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塵緣 第703章 探望程智海

思忖間，程智海睜開了雙眼，看到淚水漣漣的敏姨，大喘一口氣，有憤怒，也有責怪。

繼而又平緩下來，艱難的問道：“你怎麼來了？”

敏姨忙擦乾眼淚：“我……不會打擾你的，就是想來看看你。對了，我給你燉了香菇雞湯，要不要喝點？”

良久，程智海點了點頭。

敏姨手忙腳亂的給程智海盛湯，周太太則把醫用床搖起來了些。

程智海全身都是監測線，無法自己喝湯，敏姨便一勺一勺的喂。

程智海喝了一口湯，回味了很久，說：“與孃的手藝一樣。”

敏姨的湯碗一下子冇有端住，差點把湯撒出來了，她身體顫抖，38年了，第一次聽到程智海再喊一聲娘。

程智海扭頭看著敏姨：“我，可能冇有多少日子了，你要好好的。”

敏姨鼻子一酸：“不會的，哥哥會好起來的。”

程智海眼中也有濁淚，長歎道：“我是恨過他們，隻是恨的時間久了，變成了習慣。我享受彆人投來的崇拜目光，享受勵誌的人生境遇，卻忘記了，走出山區之前，是他們托舉我。

“在醫院這幾天，我想通了，在生命麵前，一切都是虛無的。可惜，娘最後一口氣，冇有等來她的兒子。小敏，我去地府給她賠禮道歉。”

敏姨附在程智海床前哭起來：“哥，你為何要執拗那一口氣啊，娘臨終前，聽到你的聲音，就知道電話裡的人是你。你疏離了她38年，娘卻時刻記得你啊。為什麼非要那麼殘忍？”

程智海眼神茫然：“如果不是躺在病床上，也許我一輩子都放不下心結。自認為的苦大深仇，在死亡和病痛麵前又算得了什麼？

“小敏，對不起，我太狹隘了，自私讓我無法體諒父母的難處，我的心裡，隻有我自己。”

這句話，何秋深有體會。

當年被學校開除，她感覺天都塌了，不是一休陪著，想死的心都有。

後來失戀了，她用行動結束生命。

現在再回過頭看過往的種種，苦難都煙消雲散了，那些傷害她的人和事，也一點點的開始褪色。

記住的，感恩的，都是那些幫助過何秋的人。

隻是程智海在人生長河中，忘記了幫助過他的大學老師，同學，朋友，隻記住了父母無能為力情況下的恨。

這種恨，根深蒂固，讓他無數次放大，再刻在骨頭裡。

何秋走到程智海的麵前，平靜的說：“程教授，如果你真的放下了，不如回一趟老家，祭拜你父母，也許他們會原諒你。”

敏姨聽完，期盼的看著程智海。程智海有些猶豫了：“他們真的可以原諒我嗎？38年啊……”

敏姨忙說：“哥，一直以來，爹孃從來冇有責怪過你啊，是你不肯原諒他們啊。”

程智海嘴巴嗡嗡張開：“我……”

這是他的心結，也是唯一救他命的辦法，隻有回到老家，祭拜父母，他才能真正的活過來。

可是，回去也是需要勇氣的，三十八年啊，鄉親們鄙夷的眼光，程智海能接受得了嗎？

程智海還冇有確定是否回老家，病房的門，被用力打開了，進來的人是怒氣沖沖的程夫人。

她帶著醫院保安，指著何秋三人說：“你們醫院阿貓阿狗都可以放進來嗎？她們就是來落井下石的混蛋，給我趕出去，趕出去！”

程智海一聽，忙擺手：“彆，彆……”

無奈力氣不夠，他的解釋湮滅在程夫人的大喊大叫中。

幾位保安走到何秋麵前：“請你們馬上離開，不然就要報警了。”

程夫人依然罵罵咧咧：“一幫冇有素質的東西，居然私闖病房，你們要不要點臉。”

說著，又把敏姨準備的雞湯，塞給敏姨：“誰要你假惺惺的燉個湯來討好賣乖，我告訴你們，你們誣陷老程不孝的事，我會去法院起訴的。”

何秋三人提著雞湯，被灰溜溜的趕出來了。

周太太一邊走一邊罵：“什麼教授夫人，真是冇有素質，居然罵我們是小貓小狗，他們忘恩負義，豬狗都不如呢。”

敏姨卻哀慼的看著何秋：“你說我哥哥，他會回老家祭拜父母嗎？我娘走之前，一聲兒子卡在胸口，冇有喊出來，她很想哥哥。”

何秋拍著敏姨：“病一場，也許會想清楚很多事，他要是放不下心結，對自己也冇有好處。可我們也強求不了，得他自己想通啊。”

敏姨憂心忡忡，無限哀愁。

送敏姨回家，周太太和何秋則回了上官家。

過了幾天，何秋冇有等來程智海回老家祭拜父母的訊息，卻得知程智海把陳多多和敏姨都告到了法院，說他們散佈謠言，扭曲事實，敗壞程智海教授的名譽。

周太太氣得更狠了，認定程智海就是茅坑裡的臭石頭，死性不改。

還好，陳多多有充足的信心應訴，還請了不少知名的媒體，利用這場官司，為他們的醫藥公司做廣告。

陳多多啊，果然是不會放過任何一次機會。程智海的事炒得那麼厲害，熱度極大，這次官司，就像及時雨一樣，又能幫陳多多做一次廉價的廣告。

好幾日冇有去白房子，德叔來了：“小秋，快去看看吧，你的師傅們吵起來了。”

何秋大吃一驚：“都多大年紀了，還吵架？為什麼吵啊？”

“一個要吃豆腐菠菜，一個要吃肘子，兩人就吵起來。”

“兩樣菜都做不行嗎？”何秋跟在德叔身後，急急的問。

“唉，他們隻允許做自己的喜歡的，兩樣同時做，就要罷食。”

德叔無奈的搖頭，以前隻伺候上官義，那是清靜得很，如今又來一位，一點小事都要吵起來，為難的是他這個老管家。

何秋進了茶室，推門一看，上官義和老烏頭因為下棋，吵得麵紅耳赤。

“你一天要毀多少棋？誰像你這麼撒賴的？”

上官義憤憤不平。“下錯了不能悔棋嗎？就是到閻王麵前去，也是可以悔棋的。錯而改之亦君子。”

老烏頭歪理十足。

何秋腦袋疼，也不勸架，因為她冇有勸架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