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網
汴河碼頭的血腥味與煞氣尚未散儘,薑玨已帶著三十名精銳護院直奔裴府。此時的裴府朱門緊閉,府內卻人影攢動,丫鬟仆婦們抱著包裹慌慌張張地穿梭在庭院中,顯然是聽到了玄虛子敗亡的訊息,想趁夜逃遁。
“撞開大門!”薑玨一聲令下,兩名護院合力撞向厚重的朱門,“哐當”一聲,門閂斷裂,大門轟然敞開。護院們魚貫而入,舉著刀喝止:“都不許動!官府拿人!”下人們嚇得紛紛丟掉包裹,抱頭蹲在地上,隻有幾個裴家的忠心護院還想反抗,被薑玨三兩下製服在地。
“都給我仔細搜!牆角、梁上、暗格,一處都彆放過!”薑玨站在裴府正廳中央,聲音冷厲如冰。護院們分成數隊,手持火把與短刀,有條不紊地搜查著這座占地百畝的宅邸。
西跨院的書房內,兩名護院正用撬棍撬動書架後的牆壁。火把的光芒照亮了牆上的裂紋,其中一名護院敲了敲牆麵,聽出裡麵是空的,立即加大力度。“轟隆”一聲,半麵牆轟然倒塌,露出一個深約三尺的暗格——裡麵堆滿了用油紙包裹的物件,還有一個上了鎖的紫檀木盒。
“找到了!”護院興奮地呼喊,小心翼翼地取出物件。打開油紙,裡麵竟是一塊塊泛著黑氣的聚煞石,還有數十張畫著詭異符紋的陰紙,與碼頭陣眼處的邪物一模一樣。另一名護院則用刀撬開紫檀木盒的鎖,裡麵整齊地疊放著一遝遝書信,最上麵的信封上用硃砂寫著“玄陰子親啟”,字跡潦草卻透著陰狠。
東院的庫房裡,景象更是觸目驚心。護院們掀開蓋在地上的麻布,露出十幾個大木箱,裡麵裝滿了從流民身上搜刮來的財物——金銀首飾、綢緞衣物,甚至還有孩童的長命鎖、老人的玉扳指。一個木箱裡還躺著幾具乾癟的稻草人,身上貼著寫有流民生辰八字的黃紙,顯然是用來施展邪術的媒介。
“這些畜生!”一名護院看到稻草人心頭火起,一腳將木箱踹翻,金銀珠寶散落一地,與稻草人的詭異模樣形成刺眼的對比。
後院的佛堂本應是清淨之地,此刻卻成了藏汙納垢之所。護院們在佛龕底下發現了一個暗洞,裡麵藏著一本厚厚的賬本,每頁都用硃筆記錄著裴家與邪術勢力的交易:“三月初七,送陰木五十根至雁門關,玄陰子親收”“五月廿三,購聚煞石百塊,用於裴府聚煞陣”“七月初一,抓流民十人,交玄虛子練手”……一條條記錄,字字泣血,看得護院們咬牙切齒。
廚房的地窖裡,護院們還發現了數十壇用活人血浸泡的“養煞酒”,酒罈打開的瞬間,一股腥腐味撲麵而來,讓人作嘔。地窖角落的鐵籠裡,關著兩個奄奄一息的流民,他們是裴家特意留下的“備用祭品”,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滲血,眼神裡滿是絕望。
“快把人放出來!找大夫過來!”薑玨趕到地窖,看到這一幕怒不可遏。護院們立即打開鐵籠,將流民抬出去救治。薑玨拿起一罈“養煞酒”,聞了聞,臉色愈發陰沉——這酒裡不僅有血,還摻了煞氣,顯然是用來增強邪術威力的。
前院的馬廄旁,一名護院發現了一個隱藏的通道。他舉著火把走進去,通道儘頭是一個寬敞的密室,裡麵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沙盤,上麵標註著汴京的城防圖,碼頭、皇宮、城門的位置都用紅筆圈了出來,旁邊還寫著“破城路線”“內應位置”等字樣。沙盤旁的桌子上,放著一封尚未寄出的信,內容竟是裴家主寫給玄陰子的,說要在八月十五祭陣當天打開城門,放邪祟入城。
“把這些東西都搬出去,作為證物!”薑玨下令。護院們有條不紊地將聚煞石、陰紙、書信、賬本等物搬到前院,堆成一座小山。裴府的下人們看著這些邪物,嚇得瑟瑟發抖,終於明白自家主子平日裡做的都是傷天害理的勾當。
搜查持續了一個時辰,當最後一箱財物被抬出庫房時,天已經矇矇亮了。前院裡,證物堆得像座小山,陽光灑在上麵,聚煞石的黑氣漸漸消散,露出其醜陋的本質。薑玨看著這些證物,眼神冷冽——有了這些,裴家主就算插上翅膀,也逃不掉了。
“裴家主在哪?”薑玨揪起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厲聲質問。管家嚇得渾身發抖,指了指後院的書房:“主、主家在書房裡……說要銷燬一些重要東西……”
薑玨立即帶人衝向書房,剛到門口就聞到一股焦糊味。他一腳踹開房門,隻見裴家主正跪在地上,將一疊信紙往火盆裡扔,火苗已經吞噬了大半,紙上的字跡隱約可見“玄陰子”“雁門關”等字樣。“住手!”薑玨大喝一聲,飛身撲過去,搶下剩餘的幾張信紙。
裴家主見狀,臉色驟變,猛地從靴筒裡抽出一把短刀,朝著薑玨刺來:“我跟你拚了!”薑玨早有防備,側身躲過,反手一拳打在他的胸口。裴家主慘叫一聲,倒在地上,短刀“噹啷”落地。護院們一擁而上,將他死死按住,用繩子捆了個結實。
“搜!仔細搜查整個裴府,尤其是密室和暗格!”薑玨下令。護院們立即分散開來,翻箱倒櫃地搜查。冇過多久,一名護院跑進來彙報:“薑公子!在書房的暗格裡發現了一個紫檀木盒,裡麵全是書信和賬本!”
薑玨打開木盒,裡麵的書信整齊地疊放在一起,最上麵的一封寫著“致玄陰子親啟”。他展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信中詳細記錄了裴家與玄陰子的勾結計劃:玄虛子在汴京布聚煞陣吸引朝廷注意力,玄陰子則在雁門關布“噬魂陣”,操控邊境邪祟,待汴京大亂,便率邪祟南下,裡應外合奪取政權。賬本上則清楚地記錄著裴家給玄陰子提供的陰木、聚煞石數量,以及每次交易的時間和地點。
“好一個惡毒的陰謀!”薑玨怒不可遏,將書信和賬本收好,“把人押走!”
護院們推著裴家主往外走,路過花園時,裴家主突然掙紮著喊道:“我要見薑瑜!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說!”薑玨冷笑道:“有什麼話,到府尹大人麵前去說吧!”
就在這時,薑溯帶著幾名清風觀弟子趕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張畫著邪符的紙:“姐讓我過來看看,說裴家可能藏著邪術法器。”他一眼看到被押著的裴家主,怒聲道:“就是你給玄虛子提供的聚煞石?害了那麼多流民!”
裴家主看著薑溯,眼神閃爍,突然發力掙脫護院的束縛,朝著旁邊的假山撞去——他想自殺滅口。“休想!”薑溯反應極快,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將他拽了回來,反手將他按在地上:“你害了這麼多人,還想一死了之?冇那麼容易!”
裴家主癱在地上,看著圍上來的護院和弟子,終於絕望地哭了起來:“我說……我什麼都說……玄陰子不僅在雁門關布了噬魂陣,還在邊境各州安插了眼線,隻要他一聲令下,那些眼線就會在各州散佈謠言,擾亂民心……”
薑玨立即讓人記錄下裴家主的供詞,又派人將訊息火速傳給正在碼頭的薑瑜和褚玄胤。
此時的碼頭,薑瑜正看著流民們被護送上漕運船,褚玄胤站在她身邊,幫她拂去肩上的灰塵。接到薑玨送來的訊息,兩人臉色都凝重起來。“玄陰子的野心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褚玄胤沉聲道,“必須儘快上報朝廷,派人去雁門關破陣。”
薑瑜點頭,握緊了手裡的破邪鏡:“我跟你一起去。噬魂陣非同小可,隻有我們聯手,纔有把握破掉它。”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汴河上,波光粼粼。裴家主被押上囚車,朝著府尹衙門駛去,百姓們圍在路邊,對著囚車扔石頭、罵聲不斷。薑瑜看著囚車遠去的方向,又望向雁門關的方向,眼神堅定——汴京的危機解除了,但邊境的戰火即將燃起,她絕不會讓玄陰子的陰謀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