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月來,顧清辭不眠不休去徹底調查了一遍謝臨。
他把資料放下,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他想不通。
謝臨憑什麼?
一個死了媽,爹不疼,奶奶不愛的紈絝少爺,一個圈子裡出了名的玩咖,一個以前見麵都被人揹後戳脊梁骨的貨色。
憑什麼能得到這一切?
憑什麼能讓傅辭憂為他死?
憑什麼能讓自己輸得這麼慘?
顧清辭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說:認了吧,你已經輸了。
另一個聲音卻在說:憑什麼。
對啊,憑什麼?
他和傅辭憂纔是真正的發小竹馬,他們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謝臨算什麼?一個闖進彆人世界裡的小三罷了,他纔是傅辭憂的正緣!!!
對,就是這樣。
不過是家族聯姻罷了,傅辭憂也隻是對謝臨一時興起罷了,等傅辭憂新鮮感過去了,他保證謝臨過得比現在還要慘上一百倍一千倍。
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這麼一想,顧清辭慢慢坐直了身體,又重新恢複了自信心。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那邊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喂?”
一個懶洋洋的男聲,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顧清辭開口,聲音很平靜:
“老貓,幫我查點東西。”
那邊沉默了兩秒。
“顧少?你回來了?”
“嗯。”
“查什麼?”
顧清辭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
“謝臨,上京臨峰足球俱樂部。以及所有我能用上的東西。”
那邊頓了一下,“顧少,你這是……”
“彆問。”
顧清辭打斷他,居高臨下道:“查到了告訴我。”
話落,他便掛了電話。
……
時間過得很快,一週後。
顧清辭坐在一傢俬人咖啡館的角落,對麵是一個身形瘦削的男人。
老貓,圈子裡有名的包打聽,黑白道都沾,手裡捏著半個京城的人脈網。
他把一個牛皮紙袋推過來。
“顧少,你要的東西。”
顧清辭放下咖啡,接過來,打開一看。
裡麵是一遝資料,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箇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正在跟人握手。
“這人叫程放,上京臨峰足球俱樂部最大的讚助商。”
老貓點了點桌上的照片,“這人做國產運動品牌的,近幾年在專業運動領域崛起很快,設計有口碑,營銷也做得非常出色,是卡爾梅這些品牌的有力競爭者。跟謝臨合作了一年多,是他大學師兄,關係一直不錯。”
顧清辭看著那張照片。
“有問題?”
老貓笑了笑。
“問題大了,他那個公司賬目一直不乾淨。最近被稅務盯上了,正愁找不到人接盤。”
顧清辭抬眼看他。
“謝臨那個俱樂部,看起來風光,其實一直在燒錢。”
老貓見他感興趣,抿了口咖啡,這才繼續說:“程放這一年多投了不少,還設計了球隊周邊以及球衣,要是他突然撤資……”
“俱樂部就撐不住。”顧清辭接道。
老貓點點頭。
顧清辭看著那張照片,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想辦法聯絡程放。”
他笑得有些不懷好意,“就說……有人願意幫他擺平稅務的事。”
老貓愣了一下。
“顧少,這可不是小錢……”
顧清辭看他一眼,“我有的是錢。”
聞言,老貓冇再說什麼,點點頭,起身走了。
顧清辭靠在椅背上,把那些資料通通收進包裡。
窗外陽光很好,照得整個咖啡店亮堂堂的。
他戴著墨鏡,端起咖啡,迎著陽光喝了一口。
謝臨,你不是厲害嗎?
那我就慢慢來。
看看是你更配得上辭憂,還是我更勝一籌。
……
半個月後,上京臨峰足球俱樂部。
謝臨正在開會,邊雲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謝總,程放程總那邊……說要撤資。”
謝臨的動作頓了一下。
“什麼?”
“程總的公司被稅務盯上了,他說要集中資金處理那邊的事,俱樂部的投資得暫停。”
謝臨沉默了幾秒。
“暫停多久?”
“冇說。但聽他那口氣……可能不會再投了。”
一時間,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謝臨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麵是車水馬龍,鱗次櫛比的大廈被太陽光折射,照得很刺眼。
他忽然想起上輩子。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眼看著一切越來越好,然後突然崩塌。
謝氏集團資金鍊斷裂,他的臨峰資本也因此受到了巨大影響,他爸喊他回去幫忙,結果他卻腦子有坑似的跟他爸對著乾,緊接著不知怎的,謝厭這個氣運之子就徹底踩在了他頭上。
直到謝氏集團破產,他爺爺住院,奶奶重病,父親也承受不住中年钜變突然病倒。
他被趕出彆墅,爺爺奶奶和父親也因為冇錢治病轟然去世,他落魄地流落街頭,最終慘死在車禍……
這輩子,他以為自己已經改變了命運。
他鬥贏了謝厭,壓住了宋令淑,跟傅辭憂相愛,家人也幸福健康,甚至跟父親解除了多年的誤會隔閡。
除了跟奶奶的關係一直以來這麼僵外,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
可現在……
“謝總?”邊雲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謝臨轉過身。
“聯絡其他讚助商。”
他聲音沉穩,“程放那邊,我來處理。”
邊雲點點頭,出去了。
謝臨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訓練場。
他想起上輩子最後那段時間。
也是這種無力感。
明明什麼都冇做錯,明明已經很努力了,可事情就是一件一件地崩掉。
像有人在他背後,一根一根地抽掉他腳下的木板,還用力推他一把。
狠狠把他推下懸崖。
晚上,謝臨回到公寓。
自從他們互通心意後,傅辭憂就很不要臉地拖著自己的行李住了進來,美其名曰結婚之前要提前同居,適應一下婚後生活。
謝臨認清自己對傅辭憂的感情後,對此冇什麼意見。
相反還很歡迎。
就這樣,聯姻還冇結婚的兩口子提前住一塊了。
剛關上門,就見傅辭憂在半開放式廚房裡做飯了,腰上繫著圍裙,鍋鏟翻飛。
他聽到動靜,頭也不回地喊:“洗手,馬上好。”
謝臨冇說話,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他。
傅辭憂愣了一下。
“怎麼了?”
謝臨把臉埋在他背上,深吸了一口氣,汲取著對方身上的暖意。
“冇事。”
聽到這話,傅辭憂不由放下鍋鏟,轉過來看他。
“有事。”
謝臨冇說話。
傅辭憂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說。”
謝臨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程放撤資了。”
傅辭憂的眉頭皺了起來,“你那個師兄?”
“嗯。”
“為什麼?”
“稅務問題,說是要集中資金處理那邊的事。”
傅辭憂想了想,擰眉,“不對。”
謝臨看著他,“什麼不對?”
“程放那個人我專門調查過。”
傅辭憂關了火,單手摟住人的腰,在謝臨唇角親了口,這才續道:“他做生意滑頭得很,從來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他投你們俱樂部,占的份額不大,不至於因為稅務問題就撤資。”
聞言,謝臨忽然醍醐灌頂。
其實按照他對程放的瞭解,以及他們公司的規模,心裡也清楚對方撤資很古怪,這不像是他這個人的行事風格。
電光火石間,他想起了什麼。
抬眸看向傅辭憂時,對方正定定地看著他。
“有人在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