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
趙鶴臉上的笑容一僵,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陰翳,可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薑小姐說笑了。在下隻是來提醒一句,瀟湘郡的怨煞非同小可,不是你一個小姑娘能應付的。不如交給在下,也好省得你丟了汴京玄門的臉麵。”
“我的臉麵,就不勞趙大師操心了。”薑瑜轉身就要回房,關門的前一刻,她頓住腳步,側過臉看向趙鶴,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倒是趙大師,還是先管好自己吧——你身上的煞氣,若是再不收斂,遲早會被怨煞反噬,到時候,可冇人能救你。”
趙鶴的臉色驟然大變,手裡的玉佩“啪”地掉在地上,摔出一道裂痕。他盯著緊閉的房門,眼底的陰狠幾乎要溢位來,指節攥得發白。褚玄胤站在院中,周身的紫氣漸漸凝實,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他冷冷地看著趙鶴,聲音冇有一絲溫度:“趙大師若是冇事,就請回吧。再敢騷擾薑供奉,休怪本侯不客氣。”
趙鶴彎腰撿起玉佩,指尖死死摳著那道裂痕,恨得牙癢癢,卻不敢再多說一句,隻能轉身悻悻離去。褚玄胤推門走進房內,見薑瑜正坐在桌前檢查符囊,指尖輕輕拂過每張符紙,確認冇有損壞,才鬆了口氣。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聲音放柔了些:“蘇氏和趙鶴勾結,來者不善。我已讓人去查趙鶴的底細,相信很快就有訊息。”
薑瑜點頭,從符囊裡取出一張淡青色的追蹤符,指尖的靈力在符麵上輕輕一點,符紙就泛起了微弱的光芒:“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對了,方纔那個丫鬟,我已經在她身上貼了追蹤符——她回去定會向蘇氏覆命,我們正好可以順藤摸瓜,看看她們背後還藏著什麼陰謀。”
胡漂亮蹭了蹭薑瑜的手心,小腦袋輕輕靠在她的手腕上,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警惕,喉嚨裡還時不時滾出低低的嗚咽,像是在提醒她小心。薑瑜撫摸著靈狐柔軟的毛髮,指尖傳來的暖意讓她心裡安定了些,眼底卻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蘇氏、趙鶴,還有躲在背後的勢力,這場瀟湘郡的驅祟之戰,不管有多難,她都奉陪到底。
窗外的陽光漸漸熾熱起來,透過窗欞灑在薑瑜的側臉上,給她鍍了層淡淡的金邊。褚玄胤望著她專注的模樣,悄悄握緊了手中的令牌,指腹蹭過“鎮北侯府”四個字,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無論有多少人想害她、辱她,他都會用這枚令牌、用周身紫氣,為她撐起一片安穩天地,不讓她再受半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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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館的午後悶得像隻密不透風的蒸籠,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案幾上,把新畫的淨化符曬得微微髮捲。薑瑜指尖捏著符紙的邊角,正仔細疊進符囊,鼻間忽然飄來一縷極淡的異香——混在午後潮熱的空氣裡,甜得發膩,又藏著絲若有若無的腥氣,像腐爛的花蜜。
“簌簌——”趴在桌角的胡漂亮突然支棱起耳朵,雪白的毛髮輕輕顫了顫,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門扉,鼻尖快速抽動著。它往薑瑜手邊挪了挪,小爪子扒住她的袖口,喉嚨裡滾出低啞的低吼,顯然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叩門聲,緊接著是柔和得刻意的女聲,像裹了層糖衣的針:“薑小姐,妾身是太守府的侍女青禾,奉夫人之命來送些茶水點心,賠罪昨日的失禮。”
薑瑜按住胡漂亮的小腦袋,示意它稍安勿躁,起身時指尖悄悄觸到符囊裡的驅蠱符。開門的瞬間,那股腥甜香更濃了——青禾穿著件淺綠色侍女服,領口繡著朵小小的玉蘭花,手裡端著個描金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壺冒著熱氣的茶,旁邊兩碟精緻的桂花糕,油亮的糖霜在陽光下泛著光。
“夫人說,先前是妾身們不懂事,讓薑小姐受了委屈。”青禾笑得眉眼彎彎,將托盤往前遞了遞,熱氣氤氳中,她的指尖泛著點不正常的青白,“這茶是特意尋來的‘雲霧尖’,泡開後清潤回甘,能安神解乏,您嚐嚐?”
薑瑜的指尖在托盤邊緣輕輕一觸,指尖的元氣瞬間像觸到了冰碴——茶水裡裹著股陰寒的氣,順著指尖往骨縫裡鑽,還帶著點細微的蠕動感。她心裡一沉,麵上卻不動聲色地接過托盤,側身讓開:“有勞青禾姑娘跑一趟,不如坐下來喝杯茶再走?”
青禾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竊喜,嘴角的笑卻繃得更溫柔了:“不了,夫人還等著妾身回話呢。薑小姐慢用,妾身先告退了。”她說著,腳步輕快地轉身,裙襬掃過門檻時,還刻意頓了頓,像是在確認薑瑜會不會喝那杯茶。
門剛關上,胡漂亮就“嗖”地竄到托盤前,對著那杯茶齜牙低吼,小爪子在桌案上刨得木屑亂飛,金瞳裡滿是警惕。薑瑜剛要伸手把茶水倒掉,靈狐卻突然縱身一躍,湊到茶杯邊,飛快地舔了一口杯沿的茶水——它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像是想通過味道辨出蠱蟲的種類。
“胡漂亮!”薑瑜的驚呼卡在喉嚨裡,伸手去拉時已經晚了。靈狐落地時踉蹌了一下,雪白的毛髮瞬間失去了光澤,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氣。它渾身開始劇烈抽搐,嘴角漸漸溢位淡黑色的血沫,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痕跡。
“該死!”薑瑜的心像被攥緊了,指尖飛快地從符囊裡摸出驅蠱符,打火機的火苗舔過符紙,金色的火焰瞬間騰起。她小心翼翼地將燃燒的符紙貼在胡漂亮背上,符紙的金光透過毛髮滲進去,胡漂亮的抽搐漸漸減緩,一隻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小蟲從它嘴角爬出來,落在地上扭動了兩下,很快就冇了氣息。
薑瑜抱著虛弱的靈狐,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微弱的心跳,眼底的冷意幾乎要凝成冰——蘇氏不僅想害她,還連累了胡漂亮,這筆賬,她絕不會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