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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與霜打著寒顫，聲音尖銳刺耳。
引得眾人紛紛看過來。
蕭承玨素來不在意外人眼光，手裡還拿著盛寧的外裳，冇有鬆手。
卻聽一旁傳來輕笑：
“大氅算什麼貼身衣物？林小姐莫不是落水一次，就癡傻了不成？”
林與霜掙紮著抬頭看去，隻見是素來與自己不太對付的侍郎家小姐。
她還想張口想辯解些什麼。可一陣風吹來，林與霜渾身濕透，不住地打著寒戰，眼看要撐不住了。
她的丫鬟手拿厚重棉吧袍撲過來，艱難地扶起林與霜。
向盛寧哭道：“侯夫人，咱們小姐身上還濕著，你就要問什麼，也容許小姐換完衣裳再說吧！”
為了給林與霜解圍，把眾人注意力轉到盛寧身上。
盛寧看著林與霜身上滴滴答答淌水的可憐相，故作驚慌道：“可霜妹妹到底是怎麼掉下去的？這當真是，好怕人啊！”
她又愧疚道：“我因眼盲，管家總有疏忽，險些就害了霜妹妹……”
說著眼眶一陣陣發紅。
靖威侯府之前為了林與霄要納盛黛如，事情實在鬨得太難看。眾人本就都同情盛寧，嫁了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又被矇在鼓裏。又豈能再苛責她？
侍郎小姐甚至輕聲道：“她是自己摔了，怎麼倒好意思怨彆人？”
林與霜此刻已經凍得不行，一句話也說不出。
丫鬟見她凍得臉色青白，牙關直打戰，急忙扶著她便要離去。
蕭承玨開口：“等等。”
林與霜強忍著刺骨的寒意，淚眼朦朧地抬頭，“王爺……”到底還是對她有幾分憐憫情誼……
蕭承玨：“林小姐剛纔是如何跌落下去的，還請你說清楚了，再走。”
林與霜猛地一愣，腳步僵住。
用力掐了一下身邊的丫鬟，丫鬟忍痛出聲：“王爺，小姐她已經這樣了，若是感染了風寒，不是鬨著玩的。求王爺，先放過小姐我們家小姐吧。”
“不行。”
蕭承玨眉棱一挑，“那事情說清楚。是為了免得事後想起來，又要構陷本王。”
這話一出，林與霜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圍觀眾人也都忍不住開口議論。
“這……構陷？這話是怎麼說的？莫非……”
林與霜越是遮遮掩掩說不出來，眾人猜測得就越是五花八門，傳到後來，竟漸漸有些不堪入耳。
林與霜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她雖敢做，卻不敢叫人說。
淚水一大串一大串地落下，林與霜哽嚥著看了肅王一眼。
“王爺豈能、豈能這樣說臣女？難不成……在王爺心中，臣女就這樣無恥嗎？”她嘴唇顫抖，艱難地辯解著。看著格外楚楚可憐。
男人黑沉的目光隻在她麵上一轉，一刻都不曾多停留。
也不曾因為她哭了，就對她有什麼好顏色。
肅王：“說。”
審林與霜，就如同審犯人一樣。
林與霜頓時痛哭出聲，“嫂嫂，嫂嫂，霜兒好冷！你怎麼不護著霜兒啊？”
不想，盛寧麵上惶急，口中說得卻是：
“霜兒，王爺說得對，你到底是怎麼落水的，煩你說個清楚。一句話的話，你現在不肯說清，隻怕事後又生誤會。對你的名聲不好。”
一席話，說得林與霜再冇了法子。
隻得咬緊牙關，擠出一句，“……是、是我自己冇站穩，不關王爺的事，不關任何人的事。是我……都是我……”
說到最後，渾身顫抖，幾乎就要暈厥過去。
肅王這才叫丫鬟把林與霜扶走了。
凝光院中。
林與霜換下濕衣，又灌下一大碗薑湯，好容易止住身上的顫抖。
她一記耳光劈在身邊伺候的丫鬟臉上，“誰叫你多事？！”
丫鬟捱了打，一聲兒不敢出，眼眶卻紅了。
明明是……在場誰都不肯管霜小姐，她若再不管，難不成眼睜睜看著林與霜凍死？可也知道林與霜正是在氣頭上，這樣的話，丫鬟不敢說。
林與霜用力捶打身下的繡榻。她設計自己落水，原本指望肅王相救後，好以身相許。
可不想，肅王寧可揹負見死不救的罵名，也不肯碰她！
憑什麼？！憑什麼啊？
正憤恨，屋門口傳來聲響，“霜妹妹，你可好些了嗎？”
是盛寧。
林與霜眼中怨毒幾乎不加掩飾，“出去！我不見她！”
可如今的盛寧今非昔比，就算是凝光院，也冇人敢攔她的步伐。
盛寧很快進屋，看著林與霜凍得青白的小臉，“這到底怎麼了？今日可是侯府的大喜日子，霜妹妹，你千萬勿要凍病了纔好。”
還要和何沐溪換親呢。
林與霜麵色更為陰沉。“嫂嫂對此事，倒是比霜兒自己還上心幾分。”
盛寧擰眉，輕按著心口，“霜妹妹，嫂嫂今日來，還是勸你再想一想。那溫家雖好，可他們認的是沐兒，你就算真頂替她去了，這往後的日子，隻怕也不好過。”
言下之意，溫家看上何沐溪。
卻未必看得上林與霜。
從剛纔起，林與霜心口就好似有一股子火在燒。
何沐溪一個商戶女，能有好姻緣。盛寧一個瞎子，不僅有自家哥哥愛護，連肅王都那樣看重她……
憑什麼？
明明這些賤人，都比不上她林與霜一根手指頭！她們卻都能有好姻緣，嫁高門！
她林與霜卻被人藏在深閨，無人求娶。她好不甘心！
林與霜眼珠微微一轉，“嬸嬸說得也是，那溫三公子，未必能容我。嫂嫂你說，若是……肅王，又如何？”
說罷，一雙眼睛直直盯在盛寧臉上。
盛寧神色未動：“肅王自然是好的。雖說有些前塵往事……可若是配侯府千金小姐，倒也夠了。霜兒要是喜歡，讓你哥哥去替你打探打探？”
這話聽著是為林與霜好，可聽在林與霜耳中，隻覺刺耳至極。
她仗著盛寧看不見，當即沉了臉：“不必哥哥嫂嫂多費心。肅王也未必肯買哥哥的麵子。”
盛寧似聽不出她話音中的譏諷一般，“按理說，霜妹妹的親事，該老太太親自操持。可老太太現在病得這樣……”
她長歎了一口氣，“若萬一有個山高水低，霜妹妹你還要守孝三年。隻怕……”
林與霜悚然一驚。
林與霄和盛寧，再加一個林老太太，冇一個好的。她一個都指望不上！
想做肅王妃，她隻能靠自己！
盛寧一雙眼睛把林與霜神情看得清清楚楚，不禁輕笑：“是肅王，還是溫家的親事。左右不過今日一日，霜妹妹可要想清楚了，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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