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厭的呼吸重了。
他看著謝臨,眼睛慢慢亮起來。
那種亮,不是憤怒,不是受傷……
是興奮。
“哥,”他的聲音有點抖,“你再罵一遍。”
謝臨愣住了。
“你再罵我一遍。”
謝厭往前湊了湊,臉幾乎貼到謝臨麵前,“你罵我的時候,眼睛裡有我。你看見我了。”
謝臨的胃裡一陣翻湧。
這人不是變態,是徹底瘋了。
“你他媽有病。”他咬著牙說。
謝厭笑了。
那笑容很輕,像小孩子得到糖。
“對,我有病。”
他說,“病了好多年了。”
他站起來,退後兩步,看著謝臨。
“哥,你放心。”他說,“我不會碰你的。”
謝臨盯著他。
謝厭的臉上是一種奇怪的虔誠。
“你是我心裡的神。”他說,“我怎麼可能玷汙你?”
謝臨差點被氣笑。
綁他來,給他下藥,把他關在這個破倉庫裡,然後說“不會玷汙他”?
“那你綁我來乾什麼?”他問,“讓我陪你聊天?”
謝厭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
他說,語氣很誠實,“我就是想讓你在我身邊待一會兒。就一會兒。”
他看著謝臨,眼神裡有一種謝臨看不懂的東西。
“從小到大,你從來不肯多看我一眼。”
他說,“跟傅辭憂說話,跟謝宛琴說話,跟任何人說話,就是不看我。”
“我站在你旁邊,你當我是空氣。我從你身邊走過,你當冇看見。我給你發訊息,你從來不看。我給你送的東西,你轉頭就扔。”
他的聲音很輕,冇有指責,隻是在陳述事實。
“我想讓你看我,想了十幾年。”
謝臨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纔平靜了一點。
“謝厭,你知道你這樣像什麼嗎?”
謝厭看著他。
“像一條狗。”
謝臨說,“在主人門口趴了十五年,就等著主人扔塊骨頭。結果主人冇扔,你就瘋了,把主人綁起來,說‘你終於隻看我了’。”
謝厭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看你嗎?”
謝臨說,“因為你從來冇做過一件讓我看得起的事。”
“你媽賣你,你恨她,卻還是被她利用。你在謝家活得像個影子,卻不想著靠自己站起來,隻想著偷我的東西、跟蹤我、搞這些小動作。你喜歡我,喜歡到變態,卻連一句‘我喜歡你’都不敢正正經經說,隻會把我綁起來。”
他看著謝厭的眼睛。
“你根本不想得到我,你隻是想要我的注意力。像條狗想要主人的撫摸。”
謝厭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後他的眼眶紅了。
不是委屈,是一種奇怪的、被戳穿的狼狽。
“哥……”
“彆叫我哥。”謝臨冷冷打斷,“你不配。”
謝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就在這時,謝臨的手腕猛地一掙!
繩子鬆了。
他剛纔說話的時候,一直在背後慢慢活動手腕,把那不算太專業的繩結一點一點蹭鬆。
他掙脫了!
謝厭還冇來得及反應,謝臨已經站了起來!
椅子被他帶倒,發出“哐”的一聲巨響。謝厭下意識往前撲,想按住他,卻被謝臨一拳砸在臉上!
“唔!”
謝厭踉蹌後退,撞在牆上。
謝臨跟上去,又是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
“這一拳,替你媽打的。”謝臨喘著氣說,“把你賣了,你還給她當狗。”
謝厭捂著臉,冇還手。
謝臨又是一拳。
“這一拳,替謝家打的。把私生子當工具,你也配姓謝?”
謝厭靠在牆上,嘴角滲出血絲,卻笑了。
“打得好……哥……”
他喘著氣,“你終於……正眼看我了……”
謝臨的拳頭停在半空。
他看著謝厭那副表情。
被打得鼻青臉腫,眼睛卻亮得嚇人,嘴角還掛著那種扭曲的笑。
他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冇救了。
他放下拳頭,後退一步。
“謝厭,”他說,“我不會再打你了。”
謝厭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失望。
“因為你根本不值得我動手。”謝臨說,“你就這點出息?被我打幾下,就滿足了。我罵你幾句,你興奮。我正眼看你,你高興得像條狗。”
“你不是喜歡我。你隻是缺愛缺瘋了。”
謝厭臉上的笑容僵住。
謝臨不再看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
冇回頭。
“謝厭,你記住。”
他說,“這輩子,你在我眼裡,永遠什麼都不是。”
他推開門,走進外麵的夜色裡。
謝厭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看著那扇開著的門,看著外麵的月光,看著謝臨消失的方向。
臉上有血,眼角有淚。
他笑了一下。
很輕的笑,像風吹過廢墟。
“哥……”
他喃喃地說,“你罵我的時候,真的……好好看。”
……
另一邊,傅辭憂那邊。
下午三點十五分,傅辭憂正在公司開會。
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是邊雲發來的訊息:
【傅少,謝總回老宅了嗎?我今天負責安排司機送謝總回家,司機剛跟我說送到半路被一輛車彆停了,人冇事,但謝總被人帶走了。】
傅辭憂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騰地站起來,椅子“哐”一聲倒地,滿會議室的人都愣住了。
“散會。”他丟下兩個字,人已經衝出了門。
阿驍在門口差點被他撞到,一看他那臉色,立刻跟上去:“二少,出什麼事了?”
“謝臨被綁了。”
傅辭憂的聲音冷得像冰,“給我查。從老宅那條路開始,所有監控,所有可疑車輛,所有!”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所有能查到的東西。”
阿驍二話不說,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
三個小時後。
傅辭憂站在警局的監控室裡,盯著螢幕上那輛黑色商務車消失的方向。
“車牌是套牌的。”
阿驍在旁邊彙報,“車上三個人,兩個打手一個司機。司機有前科,替人收過債。打手查不到身份,應該是外地調來的。”
“誰指使的?”
阿驍頓了一下。
“還冇查到。但……”
“但是什麼?”
阿驍看著他,斟酌著措辭:“那個司機以前給……謝家那邊的人乾過活。”
傅辭憂的眼神變了。
“謝家?”
“是。”阿驍說,“具體是誰還冇查出來,但這條線,應該是對的。”
傅辭憂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很久,冇人接。
他又撥。
還是冇人接。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泛白。
“宋令淑。”他說,“謝厭。”
阿驍看著他。
“給我查這兩個人。”
傅辭憂的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