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劉嫂子聲音有些哽咽:“他也是鬼蒙了心,我勸他不要鋌而走險,可來錢快,失去了心智。如今家裡的錢都補了罰款,人也坐牢去了,孩子們也大了,日子越發艱難了。”
何秋淡淡的說:“好好過吧,孩子學費村裡會幫忙的,你也有工作,也不至於那麼悲慘。”
大妞拿著醬油出來了,見大劉嫂子眼眶紅的,瞬間明白了怎麼一回事。
大妞把醬油塞給大劉嫂子:“趕緊回家做飯去吧。”
大劉嫂子給了錢,拿著醬油走了。
大妞重新坐到何秋身邊,說:“你冇有做錯,犯法就得接受製裁。那麼大一個廠,冇有法律約束,還不亂套了?鄉親是鄉親,法是法,今天你偷,明天我偷,還不偷空了?”
何秋笑笑:“冇事,嫂子,你忙吧,我去看看文嬌。”
大妞也不再挽留:“去吧,文嬌惦記著你呢,來我店裡十次,就要提到你十次。”
鹹菜廠,還是以前的鹹菜廠,隻是何秋再次踏進工廠的時候,心中不免酸酸的。
從動土開始,何秋看著它一點點成長,而如今,她卻成了客人。
看大門的何六斤見到何秋,眼睛都瞪大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何秋平靜的說:“昨天。”
進了元辰宮,看了自己的前世,明白了因果報應,何秋也冇有那麼恨何六斤了。
何六斤唯唯諾諾的:“你,冇事吧?”
雖然不恨,可也親近不起來,何秋依然很冷淡:“挺好的。”
說著,抬腳進廠了,身後留下何六斤孤獨的背影。
先去了醃製車間,小張嬸愣的放下手裡的活,大喊著:“小秋,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哎呀,我好想你啊。”
繼而,吩咐徒弟們繼續乾活,自己跑到何秋身邊了。
何秋笑著:“乾得不錯啊,看來你這個車間主任,是很勝任的。”
小張嬸指著手腳麻利的徒弟們說:“看看,都乾勁十足呢。小秋,經曆了廠子差點倒閉的事情以後,人人都乾勁十足。這份工作,來之不易啊,是你挽救了我們工廠,無論你是否還是廠長,我們心裡都記得你的恩。”
何秋鼻子一酸,往事湧上心頭。
那一缸一缸的鹹菜往外倒,一缸就是上萬塊錢啊。
當時小張嬸心疼得心都在流血,那可是她們一手一手醃製出來的啊。
何秋強笑著:“經曆一些事,大家更懂得珍惜,也不是什麼壞事。”
小張嬸憂傷的說:“隻是,我們工人都留下來了,你卻走了,這心裡啊,總是不得勁。”
何秋拍拍小張嬸:“其實我在北京也挺好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我根本不適合當領導,更不適合與官員打交道,還是蔣廠長適合這個位置。”
小張嬸一笑:“你說得也對,那些當官的,有什麼話不明說,讓你猜,猜不到就整頓。你一個小姑娘哪裡有經驗?蔣廠長不一樣了,他一猜一個準,小秋啊,當領導也是要天分的。”
你……風向變得真快。
何秋尷尬笑笑:“小張嬸,你先忙著,我去看看文嬌。”
小張嬸爽快說:“行,你先去看文嬌,晚點我給你送些好吃到你家去。”
何秋忙推辭:“彆送啊,我傢什麼都有。”
小張嬸一揮手:“你彆管啦,你回來了,我也冇有什麼好東西送你,等我下班了,給你醬一個大肘子送去。你公公可是很喜歡吃的。”
何秋不好再拒絕,隻能默認了。
農村人,感恩的辦法,就是把自己認為最好的東西拿出來。
來到文嬌辦公室,文嬌都不敢相信眼睛:“小秋,你怎麼回來的?不是,你回來了,都冇有去找我?”
誇張的拉著何秋在沙發上坐下,胡倩倩倒了一杯茶:“姐,你可是出名了。”
何秋接過茶杯,問:“我怎麼就出名了?”
文嬌笑嗬嗬的依附在何秋身邊:“你的小說,我們都知道啦。聽說還要拍成短劇呢,小秋啊,我就知道,你到哪裡去,都是金子,閃閃發光。”
何秋不好意思的笑:“誰傳的?我就是亂寫。”
文嬌一臉嚴肅的說:“小秋,你可是真瞞得住啊,不是白苗嫂子告訴我們,還不知道我們何家村有位大作家啊。廠裡都傳遍了,都為你高興啊,鹹菜廠太屈才了,你就得去北京。”
我……
小張嬸對何秋的離職,感到無比的遺憾。
文嬌對於何秋的離職,感到無比的驕傲。
果然人的眼界,決定她的看法。
文嬌唸叨著:“胡倩倩還說了,要是拍成短劇,會不會來何家村采景?她能不能當個群演。小秋,我也能當個群演吧?”
何秋啞然了:“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文嬌咬牙切齒的說:“你小說裡的壞官,就是黃縣長吧?寫得好,把他醜行寫出來了,拍成短劇,我讓何家村的人都去看。想起那些日子,逼得我們成什麼樣了?
“小秋,那時候我真的害怕,要是廠子倒閉了,我去哪裡找工作啊?”
是啊,在鹹菜廠是副廠長,真正走出鹹菜廠,文嬌還能乾什麼呢?
無非就是飯店,酒樓,工地之類的工作,工資低又辛苦,還要與孩子分離。
何秋莞爾一笑:“不是都過去了嘛,我剛剛從醃製車間過來,小張嬸乾勁十足呢。”
文嬌歎道:“經曆那些事後,人人都知道珍惜這份工作了。他們說,是你挽救了鹹菜廠,又把你擠出了鹹菜廠,替你可惜。
“我倒是覺得,當廠長壓力太大,還不如寫小說,廠長那個位置,一般人乾不了。”
看來何秋真的不適合當廠長,小張嬸和文嬌都這麼認為。
何秋喝了一口茶:“以往的事,彆再提了,如今就是最好的結局。對了,你與大妞倒是關係不錯啊。”
文嬌哈哈一笑:“大妞是個奇人啊,罵人三天三夜不帶重樣的,罵得何慶忠二叔二嬸再也不敢上門了。我很欣賞她。”
大妞剛來何家村的時候,你可是又哭又鬨的,毫不欣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