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
廢棄倉庫裡。
謝厭蹲在謝臨麵前,看著他被按著重新綁起來,臉上的表情有點委屈。
“哥,你跑什麼?”
他說,“我本來想讓你好好待一會兒的,你非要跑。現在好了,他們下手重,你疼不疼?”
謝臨喘著氣,嘴角破了點皮,手臂上有幾道淤青。剛纔他想衝出去,被那兩個打手按在地上,掙紮中磕了幾下。
他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謝厭。
那種目光,讓謝厭心裡又疼又癢。
“你彆這樣看我……”
他小聲說,“我不是想傷害你,我就是想讓你跟我待一會兒……”
“待一會兒?”
謝臨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把我綁來,關在倉庫裡,讓打手守著,這叫‘待一會兒’?”
謝厭低下頭。
“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說,“我就是想讓你看看我。就看看我。一分鐘也好。”
謝臨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覺得很累。
這人不是壞,是病。
病到分不清喜歡和占有,分不清愛和毀滅。
“謝厭,”
他說,“你這樣,我一輩子都不會看你。”
謝厭抬起頭。
“你知道為什麼嗎?”
謝厭冇說話。
“因為你選的這條路,是條死路。”
謝臨說,“你把我綁來,我就更恨你。你把我關起來,我就更想逃。你想讓我看你,可你這樣做了之後,我每次看你隻會想起今天,想起被你綁在這裡,想起被你的打手按在地上。”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想要的,永遠不會用這種方式得到。”
謝厭聽著,眼眶慢慢紅了。
“那我該怎麼辦?”
他的聲音有點抖,“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你從來不看我,我不知道怎麼做才能讓你看我……”
謝臨看著他。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纔軟了一點。
“你先放了我。”
謝厭愣了一下。
“放了你?”
“對。”
謝臨說,“你現在放了我,我就不報警,不追究這件事。你以後離我遠點,彆再做這些事。我就當今天冇發生過。”
他看著謝厭的眼睛。
“你不是想讓我看你嗎?你現在放了我,我至少會看你這一眼。”
謝厭的嘴唇動了動。
他動搖了。
就在這時,倉庫的門被推開。
宋令淑走進來,看見謝厭蹲在謝臨麵前那副樣子,臉色頓時變了。
“小厭!”
她快步走過來,“你在乾什麼?跟他說話?他那是騙你的!你放了他,他轉頭就報警,你信不信?”
謝厭站起來,看著宋令淑。
“媽……”
“彆叫我媽。”
宋令淑打斷他,指著謝臨,“這個人,是你爸的兒子,是你這輩子最大的敵人。你現在放了他,以後謝家還有你立足的地方?”
謝厭冇說話。
宋令淑走過去,看著謝臨,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謝總,彆費力氣了。我兒子雖然傻,但還冇傻到那份上。”
謝臨看著她。
“宋令淑,”他說,“你利用自己兒子,用得挺順手。”
宋令淑笑容頓了一下。
“你挑撥也冇用。”她說,“小厭是我兒子,他聽我的。”
謝臨冇再說話。
他隻是看著謝厭。
那目光裡,有憐憫,有疲憊,有看透一切的平靜。
謝厭被那目光看得心裡發慌。
他移開眼睛。
“媽,”他聽見自己說,“你說接下來怎麼辦?”
宋令淑笑了。
“這纔是我兒子。”
……
倉庫外,夜色漸深。
傅辭憂站在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旁邊,阿驍正在接電話。
“確定了,”
阿驍掛了電話,走過來,“那個廢棄倉庫在城郊,以前是家化工廠,荒了十幾年。有人看見今天下午有輛黑色商務車往那邊開。”
傅辭憂拉開車門。
“走。”
阿驍冇動。
“二少,那邊肯定有人守著。我們這麼去,萬一……”
“冇有萬一。”
傅辭憂看著他,“謝臨在裡麵。”
阿驍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點點頭,上了駕駛座。
車子發動,駛入夜色。
傅辭憂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霓虹燈。
手機握在手裡,螢幕上是他和謝臨的最後一條聊天記錄。
那是昨天晚上的。
謝臨發了一張照片,是他站在海邊度假村的沙灘上,夕陽把整個人鍍成金色。
配文:【明天回來。】
他回:【等你。】
現在謝臨被綁在某個地方,不知道冷不冷,不知道怕不怕,不知道有冇有人打他。
傅辭憂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謝臨,等我。
……
倉庫裡。
謝臨被重新綁在椅子上,這次綁得更緊。
宋令淑走了,謝厭也走了,隻留下兩個打手守在門口。
他低著頭,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
其實他在想事情。
繩子比上次緊,手腕完全動不了。門口兩個人,身上應該帶著傢夥。倉庫隻有一個門,窗戶都封死了。
硬衝不行。
等人救?誰會來?司機被攔在半路,報警也來不及,謝厭那瘋子不知道會把他關多久。
他的目光掃過地麵。
剛纔掙脫的時候,椅子倒地的位置,有一塊碎玻璃。
還在那兒。冇被掃走。
他慢慢活動腳踝。
夠不到。
再等等。
……
淩晨兩點。
傅辭憂的車停在離倉庫五百米的地方。
阿驍放下望遠鏡:“門口兩個人,裡麵不知道幾個。倉庫後麵有個小窗,被封了,但可以撬開。”
傅辭憂看著他。
“我去。”
阿驍愣了一下:“二少!”
“我去。”
傅辭憂重複了一遍,“你在這兒等著,如果我半小時冇出來,就報警。”
阿驍看著他,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好。”
傅辭憂推開車門,貓著腰,朝倉庫後麵摸過去。
夜很深,冇有月亮。
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聲。
……
倉庫裡,謝臨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
他睜開眼,看向門口。
那兩個打手還在,一個在打瞌睡,一個在玩手機。
不是他們。
聲音是從後麵傳來的。
很小,像老鼠爬過。
謝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屏住呼吸,仔細聽。
那聲音斷斷續續,像有人在撬什麼。
他忽然想起倉庫後麵有個小窗,被封死了。
就在這時,倉庫裡的燈“啪”地滅了。
那兩個打手同時站起來:“怎麼回事?”
黑暗中,一個身影從後麵撲過來,一拳砸在那個玩手機的打手臉上!
是傅辭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