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
“一定來!一定來!”太守笑得眉眼彎彎,將一份認親文書遞到薑瑜麵前,“這是我奏請朝廷的認親摺子,已蓋好郡印。等聖上批覆後,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義女。日後在京中,若玄師協會敢刁難你,我這做義父的,第一個不答應!我雖隻是個太守,但在朝廷也有些故人,定能護你周全!”
薑瑜接過文書,指尖拂過“義女薑瑜”四字,眼眶微微發熱。從初到瀟湘被蘇氏刁難,處處碰壁,到如今收穫太守的認可與褚玄胤的承諾,這一路的凶險與疲憊,彷彿都在這一刻有了歸宿。她再也不是孤單一人,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有了願意護著她的人。
胡漂亮突然對著西方低吼起來,鼻尖指向院外,毛髮都豎了起來。靈狐的嗅覺最靈,顯然已聞到西域邪師的氣息在逼近,那股陰寒的味道,連晨霧都擋不住。褚玄胤立刻起身,周身紫氣微散,像一道堅固的屏障:“看來他們是等不及了,想在我們離郡前動手,省得夜長夢多。”
“正好,省得我們回京路上再費功夫。”薑瑜握緊桃木劍,劍身上的符文在晨光中亮起,金光驅散了周圍的涼意,“今日便讓他們知道,瀟湘郡不是他們想來就能來的地方,害了這裡的百姓,就得付出代價!”
太守立刻讓人加強驛館防禦,衙役們迅速拿起武器,守在院門口。暗衛們也迅速進入戒備狀態,圍成一圈,將薑瑜和褚玄胤護在中間。褚玄胤走到薑瑜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暖意順著指尖傳來:“彆怕,有我在。”
薑瑜點頭,抬頭看向他,眼底滿是信任。陽光透過石榴樹枝,灑在兩人身上,形成斑駁的光影。石桌上還放著未完成的淨化符,頸間的辟邪玉佩泛著溫潤的光,胡漂亮蹲在腳邊,警惕地盯著院外,金瞳裡滿是堅定。
一場新的較量即將開始,但這一次,薑瑜不再孤單。有褚玄胤的守護,有太守的支援,還有腰間的桃木劍與胸前的辟邪玉佩,她有信心,戰勝一切來犯之敵,平安回京,為這段瀟湘之行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而褚玄胤那句“八抬大轎娶你”的承諾,更像是一顆定心丸,讓她知道,無論未來有多少風雨,都有人與她並肩同行,護她一世安穩,再也不用獨自麵對那些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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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湘郡的清晨裹著蓮子的清甜,驛館廚房的窗欞敞開著,晨霧飄進來,落在灶台邊的青石上,凝成細小的水珠。薑瑜正蹲在灶前,指尖捏著新鮮蓮子,細細剝去外殼,再用銀簽挑出蓮芯——這是太守昨夜無意間提的,說阿蓮生前最愛喝婉妹煮的蓮子粥,甜而不苦,每次都能喝兩大碗。現在人去樓空,她隻能借這碗粥,聊表對過往的慰藉。
陶罐坐在小火爐上,糯米在裡麵輕輕翻滾,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胡漂亮蹲在灶台邊,雪白的毛髮被熱氣熏得微微發亮,時不時用小腦袋蹭蹭薑瑜的褲腿,鼻尖湊到陶罐旁嗅聞,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期待,連尾巴都輕輕晃著,像在催促“快好呀”。
褚玄胤倚在門框上,玄色衣袍的衣角掃過門檻,手裡捏著張疊得整齊的密報——暗衛剛傳來訊息,西域邪師與玄師協會的伏兵暫時撤離了瀟湘周邊,顯然是在調整策略,等著他們回京時再動手。可他看著灶前忙碌的身影,竟冇急著說這事,隻覺得此刻的煙火氣,比任何軍情都更讓人安心。
“粥快好了,你去請太守過來吧。”薑瑜掀開陶罐蓋子,清甜的香氣瞬間漫滿廚房,連空氣都變得暖融融的。她舀起一勺粥,吹涼後遞到胡漂亮嘴邊,聲音放得很軟:“小心燙,慢慢喝。”
靈狐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甜意在舌尖散開,滿足地眯起眼睛,尾巴擺得更歡了。褚玄胤走上前,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勺子,替她攪動著陶罐裡的粥,指尖偶爾碰到她的手背,帶著點暖意:“我去請太守,你在這裡等著,彆碰灶台,小心燙到手。”
不多時,太守便跟著褚玄胤來到廚房。他剛踏進門檻,聞到蓮子粥的香氣,眼眶就微微泛紅:“這粥……和婉妹當年煮的味道一模一樣。”他接過薑瑜遞來的白瓷碗,碗沿還帶著點溫度,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熟悉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彷彿又看到阿蓮坐在桌邊,小手拍著碗沿,吵著要喝第二碗的模樣,連婉妹在一旁笑著勸“慢些喝”的聲音,都清晰地響在耳邊。
“以後若是想喝了,就派人去汴京告訴我。”薑瑜笑著說,又給太守添了一勺粥,“我再煮給你喝,就像現在這樣。”
太守點點頭,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聲音帶著感激:“謝謝你,瑜兒。若不是你,我至今還被蘇氏矇在鼓裏,婉妹和阿蓮的冤屈,也永遠無法昭雪。我這個父親,這個兄長,做得太失職了。”
早餐過後,驛館外傳來一陣熱鬨的聲響。薑瑜走到門口一看,百姓們自發地聚在那裡,手裡捧著自家種的蔬菜、縫製的衣物,還有孩子們畫的歪歪扭扭的平安符,想要送給即將啟程回京的他們。為首的鄉紳捧著一捲圖紙,恭敬地遞到薑瑜麵前:“薑供奉,這是我們連夜繪製的蓮塘重建圖紙,打算在原址建一座‘安魂亭’,供奉您為孩子們超度時用過的法器,也讓後人記得您的恩情,記得這些孩子。”
薑瑜接過圖紙,指尖拂過紙麵——上麵畫著一座精巧的亭子,亭柱上刻著“護佑蒼生”四字,亭旁還規劃了一片蓮池,池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寫著“稚魂安息”。圖紙的邊角還沾著點墨漬,顯然是連夜趕製時不小心蹭上的。這不僅是對逝去孩童的慰藉,更是瀟湘百姓對她的認可與感激,沉甸甸的,壓在心頭卻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