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不必問,我當然會為你說好話,”阿琉斯甚至覺得金加侖的這個請求有些生分了,“我會說服雌父同意咱們結婚的,不必擔心。”
金加侖盯著阿琉斯看了一會兒,在阿琉斯想要問“你還在想什麼”之前,笑著開口:“隻是在想,雄主的確偏愛於我。”
阿琉斯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對金加侖之前的那些雌蟲,阿琉斯從未將話說得如此“滿”過。
一般隻是“我試試看”,一旦雌父反對,他也就不再做過多的堅持。
但對金加侖,似乎即使雌父反對,他也會堅持要和對方結婚的。
考慮到馬上要結婚了,阿琉斯的話語也不再委婉,而是直截了當地說:“相比他們,我最喜愛你,也對你最上頭。”
金加侖很“溫和”地笑了,說:“我不是特彆在意這一點的。”
就差明晃晃地直說“我非常在意這一點了”。
“你竟然也會吃醋,”阿琉斯倒是真有些驚訝了,“我以為沉穩大氣的準議長先生,是不會在意這些烏合之眾、手下敗將的。”
“那取決於雄主怎麼看待他們,如果雄主對他們依舊抱有憐愛之心,我自然也會吃醋的。”
金加侖將問題輕鬆地拋了回來,阿琉斯剛想說“我冇有”,又想到瞭如今身在科學院的卡洛斯,便遲疑了一瞬。
“如果有的話,也是能夠理解的,”金加侖及時地、體貼地給了台階,“總歸他們與你相伴了數年歲月,而我與你,也才勉強相識一年罷了。”
“這一年很漫長,也很充實,我和你一見如故,倒像是前世就有夫妻緣分。”阿琉斯清楚地記得第一次與金加侖相遇的情景,當時隻覺得他金光閃閃,現在回憶起來,他一見他就覺得親切可靠,甚至不太想在對方的麵前露出“丟蟲”的一麵。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在想,我們的婚禮最好安排在春夏交織的時節,不要太冷、太冷的話禮服要做厚、又沉又不好看,也不要太熱,太熱的話你又怕曬、接待賓客的話會很難熬。”金加侖這番話語說得既真摯又“不講道理”。
“……我再次提醒你,你第一次見我,是在我的訂婚宴上。”阿琉斯並不是很想知道,金加侖是如何暗中窺視、覬覦他的。
“很美妙的仲夏之夜,”金加侖近距離地注視著阿琉斯,“親愛的雄主先生,我不止會吃醋,還很擅長排除異己、爭寵向上。”
阿琉斯幾乎想歎氣了。
作為一個熱衷於享受愛情的鹹魚雄蟲,他已經很努力地忽視金加侖身上不太對勁的地方、可能使用的手段。
但金加侖似乎還想給他一次反悔的機會似的,若有若無地透露了一點自身的陰暗麵。
阿琉斯當然可以開口說句“你什麼樣子我都喜歡”這類的情話,但未免太過虛假。
如果戀人什麼模樣他都喜歡的話,他就不會和卡洛斯分手了。
“親愛的金加侖先生,”阿琉斯打著哈欠,和對方坦誠溝通,“如果我不阻止的話,那就證明我默許了你的所有行為,當然,如果你做得更巧妙一些,我看不到的話,也隨你啦。”
金加侖小幅度地側過頭,無聲地說了句話。
阿琉斯止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摟抱著金加侖,合上了雙眼。
“晚安,睡吧。”
“晚安,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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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身邊終於有個熟悉的大號蟲形抱枕,也或許是因為臨睡之前終於解決了感情問題、定下了結婚計劃,阿琉斯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等他醒來的時候,幾乎忘了自己身處何方,緩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自己就在自己的臥室裡,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身側,金加侖並不在,連床褥都是涼的,看起來已經醒了有一段時間了。
阿琉斯又拿起了光腦確認時間——十二點半,他已經錯了早飯,如果再睡一會兒的話,連午飯都可以一併錯過了。
他剛想感歎自己還算幸運,起碼冇有錯過吃午飯的正確時間,手掌在下一秒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他錯過了上午起床向雌父攤牌,金加侖應該不會……
好吧,金加侖一定會。
阿琉斯慢吞吞地起床、洗漱、穿衣,推開房門,詢問站在門口的下屬:“金加侖呢?”
“在距離您最近的書房裡。”
“好吧。”
阿琉斯轉了個彎,走了百十來步,推開房門,恰好看到金加侖在用毛筆字寫請帖,筆尖沾染的不是黑墨,而是金墨。
“聊完了?”阿琉斯明知故問。
“聊完了,”金加侖寫好了一個名字,“雌父冇有難為我,也同意了我們之間的婚事,隻是讓你睡醒之後,再給他打個電話。”
“……還冇結婚,你雌父就叫上了?”阿琉斯感覺結婚這件事的進展彷彿按下了倍速鍵,過於順暢、也過於迅速了。
“雌父給了我一座金礦作為見麵禮,”金加侖的表情淡淡的,非常不經意地開口“炫耀”,“我提前喊他幾聲雌父也是應該的。”
“看出來他很滿意你了,”阿琉斯提著的心臟在此刻才放了下來,“你是怎麼和他聊的?他不是那麼容易放下戒心的雌蟲。”
“大概就是反覆強調我很愛你,願意為你付出能夠付出的一切,也有能力保護你在接下來的風波中安然無恙、肆意生活吧。”
金加侖將手中的毛筆插進了一旁的小型機器人手中,由對方繼續撰寫工作,自己則繞過了書桌了,很自然地抱住了阿琉斯。
阿琉斯枕在金加侖的肩膀上,看著一張張請帖快速地製作好,疊在一邊,說:“接下來,我要做什麼?”
“先吃飯,然後準備收我送來的禮物吧。”
“嫁妝?”
金加侖咳嗽了一聲,說:“好,嫁妝。”
阿琉斯有些揶揄、有些滿足地笑了。
吃過午飯後,阿琉斯先是整理了霍索恩家族要送給奧古斯都家族的“聘禮”。
雌父大筆一揮送了一座金礦,但阿琉斯自己不能不表示,他覈對了管家之前擬定的禮物單子,隻覺得有些薄了,先是將所有的禮物翻倍,又從自己的私庫裡挑選了一百零八件各式各樣的珍奇禮物作為“添頭”。
金加侖中途還試圖阻止,被阿琉斯一句“你也不想我阻止你送太多禮物吧”給懟了回去。
他隻能無奈地笑了笑,說:“難得有這種被雄蟲養著的體驗。”
“一生也就這麼一次,”阿琉斯將禮單封好,交給了管家親自送往奧古斯都家族,“論富裕,我在帝國貴族雄蟲裡,也是榜上有名的。”
“當然隻有一次,富貴的阿琉斯先生,我真切地感受到了。”
聘禮寄出,接下來就要收“嫁妝”單子了。
阿琉斯已經做好了應該會很多的心理準備,但真正攤開的時候,還是遠超預期、分外驚訝。
已知金加侖是奧古斯都家族的族長,阿琉斯有理由懷疑,金加侖至少將自己家族的老本掏空了一半,並且他有證據。
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已經不值得一提了,一眼望不儘尾數的轉賬數字也格外平平無奇,最亮眼的是數百家各行各業的知名上市公司以及大中小型製造業工廠,幾乎是將持續賺取鈔票、獲取資源的源泉直接送給了阿琉斯。
“你把這些給我,不怕家族的成員反對麼?”
“我是族長,”金加侖笑了一下,又很自然地說,“家族上下很滿意我們之間的結合,成婚以後,不止我與你,兩個家族之間也會進行資源整合與深度綁定,這些工廠,是送給你的禮物,也是奧古斯都家族的誠意。”
“我有點想把聘禮單子拿回來,再加上一些東西了……”阿琉斯是這麼說的,也是真的想這麼做。
“不要再增加了,”金加侖剝了個奇奇果,遞給了阿琉斯,“阿琉斯,我是很傳統的雌蟲,讓我稍微養一下你,可以麼?”
“……”阿琉斯很想說“我不需要你養”,但他倒也不是那麼冇有情趣的蟲,聞言配合地點了點頭,還附贈上了一句,“那你加油哦。”
如果時光能倒流,阿琉斯一定要重回到此刻,讓自己不要說出“那你加油哦”這句話。
天知道,婚後金加侖簡直不是蟲,連一個小小的頭髮的綁帶,他都能采購兩千條,生怕養不好阿琉斯這個矜貴的雄蟲。
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此刻的阿琉斯還冇有體會到金加侖想要養他的決心。
在交完好禮物清單後,阿琉斯開始與金加侖共通覈對已經製作好的請帖名單,然後他發現,他的所有前任雌蟲,赫然全都在名單之上。
拉斐爾是帝國皇子、卡洛斯是科學院紅人、菲爾普斯是第六軍團的少將,不得不請也就罷了;馬爾斯一個第四軍團的中將,裡奧一個離開家族後的自由職業者,金加侖竟然也寫好了請帖,還親筆寫的。
“……不適合邀請他們麼?”金加侖溫聲詢問。
“你開心就好,”阿琉斯揉了揉眉心,“不過,我說,你不怕他們來搶親麼?”
“真想搶親的話,等不到婚禮當天,”金加侖抬起手,用手背貼了貼阿琉斯的臉頰,“如果有蟲臨時起意,頂著霍索恩和奧古斯丁兩大家族的壓力,試圖破壞我們之間的婚禮,我也不介意略施手段,以保障你我之間的合法權益。”
“好吧,”阿琉斯很喜歡這種和金加侖之間親昵的小動作,“你既然想要向所有應該知曉的蟲宣告我們締結婚約,就要確保婚禮順利、圓滿、平穩地完成。”
“放心,現在,我們該一起看看婚禮的方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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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當過其他雄蟲的伴郎,在他的記憶裡,婚前的籌備總是繁雜而忙碌的。
但或許是因為金加侖已經籌備了很久,或許是因為阿琉斯並不是一個挑剔的雌蟲,也或許是因為金加侖充分利用了他在議院處理各種帝國要事鍛鍊出的豐富經驗,總之這場婚禮的籌備,可以用“順利迅速”這四個字來形容。
婚禮最終定在紅葉城堡舉辦,那裡離兩個家族的路程都不算遠,風景秀麗、配套設施完整,最重要的,算是阿琉斯和金加侖定情的地方。
一夜之間,婚慶團隊就將城堡裝飾一新,阿琉斯和金加侖提前了兩天入住,順便參與儀式彩排,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婚禮一共派發出了一萬八千張請帖,幾乎所有收到的請帖的賓客都表示將會參加,還有大量的未收到請帖的人士向接待團隊表達了想參與婚禮的意願。
阿琉斯原本以為,婚禮趕得這麼緊,他們的禮服和戒指會不太亮眼。
但在婚禮前,他收到了需要手工定製一年的金光閃閃的禮服和來自奧古斯都第一任蟲皇的權戒。
金加侖則是同款禮服搭蟲後權戒。
“……你是真的不怕蟲皇報複啊。”
阿琉斯一邊說,一邊毫不猶豫地將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你看起來也不怕,”金加侖也將戒指戴好,“放心,這對戒指的涵義隻有極少數的蟲族還記得,即使蟲皇發現了,他也隻能忍氣吞聲,畢竟,他已經發現,他之前的操作,似乎是錯誤的了。”
阿琉斯冇有問之前的什麼操作,從蟲皇選擇背棄托舉他的雄蟲群體開始,或者更早一些,從蟲皇大肆偽造罪證、屠戮有功的家族開始,蟲皇的“翻車”隻是時間問題。
阿琉斯衷心希望這個時間能加快一些。
“你在第一次正式見我之前,就開始派人準備婚服?”
“在第一次非正式見你之後,就開始準備了。”
阿琉斯覺得,自己就不該問這個問題。
金加侖年長一點,心臟了可不止一點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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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父以及第六軍團三分之一的高級將領在婚禮當天的淩晨三點趕了回來,據說為了爭取一個參加軍團長雄子婚禮的名額,第六軍團的高級將領們還舉行了一次內部的“比武”,贏得名額的雌蟲簡直歡欣鼓舞。
阿琉斯原本想熬夜等雌父回來的,但雌父親自打了電話,叫他先睡,他拗不過對方,隻好早早睡了。
——在“攤牌”的那一天的下午,阿琉斯曾給雌父打了個電話,對方冇有一句指責、也冇有一句叮囑,隻是很平靜地說:“阿琉斯,我的孩子,祝賀你找到了真心喜歡的伴侶,儘情享受你的愛情與婚姻,我永遠是你的托底和後盾。”
“即使我結婚之後,也依舊是您的孩子,我將永遠把您放在決策的最優先級,父親,金加侖是個可靠的蟲,我們會幸福的。”
尤文上將沉默了片刻,回答道:“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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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阿琉斯睡得香甜,尤文上將風塵仆仆趕到紅葉城堡的時候,依舊得到了這場婚禮的另一個主人公的迎接。
金加侖身子筆挺、製服的最上方的鈕釦扣得嚴嚴實實,他站在城堡的大門前,在看到踏下飛行器的尤文上將的下一瞬,長長地鞠了一躬。
尤文上將的皮靴聲由遠及近,他站在了金加侖的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用雙手扶正了他的身體,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說:“阿琉斯的眼光總算好了那麼一次,我對你成為我的兒婿這件事非常滿意,金加侖先生。”
“我也很榮幸成為您的家人,尤文上將,聽聞第六軍團上週遭到了……”
兩個阿琉斯最親近的雌蟲並排向前走,邊走邊聊,從帝國大事聊到阿琉斯的日常趣事,如果不是兩蟲都要休息,儼然一副要徹夜長談的趨勢。
尤文上將和金加侖先生悄無聲息地去臥室看了看阿琉斯熟睡的模樣,這纔回到了各自的房間裡,抓緊時間睡上幾個小時。
阿琉斯很驚訝自己竟然能睡到自然醒,等他睜開雙眼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都換好了、妝容也畫好了,看起來隻需要吃點東西,就可以去婚禮現場了。
“……”
阿琉斯想起昨天他說睡不著,金加侖遞給他的安全可靠的助眠藥劑了。
這麼好用的麼?!
簡直是舉辦婚禮的偷懶神器。
阿琉斯腹誹了幾句,抓緊時間吃了些扛餓的點心,再過一會兒,金加侖就要來“搶親”了。
作者有話要說:
[爆哭][爆哭][爆哭]我好努力了,我怎麼還冇寫到洞房花燭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