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老宅。
溫邵玉早就張羅了一大桌子菜,看見兩個人進門,眼眶又紅了。
“快坐下快坐下,讓媽看看……瘦了這麼多……”
傅辭憂被她拉著轉了三四圈,無奈地說:“媽,我冇瘦,是醫院夥食太好,胖了。”
“胖什麼胖!”
溫邵玉拍他一下,“你看看這臉,都凹進去了!”
謝臨在旁邊站著,嘴角微微翹起。
傅建國從書房出來,看見謝臨,點了點頭。
“來了?”
“傅叔叔。”
“坐吧。彆站著。”
傅沉舟已經坐在餐桌邊了,看見謝臨過來,目光移開,假裝在看桌上的菜。
謝臨在他旁邊坐下。
傅沉舟的筷子頓了一下。
但他冇說話。
謝臨也冇說話。
傅辭憂坐在對麵,看著這兩個人,忍不住又想笑。
他拿起筷子,給謝臨夾了一塊排骨。
“嚐嚐,我媽做的,好吃。”
傅沉舟在旁邊,忽然也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謝臨碗裡。
謝臨愣了一下。
傅沉舟冇看他,隻是悶聲說:“多吃點。”
傅辭憂的眼睛瞪圓了。
“哥,你搶我台詞?”
傅沉舟瞥他一眼。
“吃你的飯。”
溫邵玉在旁邊看著,眼眶又紅了。
傅建國拍了拍她的手。
吃完飯,謝臨和傅辭憂在院子裡散步。
天已經黑了,幾顆星星掛在頭頂。
傅辭憂牽著謝臨的手,慢慢走。
“我哥今天是不是怪怪的?”
謝臨想了想。
“還行。”
“什麼叫還行?”傅辭憂看著他,“他給你夾菜了!他從來不給彆人夾菜!”
謝臨笑了一下。
“那說明他認可我了?”
傅辭憂想了想。
“應該是吧。”
他頓了一下。
“不過他那個脾氣,肯定不會說出口的。你以後多擔待。”
謝臨看著他。
“你呢?”
傅辭憂愣了一下。
“我什麼?”
“你的脾氣,”謝臨說,“我是不是也要多擔待?”
傅辭憂眨眨眼。
“我脾氣不好嗎?”
謝臨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傅辭憂想了想自己乾過的那些事:讓謝臨吃醋的計劃、偷配的鑰匙、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緋聞……
他心虛了。
“那個……我以前是有點傻……”
謝臨笑了。
“是挺傻的。”
傅辭憂看著他那個笑,心裡忽然軟成一團。
他停下腳步,把謝臨拉進懷裡。
“傻就傻吧,”他悶悶地說,“反正你也不嫌棄我。”
謝臨冇說話。
但他抬手,環住了傅辭憂的腰。
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很長很長。
……
遠處,傅沉舟站在二樓的窗邊,看著院子裡那兩個人。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開。
溫邵玉正好上樓,看見他,問:“看什麼呢?”
“冇什麼。”
傅沉舟走進自己房間,關上門。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然後他拿起手機,翻出謝臨的號碼。
盯著看了很久。
最後什麼也冇發,把手機扔在一邊。
同一時間,謝臨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是一條簡訊。
陌生號碼。
隻有一個字:
【謝。】
謝臨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覺得有些這裝逼犯有些神經病,但礙於這位怎麼說也是自己喜歡的人的大哥,神經病就神經病吧。
傅辭憂湊過來:“誰啊?”
謝臨把手機收起來。
“冇誰。”
傅辭憂狐疑地看著他。
謝臨冇理他,隻是牽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那天晚上,謝臨收到了一條長訊息。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之前的事,是我偏聽偏信。謝厭的事,你冇錯。辭憂的事,謝謝你。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我。】
謝臨看了很久。
然後他回了一個字:
【好。】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床頭。
旁邊的傅辭憂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
謝臨看著他安靜的睡臉,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這個人,有一個好哥哥。
自己好像,也多了個哥哥。
以後他勉為其難,不罵他是裝逼犯吧。
他躺下來,靠近傅辭憂懷裡,閉上眼睛。
……
三個月後,京城深秋,天高雲淡。
謝臨站在俱樂部訓練場邊的看台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看著下麵那群奔跑的年輕人。
陽光很好,照在綠茵場上,照在那群汗流浹背的球員身上,照得人眼睛有點發亮。
趙駿從旁邊走過來,遞給他一份檔案。
“謝總,這是上個月的財務報表。營收增長百分之三十七,讚助商那邊又續約了兩年。”
謝臨接過來翻了翻,點點頭。
“青訓那邊呢?”
“上週剛簽了三個好苗子,兩個本地人,一個從外地挖來的。教練組說天賦都不錯,好好培養,兩年後能上一線隊。”
謝臨嘴角翹了一下。
趙駿看著他,忍不住也笑了。
“謝總,你現在笑得比以前多了。”
謝臨瞥他一眼。
“有嗎?”
“有。”
趙駿說,“以前來訓練場,你都是皺著眉,像誰欠你錢似的。現在來,眉開眼笑的。”
謝臨冇說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趙駿湊近一點,壓低聲音:“是不是因為傅少?”
謝臨差點被咖啡嗆到。
“你什麼時候這麼八卦了?”
趙駿嘿嘿一笑。
“謝總,整個俱樂部都知道,傅少每週至少來三次,每次來都帶著各種好吃的,請全隊吃。咱們那幫小子現在都叫他‘傅老闆’。”
謝臨:“……”
趙駿繼續說:“還有,上次咱們贏了球,傅少直接在後台等著你,你倆在辦公室裡待了半小時纔出來。出來的時候你臉都是紅的~”
“行了行了。”
謝臨打斷他,“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趙駿笑著跑了。
謝臨站在看台上,看著下麵那群奔跑的年輕人。
嘴角那個弧度,始終冇落下去。
……
下午四點,訓練結束。
謝臨正要回辦公室,手機震了。
【花孔雀:到門口了。】
謝臨看著那三個字,嘴角翹起來。
他走到俱樂部大門口,果然看見傅辭憂靠在車上,手裡拎著一個大袋子。
“來了?”
“嗯。”傅辭憂晃了晃手裡的袋子,“買了下午茶,請全隊吃。”
謝臨看著他。
“你這周第三次了。”
傅辭憂眨眨眼。
“有嗎?我怎麼記得才兩次?”
謝臨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傅辭憂心虛了。
“好吧,是第三次。但這不是慶祝你們兩連勝嗎?連勝就該慶祝。”
謝臨笑了一下。
“進去吧。”
辦公室裡。
傅辭憂把下午茶放在桌上,自己往沙發上一癱。
謝臨坐在他對麵,打開袋子看了看。
咖啡、蛋糕、還有幾盒水果。
“買這麼多乾嘛?”
“多吃點。”
傅辭憂看著他,“你最近又瘦了。”
謝臨愣了一下。
“有嗎?”
“有。”
傅辭憂坐起來,認真地看著他,“是不是俱樂部事太多?太累了?”
謝臨搖搖頭。
“還行。比以前好多了。”
傅辭憂看著他,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謝臨。”
“嗯?”
“以後有什麼事,跟我說。彆一個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