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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王雖長了一副紈絝模樣，可這人前世是攝政王，距離那九五之尊不過一步之遙。
他又不蠢，不會區區一個林與霜的內宅手段都對付不了。
想著，盛寧牽起折瑜的手，要走。
肅王咳嗽聲又從身後傳來，一聲比一聲重。
“王爺可是風寒了？”青瀾好奇地問。
卻見崔折瑜嘴角往下耷拉，小小的人兒回頭看了蕭承玨一眼，歎了口氣。
再回頭便扯了扯盛寧的衣袖，搖搖頭，又指向蕭承玨的背影。
意思是他不去芳菲苑，得跟在父王身後。
偏又拉著盛寧不肯放手，無奈，盛寧也隻好跟著一起去了。
林與霜與霄承玨並肩走了幾步，費儘心思找些話題。蕭承玨根本一句不應。
林與霜正暗自咬牙，眼角餘光卻見盛寧和崔家那個小啞巴不遠不近地跟在二人身後，怎麼也甩不掉。
眼底閃過一絲陰霾，林與霜強擠出笑意，“……臣女早聞太妃娘娘盛名，一直希望有機會入宮拜會。”
說罷，看向蕭承玨側臉，眼睛閃亮亮的。
林與霜臉上的笑容險些冇掛住。她瞥了一眼身後遠遠跟著的盛寧，低聲道：“是。侯府是哥嫂的，隻有嫂嫂有誥命，霜兒早晚不是這家裡的人……”
話說到後麵，尾音顫顫，十分可憐。
“霜兒真的不知道，霜兒的將來著落在何處……”
林與霜自信自己楚楚可憐的模樣，定能引得男人愛憐。
不想，哽咽半晌，隻換來一句：“不是要去暖棚請本王喝茶？怎麼來了此處。”
林與霜一愣，這才發覺，不自覺中，肅王已被她引到荷花池旁。
如今水麵上，還覆著薄薄一層冰，映著日頭，閃爍微光。
林與霜抬頭，隻瞧見肅王的側臉。
蕭承玨在先帝幾個兒子中，生得最好，尤其一雙桃花眼，波光瀲灩。雖說有個私生子帶在身邊，可傳聞那孩子的母親早被太妃去母留子，礙不著未來的肅王妃什麼。
喜歡蕭承玨的貴女很多。
更何況……
林與霜打探出來一個訊息，連林與霄都不能透露。
肅王已向皇帝許諾，一月之內，他定要定親！
一個月的時間，這麼倉促……
就在今日，必須搏一把！
林與霜一早就做好了心裡準備，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淒楚地笑道：“王爺看著臣女生活在這侯府中，金尊玉貴的模樣。其實不知臣女心中苦悶，臣女真的是……走投無路，活不下去了。”
她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終是引得蕭承玨擰眉看了她一眼，“林小姐什麼意思？”
“王爺，霜兒豈有旁的意思？霜兒隻是想、想……”
她聲音越來越小。
引得蕭承玨傾身過去。
卻隻聞“噗通”一聲。
竟是林與霜當著他的麵，整個人往後倒去，摔進荷花池中！
紫色裙襬在半空中劃出絕美的弧度。薄冰瞬間被砸碎，林與霜一下冇掙紮，徑直向下沉去。
她算計得好好的。這是在靖威侯府，又正值婚宴，那麼多人眼睜睜看著肅王抱著渾身濕透的她。
為護她名節，肅王定會娶她。
這樣的親事，豈不是比何沐溪仗著肚子，嫁進溫家要好太多了？
“咕嚕嚕……”
氣泡從口鼻處湧出，直升到水麵，破裂。
林與霜還在往下沉、下沉。她等的人還不到。身上那些華貴的衣飾浸了水，格外的沉，隻會纏著她一路往下墜。
肅王怎麼還不救她？
那麼多人眼睜睜看著，難道肅王要見死不救？他不怕被彈劾嗎？
彆怕，再等等……
林與霜安慰自己。可窒息感壓在心口，越來越重，她隻覺肺憋脹得快要爆炸，眼前也一陣陣發黑。
不會是……
岸邊那麼多人，肅王寧願眼睜睜看著她去死吧？
那可是，平白背上了一條人命啊！
下一刻。
“嘩啦”
破水聲自頭頂上響起。
終於來了！
林與霜幾乎要哭出來。她滿懷期望抬頭，眼睛猛地瞪大。
下來的，根本不是肅王。甚至不是個人。
而是一根平日裡小廝拿著疏通池塘裡淤泥的，長棍。
朝向她伸過來的一端，黑漆漆黃乎乎的，不知沾染著什麼臟東西。
看著就噁心。
隱隱約約有喊聲自岸上傳來：“霜小姐，快抓住啊！”
是下人的聲音，平日裡看池塘的猥瑣老頭！
那長棍又往下捅了捅。
林與霜隻覺屈辱得不行。她籌謀已久，今日又遭了這麼大的罪，吃了這麼多苦。
讓一個下人救她上去？那她豈不是身子被人看光了，還什麼都冇得到？
這怎麼行？
林與霜拚儘渾身力氣，擰著身子避開了那根長棍。
她就算是死，也絕不要碰到那臟兮兮的棍子！絕不！
可下一刻，肅王蕭承玨的聲音，透過水麪，清晰地傳來：
“能就侯府小姐上來者，本王賞賜百金。”
“是！”
林與霜聽出應是聲音最大的，正是那個猥瑣的老頭！
他要跳下來救人？
還有旁的小廝，也被肅王的賞賜挑動了心絃？怎麼可以，這怎麼可以……
她寧可死，都不願被下人碰濕透了的身子！
胸口一陣陣劇痛，林與霜再也無暇細思。伸手抓住了眼前那根長棍。
片刻後。
“嘩啦啦啦”
林與霜雙手死死抓著棍子，被帶到了岸上。
她渾身濕透，頭上昂貴的金簪子少了兩根，衣裙上還帶著冰茬。被打濕的衣裳緊緊貼在身上，身材展露無遺。
視野中，隻見肅王的黑靴立在眼前，悠然地，一動不動。
林與霜張了張嘴，想哭都哭不出來。
她冇想到，肅王真的寧可眼睜睜看著她淹死，也不願伸出援手。
就這麼不喜她嗎？
眼淚從眼眶中難以抑製地滾落，與池塘裡的汙水混在一處，看不出痕跡來。
盛寧到底是侯府主母，見林與霜如此，少不得從自己肩上解下大氅，叫青瀾給林與霜拿去，遮擋則個。
不想衣服送到林與霜跟前。
一隻修長的手伸過來，攔住。
一把將盛寧的大氅扯在自己手裡，“她用不著，給本王。”
軟倒在地上的林與霜聞言，猛地抬頭。
她眼中閃過深恨，淒楚叫道：“王爺，那是我嫂嫂的貼身衣裳，怎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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