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看著他。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傅辭憂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謝臨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比以前成熟了一點。
但也還是那個傻子。
他反握住那隻手。
“知道了。”
晚上七點,謝臨回到公寓。
剛推開門,就聞到一股香味。
傅辭憂繫著圍裙站在廚房裡,正在炒菜。
謝臨愣了一下。
“你……做飯?”
傅辭憂回頭看他,一臉得意。
“怎麼,不信?我特意跟阿姨學的。”
謝臨走過去,看了看鍋裡的東西。
青椒肉絲。
賣相還行。
傅辭憂在旁邊期待地看著他。
謝臨拿起筷子,夾了一根肉絲,放進嘴裡。
傅辭憂盯著他。
“怎麼樣?”
謝臨嚼了嚼。
“……能吃。”
傅辭憂的臉垮下來。
“就這?”
謝臨看著他那個表情,忍不住笑了。
“挺好吃的。”
傅辭憂眼睛又亮了。
“真的?”
謝臨點點頭。
傅辭憂高興得像個傻子,轉回身繼續炒菜。
謝臨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忙活的背影。
手機震了一下,是趙駿發來的訊息:
【謝總,明天上午十點,有個青訓項目的投資人想見您。下午三點,隊內戰術會議。晚上七點,讚助商那邊有個飯局。】
謝臨回了個知道了,然後他把手機收起來。
看著廚房裡那個人。
忽然覺得,這些訊息,好像也冇那麼讓人煩了。
……
三個月後,上京城市足球聯賽,主場。
最後一場比賽,謝臨的俱樂部對陣老牌強隊。
贏了,就能進季後賽。
輸了,就得等明年。
全場爆滿,一萬多個座位,坐得滿滿噹噹。
謝臨坐在主席台上,看著下麵那片綠茵場。
手心裡全是汗。
傅辭憂坐在他旁邊,悄悄握住他的手。
“緊張?”
謝臨點點頭。
傅辭憂握緊他的手。
“放心,能贏。”
謝臨看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
傅辭憂笑了。
“因為我媳婦厲害。”
謝臨:“……”
比賽進行到第八十九分鐘,還是零比零。
全場屏住呼吸。
第九十分鐘,補時三分鐘。
第九十一分鐘,謝臨的俱樂部獲得一個角球。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球開了出去,劃過一道弧線,落到禁區裡。
一個年輕的身影跳起來,頭球!
球進了!!!!!
全場沸騰!!!
謝臨猛地站起來,差點跳起來!
傅辭憂也跟著站起來,一把抱住他!
“進了!!進了!!!”
謝臨被他抱著,眼眶有點紅。
他看著下麵那片綠茵場,看著那群抱在一起的年輕人,看著滿場飛舞的旗幟和歡呼的人群。
忽然想起前段時間人生灰暗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坐在公寓裡喝酒的樣子。
那時候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現在,他抱著傅辭憂,把臉埋在他肩上。
……
賽後,更衣室。
謝臨推門進去的時候,好幾個禮花對著他開炮!
“謝總!!!”
“贏了!!!我們贏了!!!”
球員們圍著他,把他拋起來,接住,再拋起來。
謝臨被拋得暈頭轉向,但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下去。
趙駿在旁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謝總!!!我們進季後賽了!!!”
謝臨被放下來的時候,渾身濕透,頭髮上還掛著禮花碎片。
但他笑得比誰都開心。
傅辭憂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翹得老高。
謝臨看見他,走過去。
“你怎麼不進來?”
傅辭憂看著他那個狼狽樣子,笑出了聲。
“我怕被禮花打傷。”
謝臨瞪他一眼,然後也笑了。
他伸手,拉著傅辭憂進了更衣室。
……
那天晚上,謝臨喝多了。
不是因為應酬,是因為高興。
他靠在後座,頭枕在傅辭憂肩上,嘴裡嘟囔著什麼。
傅辭憂低頭聽。
“我媽……”
謝臨說,“她要是看到今天……會不會高興……”
傅辭憂愣了一下。
他伸手,把謝臨摟緊了一點。
“會的。”他說,“她肯定高興。”
謝臨冇說話。
隻是在他懷裡,呼吸越來越平穩。
……
又三個月後,季後賽決賽。
謝臨的俱樂部,一路殺進決賽。
對手是去年的冠軍,實力強勁。
但這一次,冇人再說他們是“玩票的公子哥”。
冇人再說他們是“洗錢俱樂部”。
五萬人體育場,座無虛席。
謝臨站在場邊,看著那群年輕的球員。
趙駿走過來。
“謝總,緊張嗎?”
謝臨搖搖頭。
“不緊張。”
趙駿笑了一下。
“我也不緊張。”
兩個人對視一眼。
然後同時看向那片綠茵場。
九十分鐘後。
三比二。
贏了。
全場沸騰。
謝臨被球員們抬起來,拋向空中。
他看著頭頂那片藍天,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上輩子的自己,被人踩在腳下。
想起這輩子,一步一步走過來的路。
想起那個人,一直在身邊。
他被放下來的時候,傅辭憂已經衝了過來。
“贏了!!!我們贏了!!!”
謝臨看著他那個傻樣,笑了。
然後他伸手,把傅辭憂拉進懷裡。
在人山人海的歡呼聲中,吻住他。
……
那天晚上,謝臨站在俱樂部的新獎盃前,拍了一張照片。
發了一條朋友圈:
「謝謝所有人。謝謝一直陪著我的那個人。」
配圖是那座獎盃,和兩個人交握的手。
評論區炸了。
趙駿:「謝總,這是官宣了?」
邊雲:「恭喜了。」
吳濤:「臨哥牛逼!!!」
謝宛琴:「行了行了,知道你們恩愛,趕緊回來請客。」
還有一條,來自傅沉舟。
隻有一個字:「好。」
謝臨看著那個字,笑了。
傅辭憂湊過來:“我哥說什麼?”
謝臨把手機給他看。
傅辭憂看了一眼,也笑了。
“他這是……承認你了?”
謝臨想了想。
“應該是。”
傅辭憂摟著他,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
“謝臨。”
“嗯?”
“以後每年,都拿一個冠軍好不好?”
謝臨笑了。
“好。”
窗外的霓虹燈一閃一閃,像某種承諾。
兩個人靠在一起,很久冇有說話。
……
第二天,謝臨去了一個地方。
京郊的墓園。
他站在一座墓碑前,看著上麵的照片。
那是一個溫婉的女人,眉眼和他很像。
他蹲下來,把一束花放在碑前。
“媽,”他說,“我來看你了。”
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俱樂部贏了。”他說,“冠軍。”
“還有……”
他頓了頓。
“我找到了一個人。他對我很好。”
“他叫傅辭憂。你應該會喜歡他。”
風吹得更大了些,像是迴應。
謝臨站起來,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下台階。
傅辭憂在墓園門口等著他。
看見他出來,迎上去。
“看完了?”
謝臨點點頭。
傅辭憂握住他的手。
“走吧,回家。”
謝臨看著他,笑了一下。
“好。”
兩個人牽著手,走出墓園。
陽光很好,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