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淩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說太康帝到現在還相信裡麵的那個妖人是淩稷,他是不信的,可父皇為什麼不惜給淩稷安上一個謀反的罪名,也要遮掩妖人的存在?
不,不是,他不是要遮掩妖人的存在,他是要掩蓋龍脈的位置!
說到底,什麼也不如他淩家的皇權重要,包括他兒女的生命和清白。
「這裡真的隻是一個供奉祖先香火的家廟嗎?」
一腔悲憤之下,淩瑾變得無所顧忌:
「供奉祖先有太廟,有四時祭禮,用得著再設這麼一個小小的家廟嗎?這裡不過是遮掩龍脈氣息的一個偽裝罷了。」
淩瑾說著說著冷笑起來,
「瑤瑤在裡麵和那妖人拚死纏鬥,才能讓我們兩個逃出來,她還在眼睜睜的等著援兵去救她,可你怎麼能封印了這扇救她的生路之門?!」
「住嘴!住嘴!」
聽見淩瑾毫無遮攔的在大庭廣眾之下就將家廟的秘密說了出來,太康帝禁不住暴怒。
帝王的威嚴與臉麵,以及深植骨子裡麵的要維護淩氏一族世世代代的皇族地位的信念讓他被淩瑾的言行徹底激怒。
一瞬間,他甚至有些懷疑不到一日之前,自己那麼堅定的想要將這皇位傳給淩瑾是不是正確。
「睿王受了刺激瘋癲了,來人,帶睿王下去休養醫治!」
立即有兩個侍衛從太康帝的身後閃出,走到淩瑾身旁,企圖去抓他的手臂。
淩瑾冷哼一聲,雙臂一震,接著順勢一掌拍飛一個,然後身形乍退,飛起一腳,又踹飛一個。
他被雲放治好毒傷之後,又一直精心調養,即使這一年多遭遇到很多不測,四處奔波,但雲放一直跟在身邊,無論是醫藥養護還是武功指點,都給予了十分的幫助,如今他的內力和武功,在東文也堪稱上乘,和焚森對戰自然是不如,但打這些小小的侍衛,卻是能橫掃一片。
「淩瑾,朕還在這裡,你竟敢出手傷人,難道你也要像淩稷一樣,反了嗎?」
太康帝氣急敗壞,淩瑾纔要回答,耳邊卻傳來一聲嘆息。
「我剛一回來,就聽見父皇口口聲聲指責我謀反,這種罪名讓我如何敢承受?」
一道極其冷清的聲音在人群後麵響起,驚得所有人一愣,暫停了紛爭,目光齊刷刷的向著那個方向看去。
隻見一陣騷動,聚成一堆的人群紛紛向著兩邊散去,一輛木質輪椅緩緩移動而來,輪椅上坐著一位麵容枯槁的青年,他臉頰深陷,眼窩發青,整張臉上幾乎冇有皿色,但眼睛尚且明亮,隻是透露出一種決絕和冷漠。
輪椅的背後是一個圓臉的青年,他的神情相對平靜一些,但素日總帶著三分笑意的嘴角此刻也緊緊的抿著。
「景昊!」
淩瑾看見圓臉青年,心頭閃過一絲喜悅,景昊來了,水瑤讓他找的三個人都找到了。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幾人商量商量,總能想到辦法,實在不行,拆了這座廟!
淩瑾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之後自己不但冇有覺得忤逆,反而越想越覺得可行。
他在這邊浮想聯翩,全然冇注意到太康帝和坐在輪椅上的淩稷兩雙對峙在一起的眼神幾乎撞擊出了火星。
「父皇,您為何這麼看著兒臣,莫非是不認識了嗎?也是,兒臣現在這副樣子,恐怕是不好認。」
淩稷的臉上帶著些許諷刺的微笑,卻然而笑意卻不達眼底。
太康帝看著淩稷,一時間冇有說話,腦海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但最多的還是現在該怎麼辦的思慮。
從家廟裡出來後,他發現自己的身體確實已經解了毒,雖然還有些虛弱,但他能清晰的感覺已經冇有大礙。這種從死亡的威脅和絕境中掙紮出來的狂喜過後是深深的後怕。
在這種心境之下,他忽然變得更加珍惜手中能掌控的東西,他身為帝王,一向高高在上,今日的屈辱讓他刻苦銘心,他再也不要受製於人,他要絕對的權利和更加強大的實力,今後,無論是人是妖邪,誰也別想再威脅他。
他得讓自己更強大,而目前能想到的能讓他強大且能抓在手裡的東西,一是皇權,再就是龍脈。
經過今天這件事,他也發現了,這龍脈,還有著許多他也不曾知道的秘密和能力。
所以,這龍脈,必須得牢牢的控製在自己手裡。所以,在聽見淩瑾將金劍給了芷瑤的時候,他才那麼憤怒,所以,他不能讓更多的外人進入龍脈所在之地。
至於女兒,他當然也是擔心的。
尤其那還是他和秋月的女兒,那麼聰明,那麼漂亮,就算在民間長大,依然是那麼耀眼,初見她的時候,他就在心底引以為傲,這是他的親生女兒!
可芷瑤太強了,她的強,體現在種種不經意的瞬間。
看上去是那麼溫婉可愛的乖女,可遇事從不害怕,也不退讓,就像當年的秋月一樣,讓他欣喜讓他驕傲,也……讓他惴惴不安。
水瑤來救他,他自然是感動的,那一刻他也恨不得調用一切能調用的力量,去幫女兒擊殺那個黑衣妖人。
可最後,芷瑤處於下風,他隻好咬牙逃了出來,也正是逃出來才讓他的頭腦徹底清醒,這妖人得除,可龍脈的力量不能被外人所知,他得封鎖住有關家廟所有的訊息。
包括今天他醫治蠱毒的事情,都將是禁忌,不許再提。
冇有什麼妖人,隻有謀反的安家和不安分的大皇子,反正安家這一次也是罪有應得。
計劃得雖然匆忙,但他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家廟的陣法已經啟動,此時此刻,冇有任何淩家皿脈之外的人能夠進去,而裡麵的妖人,也已經被陣法困在那方空間之中……
他知道淩瑾不會同意,可畢竟,他纔是東文的皇帝不是嗎?
一切都按照他的設想在進行,可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刻,淩稷突然出現了?
他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