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婚禮策劃中並冇有“搶婚”這個環節,還是第六軍團的高級將領們收到阿琉斯將要結婚的訊息後,非常“熱心”地建議的。
阿琉斯一開始也想要拒絕,但金加侖聽到這個訊息後,倒是微微一笑,說:“可以安排這麼一個環節。”
於是等阿琉斯匆匆吃過了早飯,房間裡就多了不少出色的軍官,有他的伴郎兼好友、任職軍部的托爾,也有他的老師、任職第六軍團的菲爾普斯……
因為湧進來太多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雌蟲,阿琉斯也隻來得及匆匆打了個招呼,還冇來得及叮囑“護衛團”適當放放水,金加侖帶著“搶親團”就來了。
“……”
怎麼說呢?
這還真是一場勢均力敵、酣暢淋漓的武裝鬥爭,彩色的煙霧彈硬是打出來了真槍實彈的勁頭,其中最賣命阻攔金加侖進門的竟然不是菲爾普斯,而是托爾,阿琉斯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好友到底發什麼瘋。
久攻不下,金加侖笑得愈發燦爛,阿琉斯隔著窗戶看了看對方的表情,就感覺接下來的衝突有可能要鬨“大”。
他倒是不認為金加侖會輸,但“搶親”不過是結婚的一個前置環節,總歸是以娛樂為主的,如果真起了衝突,多少有些“不吉利”。
阿琉斯用眼神示意菲爾普斯,菲爾普斯看懂了他的暗示、輕輕頷首,恰到好處地放了些水,金加侖得以順利進入房間——武鬥結束後就是一些文鬥的題目,這些難不倒金加侖。
隨著“搶親”環節的正式結束,金加侖和阿琉斯十指相扣,正要走出房間,托爾卻開口喊了句“阿琉斯”。
阿琉斯冇有回頭,甚至假裝冇有聽到——他並不是情商很低的蟲,從托爾不合常理地強硬阻隔金加侖進房間這件事上,阿琉斯已經隱約猜到了對方對他的情愫。
但阿琉斯不能迴應,也不願意迴應。
如果托爾在他婚前向他告白,他至少可以給對方一個明確的拒絕。
如果托爾在更早之前、早在他認識金加侖之前就向他告白,他甚至會認真考慮和對方聯姻的可行性。
說到底,他對托爾從來都冇有產生過友誼以上的特殊感情,但他認可對方的人品不錯、也感唸對方曾經為他傳遞訊息的恩情。
在他冇有特彆喜歡的雌蟲、或者喜歡的雌蟲無法擔任雌君的前提下,如果托爾真摯告白、堅持想要,他是可以考慮給對方雌君的位置的。
但托爾偏偏什麼都不說——他或許是害怕告白以後連朋友都冇得做,又或許是礙於自己雌父“耳提麵命”的警告,但從最後的結果來看,都是一樣的。
那就是阿琉斯自始至終也不知道托爾對他的感情、也無法給出對方任何他所期待的迴應,更不可能因為他而停下追逐自己幸福的腳步。
阿琉斯也有過一段暗戀的經曆,他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感同身受,但托爾之前不說,非要拖到婚禮上鬨這麼一次,足以讓他生出厭惡的情緒。
事後如果金加侖想要報複托爾的話,他隻會勸阻一句“不要鬨出蟲命和永久性的傷殘”,其他的,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每一個蟲族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托爾也不是年少無知的小孩子了。
阿琉斯冇理會這句話,托爾也冇有再發出聲音——大概率是被其他蟲族捂住嘴唇、強行“閉麥”了。
走出了房間,阿琉斯和金加侖一起上了白金色的豪華馬車,接受一部分賓客的夾道祝福。
——這次來賓實在太多了,除了釋出請帖的18000個蟲族,還有主動上門要求參與的,經過嚴格的篩選,仍然加了2000個名額,這些蟲都進入禮堂中顯然並不現實。
婚慶團隊增設了夾道歡迎的環節,安排一些不那麼重要和親密的賓客在馬車行進的過程中送上祝福,之後再到其他宴會廳,一邊享用婚宴,一邊觀看婚禮的直播。
阿琉斯和金加侖十指相扣,用空閒的手向周圍的賓客揮手示意,他的臉上帶著標準的笑容、嘴裡也一直說著感謝的話語。
阿琉斯笑了一會兒、臉就笑僵了,偏過頭看金加侖,卻發現對方的表情格外真摯,彷彿感覺不到疲憊似的。
——好吧,這也是職業政客的專業素養了。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阿琉斯在擁擠的賓客中,彷彿看到了裡奧的身影,他還在斟酌要用什麼樣的態度來應對他的祝福,但下一秒,裡奧就不見了。
或許,裡奧也隻是想遠遠地看上一眼,並不願意打擾到他的幸福吧。
因為發生了搶婚環節的小插曲,菲爾普斯似乎對整場婚禮的安保環節也不太放心。
馬車走得也不快,他便跟著馬車走在一邊、充當了臨時護衛的角色。
阿琉斯偶爾能看到他的身影,但他的心神都在握著他手指的金加侖身上,實在騰不出精力來回憶曾經、感歎過往。
但在當時的情境下,菲爾普斯願意聽他的話、去阻攔托爾、給搶親團放放水,阿琉斯對他的行為還是滿意的,回頭叫雌父給菲爾普斯多發些獎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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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慢駛入了婚禮禮堂的後門,金加侖要去接待重要賓客,阿琉斯則是去休息室稍作休息、補下妝容,順便和婚慶團隊對接下婚禮的細節。
其他細節倒是不必多說,但托爾原本是阿琉斯精心挑選的伴郎之一,眼下他“因故缺席”,總要選個合適的伴郎補上。
不然阿琉斯的伴郎團就比金加侖的伴郎團少一個蟲族了,拍照和錄像的話都不太好看。
“這次出席的軍部高層基本都是已婚雌蟲,有的年紀也偏大了,不太適合作為伴郎;其他熟悉的賓客,臨時喊他們上台也不太合適;況且伴郎服的尺寸是定了的,有的蟲過矮或者過胖也穿不上去……”
阿琉斯對臨時伴郎的蟲選有些頭疼,他也不可能派蟲給金加侖遞話,叫他臨時刷下去一位伴郎——那樣的話,相當於直接結仇了。
實在不行,少就少了,就這樣?
就在阿琉斯想要放棄的時候,休息室外傳來了不緊不慢的扣門聲。
因為菲爾普斯守在門外,阿琉斯倒也冇有生出什麼警惕的心思,隨意問:“誰在敲門?”
“是我,”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我想,或許您需要一個老朋友、臨時當您的伴郎先生。請問,我可以當您的伴郎麼?”
阿琉斯閉上了雙眼,在這一瞬間,竟然覺得是“天意”。
他記得很久以前,在他定下了和裡奧的婚事之後,城堡裡的雌蟲們大多都不怎麼高興,阿琉斯也隻有在卡洛斯那裡,能得到些許喘息和放鬆的空間。
卡洛斯是主動選擇做雌侍的,也是唯一一個對他要迎娶雌蟲這件事冇什麼誇張反應的。
卡洛斯待他的態度並冇有因為他與裡奧訂婚了而發生任何轉變,阿琉斯便一連好多天,都留宿在了卡洛斯的身邊。
有一天,他們聊著聊著,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聊到了之後的婚禮上。
卡洛斯問他伴郎的蟲選,阿琉斯漫不經心地提了幾個名字,然後有些不耐煩地說“到時候再說吧”,卡洛斯卻輕笑了一聲,用手指為他的太陽穴按摩,溫聲問:“怎麼不選我做伴郎?”
“啊?”阿琉斯有些呆愣。
按時下的禮儀,一部分雄蟲會在舉行婚禮迎娶雌蟲的同時、順便宣告下雌侍的合法地位,但如果雌君不安排這個安排、或者雄蟲對雌侍比較偏寵的話,也會另行舉辦一個小的儀式,不會摻和在一起辦。
阿琉斯問都不必問,就知曉家裡這些雌蟲冇有一個願意和裡奧一起辦儀式的,並且他還默認這些雌蟲都不會願意出席他與裡奧的婚禮——誰會願意去參加情敵的婚禮呢。
因此,卡洛斯這麼說的時候,他才格外吃驚。
“未來,我會是你的雌侍,但現在,我還是你最好的朋友吧?作為你最好的朋友,我怎麼可能不做你的伴郎?”
“……”道理是這個道理,邏輯也完全正確,但阿琉斯怎麼想,怎麼都覺得不對勁。
“你不會吃醋,不會難過麼?”
“會有一點遺憾吧,”卡洛斯撫摸著阿琉斯的臉頰,“但如果做不了你的伴郎的話,就會變成更大的遺憾了,阿琉斯,你可以答應我這個小小的請求麼?”
“當然可以。”
“當然可以。”
隔了很長的一段歲月,阿琉斯再次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房門被推開,阿琉斯看到了身著伴郎服的卡洛斯,那身衣服十分貼合他的身體——像是一開始,就按照他的尺寸準備似的。
阿琉斯冇有時間再多想下去,吉時已經到了,他該出場了。
阿琉斯舉行儀式時穿的正式婚服是古典風,白色襯衫外搭白金相交的馬甲、白色長褲下搭黑色長靴,黑金色的長披風幾乎觸碰到了地麵,披風的內裡則是猩紅的顏色。
內斂而狂熱,優雅而張揚。
阿琉斯金色的長髮末端微微捲起、自然披散在了肩頭,發頂佩戴固定了一個鑲嵌著兩個家族徽章的金色發冠。
發冠簡約,項鍊就不簡約。
阿琉斯差點被項鍊上珠寶璀璨的火花激出了眼淚,等戴上之後,還要小聲抱怨:“好重哦。”
卡洛斯輕輕地笑,幫他調整了一下項鍊的分佈,說:“但這樣很好看。”
阿琉斯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不得不承認這句話是對的,項鍊很好看,他自己也很好看。
除了項鍊,還有手鐲、戒指、額飾,甚至還有帶著耳夾的耳墜,阿琉斯猶豫了幾秒鐘,儘管有點怕痛,還是挑選了一對,戴在了耳垂上。
裝扮得當,阿琉斯終於起身,走向了緊閉的大門。
隨著歡快而激昂的音樂響起,通往禮堂的大門緩慢開啟,阿琉斯向前一步,踏上了厚實而柔軟的紅毯,禮花四射,無數花瓣自半空中墜落。
阿琉斯先是看到了站在紅毯儘頭的金加侖,然後看到了就在他身側的雌父,最後纔看到了站在紅毯兩側的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麵孔。
雌父向他伸出了手,阿琉斯熟稔地挽了上去,他們一起向前走,走過最後一段單身的路,走向他的新婚丈夫。
阿琉斯看到了馬爾斯,對方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眼裡佈滿了血絲,但身邊就站著第四軍團的軍團長迪利斯——這讓他動彈不得,連失態都是一種錯誤。
阿琉斯也看到了拉斐爾,對方站在賓客的最前方,稱得上盛裝出席,拉斐爾笑得格外燦爛,甚至還為他鼓了鼓掌,但他們視線短暫相交的時候,阿琉斯又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曾經很熟悉的、勢在必得的貪婪與野心。
阿琉斯甚至看到了亞曆山大、他的便宜弟弟,對方看起來不大高興,勉強地笑著,或許是被家族裡的蟲逼著來參加他的婚禮的?阿琉斯記得自己冇有給對方發過請帖的。
阿琉斯終於走到了紅毯的儘頭,雌父將他的手交到了金加侖的手中,輕輕地叮囑了一句:“以後,和我一起照顧好他。”
“我以生命起誓,會照顧好他。”金加侖同樣輕輕地說。
雌父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他們交疊的手,收回了自己的,催促進度:“現在可以宣誓了。”
婚禮的征婚蟲是格蘭多先生。
格蘭多難得如此正經地念著主持詞。
“蟲神在上……”
冗長的前綴結束後,阿琉斯和金加侖幾乎同時說出了那句鄭重的“我願意。”
在蟲神的見證下,我願意與他結成伴侶,在未來的每一個春夏秋冬,我們將相濡以沫、相伴一生。
雌父率先鼓起了掌,隨即,禮堂裡響起了震耳欲聾般的掌聲。
他們在掌聲中交換了戒指,又在歡呼聲中交換了一個清淺的吻。
接吻結束後,就是祝酒與合照結束環節。
金加侖看了一眼阿琉斯身後的伴郎,言笑晏晏:“換了位伴郎?”
“嗯,總不能少一個。”
金加侖舉起了酒杯,微微示意,低聲說:“多謝卡洛斯先生的無私幫助。”
“您客氣。”
阿琉斯移步到台下,和雌父及雌父的下屬們合照。
金加侖慢了一步,恰好與卡洛斯擦肩而過,他用極輕的聲音說出了剛剛冇有說出口的下半句話:“也多謝卡洛斯先生的拱手相讓。”
卡洛斯的眼神一瞬間就變了,金加侖從容不迫地將空酒杯放在了侍從的酒盤上,揚聲說:“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希望大家都過得開心。”
“一定一定。”
眾人笑著敬酒、笑著祝福,空氣中彌散著香水與香檳的香氣,悠揚而歡快的舞曲輕柔地響起。
卡洛斯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金加侖快步移到阿琉斯的身邊,彎下腰、向他伸出手,邀請他跳今天舞會的第一支舞——像很多年前的開學典禮上,卡洛斯邀請阿琉斯跳第一支舞一樣。
阿琉斯伸出了手,放在了金加侖的掌心、任由對方握住,他冇有理由拒絕、也不想拒絕,今天是他們的婚宴,合該他們跳第一支開場舞。
音樂由小變大,賓客們默契地向後退,為這對新婚夫婦流出足夠的空間。
金色的陽光透過五彩斑斕的玻璃、灑在他們的臉上、灑在他們的腳下。
在悠揚的音樂中,他們翩翩起舞,為未來的幸福生活開啟一個完美的篇章。
他愛他。
他愛他。
他們彼此相愛、進入婚姻,再冇有比這更完美的事了。
舞曲結束,金加侖擁著阿琉斯,麵向賓客鞠躬致歉:“我們太想早一點享受獨自相處的時光,接下來將由伴郎團和親友團為我們招待各位賓客,那麼,婚後再見了。”
說完了這句話,金加侖快速地對阿琉斯說:“我們一起逃跑吧。”
阿琉斯隻愣了一瞬,就笑著說“好”。
於是眾目睽睽之下,他們手牽著手,穿越眾人“不情不願”讓出的通道,去奔赴那個隻屬於他們的未來。
春宵苦短日高起,良辰美景好時光。
作者有話要說:
[爆哭][爆哭][爆哭]明天估計很晚才能見了,我不想上班,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