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倖臣 08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3:17

背鍋

“什麼?武英侯捐款捐書給水師學堂?”閩州佈政使雷鳴霍然站了起來:“方沁廉這廝想做什麼?”

他又驚又怒, 來回走路:“粵州自有市舶司,彆的州府都是朝廷派了鎮守太監。他那邊卻仍和鹽鐵專項一般都給他們平南府收著,肥得流油。他雖然撤藩了, 但公侯傳兩子, 他伸手到我這裡來, 胃口這麼大,也不怕今上忌諱?”

幕僚低聲道:“聽說是靖國公世子到閩州探親, 順路帶了來的。問了粵海商行的主事,倒是茫然不覺,隻說是武英侯托了靖國公世子帶了些香料、種子等命他轉帶回粵東平南府給老公爺, 並未提過捐助一事。”

“我命人去看了下那些書, 上麵確實都蓋有藏書印‘觀海樓’, 當初平南王方溟書樓名確實為此。且那些火炮製法, 一般人家也不敢收藏。我倒猜測平南公這是借長子之手錶忠心。今上不就是嘉賞他家識趣,是第一家上表撤藩的麼。”

雷鳴冷笑了聲:“當時桂、滇、黔三地土匪多,朝廷都駐有重兵, 更不必說這三地土司也都各自驍勇彪悍,又也聽朝廷號令,但凡平南王當時敢說一個不字, 三方大軍立刻就能將平南藩給平了。說是西南王,也不過仗著地方富庶, 真打起來還未可知呢。”

一位幕僚悄聲道:“我倒是聽說,武英侯這邊並不僅僅隻捐了銀子和書, 還薦了兩個先生, 一個擅製船的先生, 一個是擅外科的西洋先生, 聽說是等學堂一建好, 就在裡頭任教呢。”

雷鳴霍然轉臉:“此訊息為真?”

幕僚道:“怎不是?那兩個先生比靖國公世子還先到的,早就在盛家住了一個多月了,還帶著家眷的,定然是早有勾連了。”

雷鳴冷笑了聲:“難怪我說盛家這麼不著急,本還想說拿捏一二,省得他們以為有貴親在京城,就抖起來了。那靖國公在京城裡算個什麼?誰把他放在眼裡?看盛家隻以為攀了高門,平日裡眼孔甚大,目中無人,壓根冇把我這佈政使放在眼裡,以為有夏太監撐腰?拿了個皇商又如何?不也得好好在我這裡低頭?原來這是又攀上了平南公。”

他坐回了府上,當機立斷道:“命人立刻先撥十萬兩稅銀過去給趙毓,就說追回了一些款項,連忙命人送去了,不敢誤了皇差,讓他抓緊辦差,莫要辜負皇恩。”

一位幕僚不解道:“撫台,這平南公再強,他也管不到咱們閩州,那武英侯也是個尚公主的閒人,並不當差的,大人如何還要忌憚於他?”

雷鳴道:“可不正是閒人嗎?妙就妙在閒這個上了,方沁廉既能趁機薦兩個不痛不癢的先生過來投石問路,再過一段時間,說不定就能直接安排賦閒的長子為皇上效勞,來這水師學堂當個總教習了!他可是還有個兒子在聖上身邊,隨時進言的,為兄長謀個閒職,那可不難。”

“這水師學堂,自然是要培養水師人才,授以水師官職的。方沁廉已有次子跟在今上身邊,長子再來我們這裡做水師總教習,胃口這麼大,手伸這麼長,也不看看自己吃得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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佈政司這邊銀款一撥,盛家老太爺又去探望了一回張家老太爺的病,很快謠言滿天飛,都說張家也捐了,兩邊卻也都隻否認,但很快範家也派了人上門來,一則捐銀十萬兩,二則下了帖子,邀請盛家三位少爺和靖國公許世子賞冬日蘭花宴。

許蓴自然以尚在孝期拒了,隻讓盛長洲帶了兩個弟弟去赴宴,回來笑道對方彷彿毫無芥蒂,也全然不提婚事的事了,隻說些場麵上的客氣話,但客氣了許多,比從前那不怎麼看得上盛家的倨傲樣子強多了。

最後唯有鮑家尚且還硬氣頂著隻捐了三千兩,閩州大一些的商戶陸陸續續都來認捐多則幾萬,少亦有數千,很快大門眼見修成,這日趙毓卻輕車簡從,跟著盛長洲過來,來探許蓴的病。

許蓴雖則病還未愈,但趙大人過來,自然連忙也起身換了衣裳見趙毓。

趙毓十分歉然:“聽說世子舟車勞頓,有疾在身,原不該擾你養病的,但今日原是有件小事,我那裡又耳目眾多,隻好貿然過來問問。”

許蓴連連還禮笑道:“大人客氣了,這些日子外祖家得了大人多加照拂,本該上門拜望,偏巧身子偶染風寒,加之尚在孝中,不祥之身,不敢冒犯大人。”

趙毓搖頭歎道:“原是之前我們議的,聖旨當是說是興辦海事局,籌建水師學堂,但這般收的則大多隻招水師人才了。我們之前合計著,卻是想還要培養一些製船、天象、醫科、地輿圖說、船隻駕駛、格致、化學等方麵的人才,不拘於效勞朝廷水師,優秀者可授予官吏職務,其餘的哪怕是能夠在民間亦可進學。”

“而且不拘僅招閩州一地的學生,要全國各地有誌於海事海務者,均可來投考,如此纔是利國利民,為國儲才。因此,我們原本希望將這學堂名稱定為‘海事學堂’,如此一看便知此為專於海事,不拘於水師。”

許蓴看向盛長洲道:“這不是極好嗎?”這其實也是他之前和表哥說過的意思,水師不如海事,海事學堂,一看便知君主誌在四海,看來趙毓大概也猜到了這是他的意思,今日特意來,難道是有變?

趙毓道:“然而今日去和佈政使雷大人這邊稟報進度之時,說道這學堂大門已修好,大人忽然雅興大發,說要親為學堂題一匾,然後竟然題了‘閩州水師學堂’六個大字。他為閩州之撫臣,父母官,他如此題字,前些日子又剛剛批了十萬銀子給海事局,我竟無法推辭,隻能領了這字幅出來。”

他滿臉頹色,許蓴想了想道:“大人平日和我表哥商討這學堂興辦規劃,想來不如何遮掩,大人又是從京裡來,服侍的大多是這邊地方官吏、差官,因此其實雷大人早就知道你們想要命名為海事學堂了吧,這是故意的。”

趙毓道:“確實如此,這大門才修好,哪裡就到題詞這一步了,因此今日我領了這橫幅出來,便已知道身邊定是有人泄了我們平日所規劃,也怪我們未將這些事當成密事,料不到有此所失。”

許蓴道:“大人為欽差,可專折呈天聽,何不隻做冇接到雷大人這橫額,急就一密摺命人送進京呈禦覽,請皇上為學堂題詞?”

趙毓一愣:“陛下輕易不題詞,再則我雖為欽差,這專折送入京中,仍然繞不開內閣,內閣首輔歐陽慎大人與雷大人為同鄉,一貫同氣連枝的,恐怕已打過招呼了,未必能有用,反倒要得罪了歐陽大人和雷大人,後邊海事局籌辦還要多有仰仗雷大人,這學堂也纔開了個頭,這般行事隻怕多有不妥。”

許蓴詫異:“從提督太監夏紈配合大人開始,趙大人早就得罪雷大人了,也不差這一個摺子了。不過要婉轉的話,我倒有個法子。大人可命人將摺子送去京中武英侯府,請方子興大人轉呈禦覽,方大人每日侍君,定能直達天聽的,便是皇上不題字,也無人知曉,這般也談不上得罪了。”

趙毓一驚,想到武英侯先捐了第一筆銀子,倒有些信這位靖國公世子與武英侯兄弟交好,想了想道:“也罷,我試試吧。”他拱手笑著對許蓴道:“久聞世子聰慧通達,果然聞名不如見麵,真少年英才。”

許蓴微微一笑:“仆在京城,也一直聽說趙大人是一等一的能吏乾員,簡在帝心,這才得了陛下差遣,來閩州辦這樣的大事,佩服佩服。”

這一說卻實在搔到了趙毓心中得意之處,麵上神采煥然,拱手笑道:“是陛下聖明,我本已罷官在家侯罪,冇想到得陛下親自提拔使用,正是時時感激涕零,無一日不念君恩聖明,少不得殫精竭慮,將這一樁差使辦好,還要靠世子、靠盛家多多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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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歲羽殿。

殿內安息香幽幽散發著閒靜地香氣。

謝翊正與武英侯方子靜對弈,方子靜微微側坐在榻下下子,眼觀鼻鼻觀心下了一子。他一身紫色袍服,衣襟嚴整,身姿筆挺,與南洋那不羈閒雅名士全無一絲相同之處,與京裡那些貴族一般,雍容正經,卻並不醒目。

謝翊放了一子笑道:“武英侯這棋下得銳氣全無,老氣橫秋的,著實有些過於求穩了。”

方子靜麵色唇色都帶了些蒼白病容,低聲笑道:“陛下棋力雄健,弈法精湛,十麵埋伏,處處威懾,臣不得不勉力應對,求穩為上,不敢冒進。”

謝翊含笑接了茶杯喝了口茶問方子靜:“想來卿家這是快要做父親了,棋路才如此老成持重,聞說和順公主有喜了,實是大喜,不知幾個月了?懷相可好?可要禦醫看看?”

方子靜道:“公主喜酸胸悶,隻是有些猜測,尚未足一月之期,子興魯莽,便在君前口無遮攔,臣於子嗣上艱難,恐怕到時隻是空歡喜一場,因此並未宣揚。”

謝翊微微點頭,寬慰他道:“卿家不必太過介懷,朕看方家是有福之家,卿亦是有些晚運在身上,必定是順順利利的。”

方子靜一大早進宮,心中早已過了無數轉若是皇上問起南洋之事,當如何回話。然而這位陛下隻是下棋,再問公主孕事,這時候忽然說到晚運上,似乎意有所指,他少不得打疊起精神來,他少年領軍,遇見凶險情況不知凡幾,然而都不如麵對眼前這一位陛下給他的壓力大。

他殫精竭慮,正思慮揣測著下一步皇帝該會如何問,隻恭敬道:“臣謝陛下吉言,有陛下隆恩庇佑,想來定能順順利利。”

謝翊道:“子興在朕麵前很不拘禮,你卻又太過拘謹了些。”

方子靜道:“子興有幸能自幼伴君隨龍,陛下念舊情,臣等全家感佩,更不敢因陛下隆恩,則忘了為臣子的本分。”

謝翊似笑非笑,將茶杯遞給一旁的內侍,抬眼卻看到蘇槐捧著明黃匣子,便問道:“哪裡送的摺子?怎不送內閣?”

蘇槐道:“是方子興大人送進來的,說是趙毓欽差送來的興辦學堂的回事摺子。”

謝翊怔了怔,看了眼方子靜,方子靜麵色微微變了,自然也是想起了趙毓不是去興建水師學堂去了嗎?子興為什麼要幫趙毓遞摺子?

謝翊放了茶杯,取了那摺子略略看了看,忽然失笑:“好一個亂拳打死老師傅。”

他將摺子遞給了方子靜:“武英侯看看吧。”

方子靜接過那摺子看完,有些茫然道:“趙大人這是求陛下為海事學堂題匾,陛下要允嗎?”

謝翊微微一笑:“我倒是才接了個密報,閩州佈政使雷鳴本已為這水師學堂題了‘閩州水師學堂’的字,趙毓現在又上摺子,請朕為海事學堂題匾。”

他意味深長看著武英侯:“閩州水師學堂和海事學堂,方卿家覺得哪一個更好?”

方子靜謹慎回道:“閩州水師學堂,看著僅麵向閩州招生,且麵向水師。不若海事學堂,可麵向全國收取考生,命名海事,格局亦更大。”

趙毓這是和佈政使雷鳴意見不合了,又不敢杠上佈政使,隻能輾轉求助君上,但找到方子興這個門路,恐怕是許蓴在背後指點了,這少年精靈古怪,難怪剛纔皇上忽然冒出來個亂拳打死老師傅,這是在說許世子?

謝翊笑了聲:“武英侯果然有學問,所言有理。那便依卿所言,朕便賞了這個體麵為海事學堂題個匾吧。”

方子靜有些懵,這體麵不是賞給趙毓的嗎?要不就是靖國公府、或是盛家的,為何說是賞給自己?隱隱似乎有什麼東西往自己兄弟兩人身上扣來的不祥之感,方子靜慎重回話:“陛下聖明,臣偶然提議罷了,這是沿海一帶民眾得沐天恩,福澤萬民。”

謝翊笑道:“朕前日才聽說武英侯帶頭義助,為海事學堂捐銀十二萬兩,又捐助海船、火炮、海圖等書冊三十多冊,實在是慷慨高義,如今不如再為這還海事學堂命名題聯,更是美事一樁了。”

方子靜腦子一懵,忘了君前禮儀,忍不住抬眼看向了皇帝,隻看到一貫冷麪的天子滿目戲謔,唇邊那幸災樂禍的笑意幾乎要忍不住。

他眼前一黑,閩州佈政使雷鳴,這是嫌平南方家手伸太長了,這才題詞警告,他們方家這是無端樹敵,莫名背了個黑鍋啊!

作者有話說:

平南公方沁廉:“閉門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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