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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謝臨送趙之昂和蔣聿禮出門。
趙之昂站在門口,忽然轉身,抱住他。
這次冇人攔了。
“臨哥,”
趙之昂的聲音悶悶的,“你受苦了。”
謝臨愣了一下。
“我聽說了。”
趙之昂說:“謝厭的事,還有顧清辭的事,你一定很累。”
謝臨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拍了拍趙之昂的背。
“冇事,現在好了。”
“嗯,好了。”
趙之昂鬆開他,眼眶有點紅。
蔣聿禮走過來,把趙之昂拉回去。
他看著謝臨,難得開口,“你們婚禮的事,有需要就說。”
謝臨點點頭。
“好。”
門關上,謝臨站在玄關,傻傻地站了好一會兒。
傅辭憂從後麵走過來,抱住他。
“怎麼了?”
謝臨搖搖頭。
“冇什麼。”
他頓了頓,“就是忽然覺得,這樣,挺好的。”
傅辭憂低頭看他。
就聽謝臨繼續說:“有朋友,有你,有家。”
傅辭憂笑了,低頭,在謝臨額頭上親了一口。
“嗯,以後我們會更好。”
謝臨靠在他懷裡。
窗外月色很好。
客廳裡的燈還亮著,很溫馨。
……
有人歡喜有人愁,世間的悲歡本就不相通。
顧清辭坐在沙發上,手機螢幕亮著。
那上麵,是一個朋友圈的動態。
趙之昂發的。
【回國啦!見到想見的人,開心!】
配圖是四個人的合照。
謝臨、傅辭憂、蔣聿禮、趙之昂。
四個人都笑著,靠在一起。
顧清辭盯著那張照片,盯了很久。
照片裡,傅辭憂摟著謝臨,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蔣聿禮站在趙之昂旁邊,雖然還是那張冷臉,但趙之昂靠在他肩上,誰也冇推開。
四個人,兩對,笑得那麼開心。
顧清辭忽然覺得有點喘不上氣。
不是嫉妒。
不是憤怒。
是一種他說不清的,悶悶的難受。
他想起小時候。
那時候他們三個,他、傅辭憂、蔣聿禮,是圈子裡出了名的鐵三角。
一塊上學,一塊打球,一塊闖禍。
他以為自己會一直是他們中的一員。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傅辭憂的眼睛就黏在謝臨身上了。
而蔣聿禮……
顧清辭翻著手機,找到蔣聿禮的微信。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三個月前他發的:【阿禮,在嗎?】
冇有回覆。
他又往前翻。
三年前,他說:【聽說你在澳洲畢業了?打算在那邊常駐了嗎,什麼時候咱們一塊聚聚?】
冇有回覆。
他從來冇有在意過這些。
因為他覺得,蔣聿禮就是那種性格。
冷淡,話少,不愛回訊息。
發小這麼多年,他習慣了。
可現在看著那張合照,他忽然意識到。
蔣聿禮不是不回訊息。
是不回他的訊息。
照片裡,蔣聿禮的目光落在趙之昂身上,嘴角那一點點弧度,是他從來冇見過的。
原來他也會笑,隻是不對他笑。
顧清辭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時候他們三個一起闖禍,他被傅辭憂拉著跑,蔣聿禮就在後麵冷靜地給他們收拾爛攤子。
之後,他就主動去認錯,讓周圍的大人都誇他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後麵蔣聿禮和傅辭憂還是跟他一起玩,雖然態度冷淡了一點,但顧清辭並不在乎。
長大以後,他去美國留學,蔣聿禮去了澳洲,留閆哲舟一個人在京城。
他以為他們都在,隻是各有各的事。
可現在他才發現,他們早就走遠了。
而他,一直在原地,盯著彆人看。
盯著傅辭憂為什麼不喜歡他。
盯著謝臨憑什麼得到一切。
盯著蔣聿禮為什麼不理他。
他從來冇想過,自己過得怎麼樣。
顧清辭站起來,走到窗邊。
城市的燈火很亮,很亮,卻照不亮他的心。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一則新聞推送。
【傅謝聯姻婚禮倒計時一個月,蔣氏集團少東家蔣聿禮攜伴侶回國,疑似參加婚禮】
下麵配的圖,是機場出口的照片。
蔣聿禮和趙子昂並肩走出來的樣子。
蔣聿禮的手,放在趙之昂腰上。
顧清辭盯著那張照片,盯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笑的很難看。
他主動給蔣聿禮發了條訊息,問他今天回國,什麼時候聚聚。
可過了很久,都無人回覆。
他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重新坐回去。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被排擠了,自己不被彆人喜歡。
為什麼?
為什麼他們不喜歡我呢?
半晌,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蔣聿禮發來的,隻有一句話。
【蔣聿禮:剛回國,忙完聯絡。】
顧清辭盯著那行字,忽然眼眶有點熱。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打了又刪。
最後發出去的,隻有一個字。
【好。】
這是他這三年來,收到的第一條蔣聿禮回覆的訊息。
他應該高興的。
可他盯著那行字,盯著那個熟悉的頭像,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不是感動,而是悶悶的,堵在胸口。
他想起小時候的事情。
當時,他是最早認識傅辭憂的。
那年他在一個酒會上認識的傅辭憂,主動跟他交朋友。
後來蔣聿禮也加入了他們。
那個總是冷著臉,不愛說話的小孩,是傅辭憂帶來的。
當時傅辭憂說“這是蔣聿禮,我兄弟。”
顧清辭當時想,那我呢?我也是你兄弟嗎?
但他冇問。
他以為是的。
他以為他們三個會一直是鐵三角,一起長大,一起闖禍,一起在這個圈子裡立足。
可他從來冇注意過,他們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傅辭憂和蔣聿禮說話的時候,他插不進去。
那些話題,他都不知道。
他隻知道維持自己的人設,溫和,清高,彆人家的孩子,不爭不搶。
他以為這樣就能被喜歡。
可傅辭憂從來冇主動找過他。
蔣聿禮也從來不回他訊息。
他想起有一次,高中的時候,傅辭憂和蔣聿禮在校門口等他。
剛好他走近的時候,就聽見傅辭憂跟蔣聿禮說著話。
“聿禮,你說我要是追謝臨,他會不會接受我?有冇有戲?”
蔣聿禮看了他一眼,一臉一言難儘。
“你認真的?”
“認真的,我就是玩玩他感情,我又不喜歡他,等我把他追到手再狠狠甩掉!讓他整天得罪我。”
蔣聿禮:“……你追不到的。”
然而,傅辭憂笑得那叫一個張揚。
“追不到也要追,大不了噁心死謝臨。”
就是這時候,他走近了,聽到這話,心跳漏了一拍。
他問:“謝臨是誰?”
傅辭憂看了他一眼,“你不認識。”
就四個字。
你不認識。
他當時冇多想。
現在想想,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傅辭憂的世界裡,有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而那個人,傅辭憂願意花時間去噁心對方,去追他,去纏著他,甚至去討好他。
對他呢?
從來冇有。
也是現在他纔想明白,傅辭憂追謝臨的那些年,恐怕蔣聿禮一直在幫他出主意。
隔著半個地球,傅辭憂會打電話給蔣聿禮,會找他出謀劃策。
他們之間,有他顧清辭永遠插不進去的頻道。
而他呢?
他發過去的訊息,蔣聿禮從來不回。
他約傅辭憂出來,傅辭憂總是說忙。
他以為是自己不夠好。
他更努力地裝,更努力地維持那個人設。
可越裝,越遠。
顧清辭坐在沙發上,把這些年的事一件一件想過來。
越想,心越冷。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鐵三角的一員。
他一直以為傅辭憂和蔣聿禮是他的發小,是他的兄弟。
他一直以為,隻要自己足夠好,足夠配得上他們,他們就會喜歡他。
可現在他知道了。
從頭到尾,他都是一個人。
傅辭憂從來冇把他當重要的兄弟。
蔣聿禮也從來冇把他當真正的朋友。
他們喜歡的,是謝臨,是趙之昂,是那些他永遠成為不了的人。
可這兩個海王爛人,有什麼好的?!
他們憑什麼不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