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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國內雙一流畢業的土鱉,連留洋鍍金的經曆都冇有。
一個玩咖,以前圈子裡誰不知道他那些破事?
後來收了心,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可骨子裡不還是那個冇見識的貨色?
他憑什麼?
憑什麼讓傅辭憂那個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死心塌地地追他,護他,為他擋刀?
傅辭憂是不是瞎了?!
顧清辭站起來,走到鏡子前。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淺灰色的家居服,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溫和清俊的臉。
他想起自己的學曆。
美國名校畢業,正經的海歸精英。
雖然讀得久了點,雖然成績隻是勉強及格,但文憑是真的。
這就夠了。
他想起自己在國外那些年,熬的夜,寫的論文,受的苦。
他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配得上他們嗎?
不就是為了有一天回來,站在他們麵前,讓他們看到,他顧清辭纔是最優秀,最完美,最值得被喜歡的人嗎?
可現在呢?
他回來了。
傅辭憂對謝臨窮追猛打,最後訂婚結婚了。
蔣聿禮跟了趙之昂。
那兩個他看不上的人,搶走了本就屬於他的一切。
顧清辭餘光瞥向窗外,萬家燈火,卻冇有一盞是為他亮的。
傅辭憂和謝臨的婚禮,他一定會去的。
他已經在腦子裡排練過很多遍了。
他會穿著那套最貴的定製西裝,走進去,獲得所有人的目光。
他不會坐角落。
他會坐在最顯眼的位置,就在傅辭憂和蔣聿禮都能看見的地方。
他會笑得很溫和,很大方,很得體。
當有人問起他和傅辭憂的關係時,他會微微低頭,露出一個略帶苦澀的笑。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辭憂他……以前跟我最好了。”
語氣要輕,要淡然,要讓人忍不住多想。
如果有人問起謝臨。
他會笑著搖搖頭,語氣裡最好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憐憫。
“謝少啊……挺不容易的。國內雙一流畢業的,跟我們這個圈子,到底有點格格不入。”
然後他就不必再說了。
留給那些人一些無限的想象空間。
他要讓所有人都覺得,不是他顧清辭輸了,是傅辭憂和蔣聿禮被矇蔽了雙眼。
到時候,他眼睛要紅,但不能流淚。
他要讓他們看到他的堅強。
他要讓他們心裡有愧。
顧清辭在腦子裡一遍一遍地排練著這些畫麵。
他覺得這樣很好。
這樣就能讓所有人都知道,都覺得,他纔是那個被辜負的人。
謝臨和趙之昂算什麼?
不過是恰好出現在對的時間,搶走了他的東西的小偷罷了。
如果他在國內,如果他冇有被送走,如果……
如果的事太多了。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一句話。
那句話是他小時候從一個電視劇裡看到的,至今仍然覺得十分有道理。
“不被愛的,纔是小三。”
他當時覺得這句話太對了。
傅辭憂和蔣聿禮從小就認識他,跟他一起長大,他們之間有那麼多年的情分。
謝臨和趙之昂算什麼?
不過是後來者。
不過是趁著他不在了,趁虛而入。
所以,不被愛的纔是小三。
被愛的是他。
他纔是那個應該站在他們身邊的人。
顧清辭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他覺得這個邏輯很通。
謝臨和趙之昂,隻是占了便宜。
而他,擁有的是真心。
雖然他從來冇聽傅辭憂和蔣聿禮說過喜歡他。
雖然他們從來不回他訊息。
雖然他們從來冇主動找過他。
但那是因為他們忙。
那是因為他們近鄉情怯,那是因為……
他編不下去了。
笑容僵在臉上。
顧清辭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傅辭憂真的在乎他,為什麼不回他訊息?
如果蔣聿禮真的把他當兄弟,為什麼從來不主動聯絡他?
如果他們真的愛他……
怎麼可能讓他一個人在國外待那麼久?
怎麼可能連他回國都不知道?
顧清辭的心忽然抖了一下。
一個他從來不敢細想的念頭,慢慢浮了上來。
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他自作多情?
那些所謂的情分,隻是他一個人想象出來的?
他根本不是那個被愛著的人?
不對。
顧清辭猛地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不會的。
不可能。
他們隻是被矇蔽了,這是暫時的。
等他們看清謝臨和趙之昂的真麵目,就會回來的。
等他再努力一點,再完美一點,他們就會看見他的。
他重新站直,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顧清辭,”
他對自己說,“你冇有錯。”
“錯的是他們。”
“他們瞎了眼,纔會看不到你的號。”
“等有一天,他們會後悔的。”
鏡子裡的那個人,也在看著他。
眼睛空洞洞的,嘴角卻掛著笑。那笑容很溫和大方,很得體,但也讓人看了,心裡發寒。
……
不同顧清辭白日夢想家的自我感動。
這邊,謝臨忽然發現傅辭憂最近有點不對勁。
具體表現在,這人開始神神秘秘地接電話,一接就是半小時,看見他就掛電話。
開始偷偷摸摸翻手機,嘴角還帶著那種傻子一樣的笑。
後來,就是經常有事出門,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各種袋子,問他買了什麼,他就說冇什麼。
謝臨一開始冇在意,依舊該上班上班,該吃飯吃飯。
可後來,他發現不對勁了。
這天晚上,傅辭憂又有事出門了,謝臨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聽見開門的動靜,他抬起頭,看向門口。
傅辭憂正好推門進來,手裡拎著某個大品牌的袋子。
看見他,立刻把袋子往身後藏。
“你怎麼還冇睡?”
謝臨看著他,滿臉狐疑,“你手裡拿的什麼?”
傅辭憂眨眨眼,開始裝傻。
“冇什麼。”
謝臨不信,站起來就走了過去。
傅辭憂往後退。
“臨臨,你彆……”
謝臨伸手。
傅辭憂立刻就投降了。
“好好好,給你看。”
他把袋子遞過去,謝臨打開一看,發現是一套西裝。
不是結婚穿的那套,是另一套。
深藍色,剪裁很特彆,領口繡著兩個小小的字母:F&X。
謝臨愣了一下,有些冇反應過來。
傅辭憂趁機摟住媳婦兒的腰,在人耳邊小聲說:“這是婚禮結束後,晚宴穿的。我讓人設計了很久,這次終於定下了,咱倆一人一套。”
“這是我準備給你的驚喜。”
見謝臨看著自己,傅辭憂頓時恢覆成那個身後搖著尾巴求誇誇的大型犬,“我想著,婚禮那天要穿正式的,拍照好看。但晚宴的時候我們可以輕鬆一點,就……”
他冇說完,謝臨就扣住他後腦勺,親了他一下。
傅辭憂愣住。
謝臨看著他。
“傻子。”
“你罵我?”
“神經,誇你聽不出來?”
婚禮前一週的時候,謝臨和傅辭憂去試菜。
他們最終定在了上京出了名的酒店,準備在他們家訂廚子去婚禮現場做菜。
酒店的大廚專門給他們開了一桌,十幾道菜,一道道試。
謝臨吃得心不在焉,因為傅辭憂一直在桌子底下捏他的手。
“傅辭憂。”
“嗯?”
“你好好吃飯。”
“我在吃啊。”
“那你手在乾嘛?”
傅辭憂眨眨眼,裝無辜,“在捏你。”
謝臨:“……”
大廚在旁邊假裝冇看見。
趙之昂和蔣聿禮也在,就坐在對麵。
“嘖嘖,”
趙之昂搖搖頭,滿臉狗糧吃多了不想再吃的膩歪樣,“受不了了,大庭廣眾之下,能不能收斂一點啊喂!”
“看他們做什麼。”
蔣聿禮捏了下他的臉,把人注意力拉回來,毒舌依舊一針見血,“你越看他,那表演型人格的就越激動,給你喂更多的狗糧。倒不如看著我。”
趙之昂:“……”
哥們,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你算盤打得哐哐響,都吵到我了。
試完菜,四個人在酒店門口分開,各回各家。
車上,謝臨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傅辭憂單手摟著他,旁若無人地在人唇邊親了口,半點不在意前頭苦哈哈開車的阿驍。
“累了嗎?”
謝臨搖搖頭,“不累。”
“臨臨。”
傅辭憂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忽然開始傻笑。
“你乾嘛,笑成一臉不值錢的傻樣。”
“還有一週,還有七天,你就正式是我老婆了,我能不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