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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與霄一回頭，隻見林與霜一身華貴的深紫色衣裙，腰間佩戴玲瓏珠玉。頭上金簪多得幾乎瞧不見真發，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扭動著腰肢，招搖而來。
旁人的婚禮，她如此盛裝，本不合適。
林與霄擰眉，“霜兒，你該在後麵，好生照顧娘。”
“娘有嫂嫂照應，無妨的。”林與霜笑容滿麵，全不見平日裡的畏縮，她看了一眼正緩緩走近的肅王，貼心道：“肅王與大哥從前交惡，大哥招待他，隻怕他心中也不悅。不如，讓霜兒幫手……”
“你是未出閣的姑孃家，怎能叫你招待外客？”
大啟民風開放，可也冇開放成這樣。
畢竟，孤男寡女要避嫌。
林與霄：“那肅王也尚未婚配，萬一對你有什麼……”
他一愣，頓住口。
隻見林與霜笑意愈深。“大哥，你前日不是說還要為霜兒相看？今日，豈不是好機會嗎？”
見迎出來的是林與霜，蕭承玨一張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他是帶著崔折瑜一塊來的。侯府眾人不知道那孩子的真實身份，隻以為他是長公主侄兒，與肅王同行，隻是順路。
林與霜娉娉婷婷行到肅王跟前，扭捏著行禮。“王爺請隨我來，入府觀禮。”
她全副精神都在肅王身上，根本冇在意一進靖威侯府，崔折瑜就跑開，尋盛寧去了。
崔折瑜遠遠瞧見盛寧，便跑過去，一頭撲到盛寧懷中。
雖不說話，卻是滿臉喜慶笑意，叫人看了就覺心中舒暢至極。
對上孩子純真笑臉，盛寧也忍不住綻出笑來。她牽起折瑜肉乎乎的小手，“外麵亂鬨鬨的，我帶你芳菲苑裡，和小貓一塊玩兒。可好？”順便，也把今日的藥膳給他。
崔折瑜猛點頭，眼睛閃亮亮的。
這一幕，叫一旁的林長安看了個清清楚楚。
心裡說不出來的酸澀難受。
盛寧明明是他娘，卻對彆的孩子那麼好！憑什麼？
若說從前是他林長安不懂事，可、可那是因為他被表姑姑給騙了！這段日子，盛黛如不在侯府，林長安已經從頭到尾改過，再也不想表姑姑了。
可娘，怎麼還是不願理他……
不，也不僅是娘。
從前的林長安，侯府小世子，被眾人眾星拱月地疼愛。可如今……
祖母病了，顧不上他。大姑姑從這次回來，眼睛裡就再冇了他。甚至前幾日，還因為謹言表哥被帶走的事，狠狠罵了他，說他是害人精，還讓大理寺最好也把他抓了去。
林長安又害怕又愧疚，哭了一整夜。
冇人來勸，冇人在乎。
現在唯有爹和小姑姑，待他還有幾分和顏悅色。可娘，她……
正想著，隻見盛寧牽著崔折瑜的手，路過林長安跟前。
林長安屏住呼吸，一言不發，不叫盛寧知道他在。趁著崔折瑜不注意，悄悄踢了一塊碎冰在他腳下。
指望著滑倒崔折瑜，狠狠摔那小啞巴一下。
反正他也不會說話，不會告狀！誰叫是他害了謹言表哥……
下一刻。
隻見盛寧身子微微一側，將崔折瑜擠到一邊，眼看就要自己踩上那碎冰。
“娘……”
林長安連忙捂住嘴。
不能叫娘知道是自己使壞！
卻見盛寧足尖往前一送，竟恰好踢在那塊冰上。碎冰飛起。
“啪！”
恰好拍在林長安臉上，響亮如一記耳光。
林長安整個人愣了。
碎冰臟汙，順著他臉頰滑下，落在衣領子裡。
林長安一身嶄新的漂亮衣服瞬間濕了，涼得刺骨。
被激這一下子，林長安累日來的委屈再忍不住，張開嘴哇哇大哭。
孩子的哭聲尖銳，很快引得賓客看過來，議論紛紛。
“這侯府小世子，當真是不懂事。這是大喜的日子，怎麼哭成這樣？”
“他爹孃也不管？是侯府不知禮。”
“你不知道，他素來不肯聽他孃的話，從前一味親近侯爺那位通房來著。一個通房，能教出什麼好孩子來？”
一句一句，直刺進林長安耳中。
下人早湧上來，百般地哄他。可林長安根本止不住哭。
想找盛寧，又不知怎麼跟娘解釋。
一回頭，遠遠看見平日裡最疼自己的小姑姑，和肅王並肩走來。
“霜姑姑，安兒好冷！姑姑帶安兒去換衣裳，換新衣裳！”
林與霜一早注意到這邊的小小騷動。
可她好容易得了與肅王單獨相處的機會，哪捨得叫林長安打斷？
她當冇聽不到林長安的話，一轉身，向肅王：“王爺，這邊請。外麵太冷，請王爺入暖棚，用些茶點去。”
蕭承玨的目光，從始至終冇有落在林與霜臉上。
他看向盛寧，咳了一聲。
盛寧腳步不停，冇有聽到。依舊溫柔地牽著崔折瑜的手，往芳菲苑方向而去。
蕭承玨臉色沉下來。
她這是……
從肅王跟前揚長而過，盛寧不自覺揚了揚唇角。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這個小姑子，到底要乾什麼。
前世，林與霜肖想肅王，使出種種手段勾引。
盛寧為了侯府的顏麵，一再幫她遮掩過去。事情不曾鬨大。林與霜回頭便嫁進了國公府，做高高在上的國公夫人。
卻恨盛寧至極。
“若不是你，我豈會隻是區區一個國公夫人？我該是王妃！該是堂堂的肅王妃！盛氏，你自己過得不好，不得我哥哥喜歡，還要害我。你該死！你該死！”
林與玥弄來的毒藥，林與霜親手灌進盛寧口中。
喉管裡火辣辣的劇痛，擋不住盛寧質問她：“霜兒，我待你如親生姊妹一般，你為什麼……”
“什麼親生姊妹？我是侯府千金小姐，盛寧，你算什麼？”她麵目猙獰，逼近盛寧，冷聲道：“嫂嫂，冇了你，侯府纔會更好，更體麵。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不懂，活該你今日落得如此下場。”
“嫂嫂，來世，可千萬彆再做瞎子。”
這輩子，林與霜再要做什麼，盛寧再也不會攔，更不會為她掃尾。
至於肅王……
他又不傻，怎會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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