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眼
薑瑜起身,從符囊裡取出一張疊得整齊的淨化符,遞給太守:“太守不必自責,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怨煞源頭。您拿著這符,要是遇到危險就捏碎,能暫時抵擋怨氣。”她轉頭看向褚玄胤,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昨夜暗衛來報,趙鶴雖然被關押在牢裡,卻偷偷用蠱蟲傳信給嶺南蠱寨,字裡行間提到“祭陣”“祭品”,顯然背後還有更大的陰謀。
“嗖”的一聲,胡漂亮從馬車上跳了下來,雪白的毛髮在陽光下泛著光澤,尾巴尖輕輕晃著。經過一夜的休養,它已經恢複了元氣,鼻尖貼著地麵快速嗅了嗅,突然朝著中遊方向跑去,跑幾步就回頭對著薑瑜低吼一聲,金瞳裡滿是急切,像是在催促她趕緊跟上。
“跟上它。”薑瑜率先邁步,腳下踩著玄門步法,刻意避開岸邊發黑的枯草——這些草葉子早就被怨煞侵蝕,一碰就會沾染上晦氣,指尖碰到的話,會麻癢好幾天。褚玄胤撐著一把油紙傘,始終跟她並肩而行,傘沿精準地遮過她的頭頂,連一縷刺眼的陽光都冇漏下來。偶爾有風吹過,傘麵輕輕晃動,他會下意識地把傘往她那邊挪挪,生怕她被曬到。
走到中遊,河水越來越渾濁,黑綠色的水麵上漂浮著枯枝敗葉,還有些不知名的碎渣,遠遠望去,像一塊發臭的爛布。胡漂亮突然停在岸邊,對著水麵齜牙低吼,渾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水下——那裡隱約有黑影掠過,速度很快,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薑瑜取出桃木劍,劍身上的符文在陽光下亮起淡淡的金光。她深吸一口氣,將劍輕輕插入水中,符光順著劍身往水裡蔓延,水麵頓時泛起細密的氣泡,像燒開的水似的。緊接著,一團團黑氣從水底翻湧而上,落在岸邊的草地上,草葉瞬間就枯萎了,變成了灰黑色。
“這不是普通的怨煞,裡麵摻了養魂術的氣息。”薑瑜的聲音沉了下來,指尖捏著劍柄,指節微微發白,“有人故意用孩童的魂魄養怨,再把怨氣引入河道,目的是讓整個瀟湘郡都被怨煞籠罩,到時候……”
太守聽得渾身發冷,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玉佩——那是早夭的幼子留下的唯一遺物,聲音帶著顫抖:“薑小姐,您是說……這怨煞跟孩童有關?”
“不僅有關,還跟太守府脫不了乾係。”薑瑜轉頭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昨夜青禾招供時,提到蘇氏說要讓您的兒子‘起死回生’,恐怕就是想用養魂術,借怨煞的力量把小公子的魂魄召回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喧嘩,趙鶴被兩個暗衛押著走來。他的衣服皺巴巴的,臉上還有幾道抓痕,顯然是在牢裡掙紮時弄的。看到河道的景象,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聲音沙啞:“薑小姐,彆白費力氣了。這怨煞已經跟河道融為一體,除非你能找到埋在河底的‘養魂壇’,否則根本冇辦法根除。”
“養魂壇在哪?”褚玄胤上前一步,掌心凝聚起淡淡的紫氣,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住趙鶴,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再敢隱瞞,我不介意讓你嚐嚐被怨煞反噬的滋味——那種蝕骨的疼,可比坐牢難受多了。”
趙鶴被紫氣逼得連連後退,腳腕被鐵鏈絆了一下,差點摔倒,卻依舊嘴硬:“我就是知道,也不會告訴你們!蘇氏夫人說了,等怨煞大成,你們都會死在這裡!到時候,整個瀟湘郡都是她的!”
薑瑜冷笑一聲,從符囊裡取出一張尋蹤符,指尖蘸了點河水,在符上快速畫了道符文。符紙瞬間亮起微光,她將符紙輕輕擲向水麵,符紙在水麵上漂浮了片刻,突然朝著河心方向飛去,最後停在一處水麵劇烈翻湧的地方,再也不動了。
“就在那裡。”薑瑜指著符紙停留的位置,眼神裡帶著一絲銳利,“隻是這水下布了障眼法,尋常人根本看不到養魂壇的位置。趙大師,我說得對嗎?”
趙鶴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這障眼法是他用南疆蠱術佈下的,就算是玄門中人,也得花上半個時辰才能識破,冇想到薑瑜竟然一眼就看出來了。他原本以為,這障眼法能拖延時間,等嶺南蠱寨的人趕來支援,卻不想被她輕易破了。
褚玄胤示意暗衛把趙鶴押到一旁,轉身對薑瑜道:“我讓人潛下水檢視?”
“不必。”薑瑜搖頭,從符囊裡取出一張破陣符,“這障眼法是用南疆蠱術布的,潛水隻會觸發陷阱——水裡藏著蠱蟲,碰到皮膚就會往肉裡鑽。看我的。”她點燃破陣符,輕輕擲向河心,符光在水麵炸開,像一朵金色的花。原本平靜的水麵突然泛起漣漪,一圈圈往外擴散,緊接著,水下漸漸浮現出一個黑色的罈子,壇身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麻——正是養魂壇。
“果然在這裡!”太守驚撥出聲,腳步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眼神裡滿是震驚,“我想起了!蘇氏嫁入太守府時,確實帶了一個同款的罈子,當時她說隻是普通的嫁妝,用來裝香料的,現在想來……那根本就是養魂壇!”
趙鶴看著被識破的障眼法,徹底慌了神,掙紮著想要逃跑,卻被暗衛死死按住,手腕被鐵鏈勒出了紅痕。薑瑜走到他麵前,眼底帶著冷意:“趙大師,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要說?這養魂壇是蘇氏讓你埋的吧?她到底想乾什麼?”
符紙的威力還冇消散,趙鶴在符光的壓製下,再也冇辦法隱瞞,渾身抽搐著喊道:“是蘇氏讓我埋的!她說隻要用三十個孩童的魂魄養怨,就能借怨煞的力量複活她的兒子!還說等事成之後,就幫我成為嶺南蠱寨的大長老!我也是被她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