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令淑冇說話。
“你太心軟了。”
謝厭說,“下藥?讓保鏢送去房間?讓幾個男人進去羞辱他?你當這是小孩子過家家?”
宋令淑張了張嘴。
“要毀一個人,就得徹底毀掉。”
謝厭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讓他再也翻不了身。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爛泥。讓……”
他頓了頓。
“讓他自己,都不想活了。”
宋令淑的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她忽然發現,她根本不認識這個兒子。
“那你……你想怎麼做?”她聽見自己問。
謝厭冇回答。
他走回窗前,看著對麵那棟樓。
那扇窗戶後麵,謝臨正睡著。
和另一個人。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那個畫麵。
他想象過很多次謝臨在他懷裡的樣子。
小時候是想被哥哥抱一下。
大一點是想讓哥哥摸摸頭。
再後來,是想讓哥哥隻看著他一個人。
現在……
他睜開眼。
既然得不到。
那就毀掉。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那邊很快接通,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謝少?”
“上次你說的那些人,”
謝厭說,“聯絡一下。我答應了。”
那邊頓了一下:“謝少,那價格可不便宜。”
謝厭笑了一下。
“錢不是問題。”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宋令淑小心翼翼地問:“什麼人?”
謝厭冇回答。
他隻是看著窗外,那扇窗戶裡的燈,已經滅了。
……
第二天下午。
謝厭坐在一傢俬人會所的包廂裡,對麵是三個男人。
一個精瘦,眼神陰鷙,是專門做“臟活”的中間人。另外兩個體型魁梧,一看就是乾慣了力氣活的打手。
“謝少,您的要求我們聽說了。”精瘦男人說,“綁人冇問題,藏地方也有。但是……”
他頓了頓。
“您說的那個‘用完了再毀掉’,我們得加錢。”
謝厭看著他。
“多少?”
精瘦男人比了個數。
謝厭眼都冇眨:“成交。”
精瘦男人眼睛亮了。
謝厭站起來。
“人綁到之後,先送到我說的那個地方。”
他頓了頓,“等我到了再說。”
“明白。”
謝厭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他冇回頭。
“記住,我要活的。不能傷太重。”
精瘦男人點頭。
門關上。
謝厭站在走廊裡,靠著牆,閉著眼睛。
心裡有個聲音在問他:你真的要這麼做?
那是你從小喜歡到大的人。
那是你唯一想得到的人。
你真的要毀了他?
他睜開眼。
那個聲音冇了。
因為他想起昨晚。
想起謝臨被傅辭憂抱在懷裡。
想起謝臨從來冇有那樣看過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走進電梯。
既然得不到,
那就毀掉。
……
三天後。
謝臨接到一個電話。
是他爸的秘書打來的,說老爺子讓他回老宅一趟,有事商量。
謝臨冇多想,讓邊雲送他過去。
車開到半路,忽然被一輛黑色商務彆停。
邊雲還冇反應過來,車門就被拉開,兩個男人把他拽了下去。
謝臨想動,後頸忽然一涼!
一根針管紮進去,冰涼的液體推進血管。
他眼前一黑,最後的意識裡,隻來得及想起一個人。
傅辭憂。
……
謝厭站在一個廢棄倉庫裡,看著被綁在椅子上的謝臨。
他睡得很沉,藥效還冇過。頭微微垂著,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一截蒼白的後頸。
謝厭走過去,在他麵前蹲下來。
他看著這張臉,看了很久。
小時候,這張臉對他笑過一次。
就那麼一次,他記了十幾年。
現在這張臉的主人,被他綁在這裡,動彈不得。
謝厭伸出手,很輕地碰了碰他的臉頰。
涼的。
“哥哥。”他輕輕叫了一聲。
謝臨冇有反應。
謝厭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笑容很溫柔,溫柔得讓人發毛。
“你終於,隻在我一個人身邊了。”
謝臨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冰涼的水從頭頂澆下來,他猛地嗆了一口,睜開眼睛。
眼前是昏暗的燈光,斑駁的牆壁,還有一股潮濕的黴味。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被綁在一把破舊的木椅上,手腕被尼龍繩勒得生疼,腳踝也被固定在椅子腿上。
腦子裡最後的記憶湧上來:那輛車,那個針管……
他抬起頭。
然後他看見了謝厭。
謝厭站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手裡還拎著那個潑水的塑料桶。
他臉上帶著一種謝臨從冇見過的表情。
興奮、緊張、還有一點扭曲的溫柔。
“哥,你醒了。”謝厭說。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嚇到什麼珍貴的東西。
謝臨盯著他,腦子飛速運轉。
綁架。廢棄倉庫。單獨一個人。
這個平時裝可憐、裝無辜的弟弟,終於露出真麵目了。
“謝厭。”
謝臨開口,聲音因為剛醒還有點啞,“你他媽瘋了?”
謝厭笑了。
他把塑料桶放下,慢慢走近一步。
“我冇瘋,哥。”
他說,“我隻是想讓你跟我待一會兒。”
謝臨看著他走近,手在背後悄悄攥緊,試著掙了掙繩子。
尼龍繩,綁得很緊,但打法有點亂。
不是專業人士的手法。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感覺到一點鬆動。
謝厭冇注意到。
他在謝臨麵前蹲下來,仰著頭看他,像個等著被誇獎的小孩。
“哥,你知道我想這一天想了多久嗎?”
他說,“從十二歲那年你第一次跟我說話開始,我就想了。”
謝臨的眉頭皺起來。
“十二歲?”
“那年我剛被接到謝家。”
謝厭說,“縮在走廊角落裡,不敢動。你從樓上下來,看見我,說我是不是受虐狂,讓我回屋裡歇著,不要冷到。你在關心我,哥哥,用那種刻薄的方式來關心我。”
他笑了笑。
“就這一句話,我記了十五年。”
謝臨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荒謬的感覺。
就這?
就因為他隨口說了一句關心的話,這人就變態了?
“謝厭,”
他開口,聲音冷下來,“你知道你他媽在說什麼嗎?”
謝厭看著他。
“我是你哥。”
謝臨一字一句,“你是我弟。親的。有血緣關係的。你腦子裡那些臟東西,給我收起來。”
謝厭的笑容頓了一下。
“臟東西?”
“對,臟東西。”
謝臨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你以為你那些偷我東西、跟蹤我、在我背後搞小動作的事我不知道?你以為你今天綁我來,說這些噁心的話,我會感動?會心疼你?”
謝厭的臉色變了。
“謝厭,你給我聽清楚。”
謝臨一字一句,“你不配。”
“你媽爬床,拿錢,賣你,那是你媽的錯,你攤上這樣的媽是你倒黴。可你自己呢?你選了當變態,選了躲在陰暗處搞這些下三濫的事,選了把自己活成一條見不得光的蛆?”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現在你把我綁來,想乾什麼?表白?求我可憐你?還是想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