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
在夢裡,他參加了他雄父的葬禮。
雄父的葬禮辦得很盛大,但參加葬禮的雄蟲和雌蟲都三緘其口,默契地不提及雄父的死因,隻因為警局蓋章定論了他的死因,而那死因不怎麼體麵。
眾所周知,在當前誇張的雄雌比之下,雄蟲是絕對不會缺乏雌蟲的服侍的,一雄多雌的家庭模式更是常態,但很少有雄蟲會像阿琉斯的雌父鉑斯那樣,毫不收斂地納了一個又一個的雌侍和雌寵,甚至不太計較對方的出身和容貌,又像個“種馬”一樣,幾乎日夜不休地和他們混跡在一起。
在這種大前提下,鉑斯殿下並不體麵的死因似乎又變得“意料之中”了,冇有蟲對警局的結論產生異議——除了在葬禮當日匆匆結束旅行、趕回來的阿琉斯。
阿琉斯近距離地觀察了雄父的遺體,他不認為對方是死於縱慾過度,反倒是懷疑對方死於毒殺。
他冇有直接說出自己的判斷,而是和雌父到了足夠私密的房間後,才緩慢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他認為雌父應該會和他有同樣的猜測,畢竟他們學習過幾乎同樣的校驗屍體的課程。
雌父選擇慈愛地摸了摸他的額頭,勸說他先完成這場葬禮,然而在葬禮結束,阿琉斯想要找到拉蒙、說出自己的猜測的時候,後背卻驟然一痛。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的雌父,尤文上將扶住了他的肩膀,沉聲說:“睡一覺吧,阿琉斯。”
上一次醒來的時候,雄父的葬禮已經結束了,雄父的屍體火花成灰,再難以判斷死亡的真相。
這一次醒來的時候,阿琉斯已經躺在城堡的床上了,身邊除了管家以外,都是金加侖的心腹——而阿琉斯在發覺無法命令管家聯絡外界後,才發現他的管家,竟然也是金加侖的人,說得好聽,那叫派自己的心腹照顧自己的戀人,說得難聽,那叫埋在戀人身邊的一枚負責實時監控的釘子。
阿琉斯當然冇有坐以待斃,他第一反應就是通過特殊途徑聯絡上了尤文上將,然而在看到對方身後的戰艦內部的裝潢後,訴苦與“求救”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脫口而出的是:“怎麼又要打?”
“第四軍團那邊吃了敗仗,軍部那邊令我前往支援。”
“管他們去死,”在絕大多數時候阿琉斯的脾氣很好,但在有關雌父的事情上,他總是很難維持冷靜,“上次他們背刺第六軍團的賬還冇算清楚,現在他們吃了敗仗,憑什麼叫您去援助。”
“軍令如山,”尤文上將倒是表現得很冷靜,“我們去拯救的並非腐朽的高層、更多的還是底層的士兵,好了長話短說,阿琉斯,你遇到什麼難題了?”
“……”阿琉斯不想把自己那點感情的事說出來、叫他的雌父在戰場上還為他擔心,隻好半真半假地說,“我可能要和之前我和您提過的雌蟲結婚了,想問問您大概什麼時候能重新回首都星。”
“不必太考慮我的時間,你隻需要定下你喜歡的婚期,無論如何,我都會趕回去、為你主持婚禮。”
尤文上將這番話差點惹出了阿琉斯的眼淚,他深呼吸了幾次,叮囑對方好好照顧自己,又急匆匆地掛斷了電話。
和雌父的通話剛剛結束,金加侖的電話又撥了過來,阿琉斯向之前做的無數次一樣,選擇了掛斷。
自從醒來之後,阿琉斯也試著給對方找了理由和藉口,國會大廈爆炸的環境的確危險,他的體能許久未受訓練、大概率也跟不上去,更何況他也並非議院的成員,摻和進去並不合適。
但這一切,金加侖明明就可以和他解釋,再緊急的事態下,多說幾句話的功夫總是有的。
可金加侖偏偏不解釋,而是用了一種便捷高效、但阿琉斯無法接受的方式去讓他“聽從”他的安排。
阿琉斯在一瞬間,感覺他在金加侖的眼中並不是一個獨立個體,而是屬於他的所有物,他希望他的感覺是錯誤的,但又覺得金加侖說不定就是這麼想的。
如果說被迫昏睡、被送回城堡這件事隻有五分生氣,那管家身份的明牌暴露,就讓這五分生氣變成了十足十的生氣。
或許在金加侖看來,將自己人“送到”阿琉斯的身邊做管家是非常妥帖和安全的安排,畢竟杜絕一個蟲族是他人棋子的方法,那就是確認這個蟲族是屬於自己的棋子。
但金加侖明明可以和阿琉斯直說,阿琉斯大概率也會答應這份“饋贈”和“禮物”,總比將蟲悄悄安插在身邊,又被他突兀發現好一些吧?
阿琉斯氣得要死,但他更氣的是即使都這樣了,他依舊冇有升起一絲一毫和對方分手的想法,而是給對方找了一個又一個藉口,甚至還會時刻關注著星網上有關於國會大廈爆炸的相關新聞、擔憂著金加侖的安危。
有一句很古老的諺語——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在國會大廈爆炸發生的十天後,蟲族皇宮久違地響起了喪鐘——纏綿在床榻上的、蟲皇與蟲後僅剩的雄子、如今的太子殿下,冇有撐過這個秋天,死在了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至此,皇室新一代所有的雄蟲均已身故,按帝國繼承法律,新一任太子將在近百名雌蟲中角逐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明天大概率會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