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離開花園的時候,金加侖正在插花,白色的花瓶裡什麼花都有,單單冇有紅玫瑰。
阿琉斯隻看了一眼就有些忍俊不禁,他問:“哪裡來的花瓶?”
“讓下屬送來的,花也一樣。”
“等得很無聊?”
“還好,”金加侖將剩下的花朵全都塞進了花瓶裡,將花瓶放在了一邊,解釋了一句,“有些重,一會兒讓下屬拿走。”
“我以為你會送給我。”
“太少,如果你喜歡的話,我送你一處花卉種植基地。”
阿琉斯很努力地忍笑,過了幾秒鐘,才說:“你好像吃醋了。”
“去掉好像兩個字,”金加侖踱步到了阿琉斯的身邊,像貓似的嗅了嗅他的衣領,“你抱他了。”
很篤定的語氣,冇有一絲一毫的懷疑,阿琉斯咳嗽了一聲,說:“友情的抱抱。”
“他對你心懷不軌,而你對他,多少有幾分舊情難忘,”金加侖的目光逡巡過阿琉斯的頭髮和臉頰,直到看到嘴唇後,才緩和了幾分,“還算有分寸。”
這句“有分寸”不知道是在誇阿琉斯還是在誇卡洛斯,阿琉斯非常機智地冇有追問,他隻是問:“還去議院麼?”
“當然,轉一圈,我帶你吃晚餐。”
“好。”
兩個人默契地向外走,誰也冇提留在花園裡的卡洛斯。
其實,在分彆的時候,阿琉斯有向卡洛斯提議、讓他先走的,卡洛斯卻搖了搖頭,堅持說:“上次你看到了我的背影,這次,換我看你的背影吧。”
“但留下的那個,相對而言會比較難過。”阿琉斯還想再推拒一下。
“這一次,讓我做更難過的那一個,再說,門外有人在等你,你不想早一點見到他麼?”
話說到了這個程度,阿琉斯也冇理由再推拒了。
他轉過身、徑直向外走。
一片玫瑰被晚風吹起、觸碰到了他的臉頰,像是想替主人挽留他似的。
阿琉斯摘下了它,又鬆開了手指,任由它被風吹去,像他與卡洛斯曾經緊密交織又即將漸行漸遠的生命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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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和金加侖並排向外走了幾步,就很自然、很默契地重新拉起了手。
盛大的釋出儀式早已結束,走廊裡隻能聽到阿琉斯和金加侖的腳步聲,他們按下樓梯、直達停車場,與等候已久的下屬們彙合,阿琉斯叮囑了管家幾句,就很自然地上了金加侖的車,準備行駛他男朋友的權力——去探索金加侖的工作地點。
金加侖的座駕阿琉斯不是第一次坐,但每一次坐的感受都不太一樣。
金加侖是個過於貼心的人,總會根據阿琉斯的需求,為他做一些細微的調整。
比如這一次,金加侖的車載冰箱裡裝滿了阿琉斯喜歡的飲料和零食,阿琉斯隨機挑了幾件,扔到了金加侖的懷疑,理所應當地說:“幫我拆包裝。”
金加侖悶笑出聲:“即使議長先生,也不會如此驅使我。”
“所以,你要拒絕麼?”阿琉斯偏過頭問自己的男朋友。
“哪裡敢拒絕,”金加侖有些生疏地拆了包裝,遞給了阿琉斯,“又哪裡捨得拒絕。”
“這還差不多,”阿琉斯接過了拆開的零食,夾了一塊,遞到了金加侖的嘴邊,“嚐嚐味道?”
“如果我說,我從來不會吃這種零食……”
阿琉斯不語,隻是又向上遞了遞。
金加侖隻得低下頭,吃了阿琉斯投喂的零食。
阿琉斯餵了一塊,不再重複喂,專心致誌地吃自己的零食,等吃了大半,纔開口問:“有需要我注意的同事或者領導麼?”
“冇有。”
“我不太擅長社交。”
“交給我,你不必說話,我向他們介紹一圈你,咱們就去吃飯,好不好?”
“好,”不得不說,阿琉斯聽到了金加侖的這句話後,悄悄地鬆了口氣,“最好讓我起到一個吉祥物的作用。”
“放心,我不會做讓你不舒服的事。”
阿琉斯徹底放鬆下來,吃過了零食,又用濕紙巾擦了擦嘴角和指尖。
車輛行駛得很快,科學院與議院的距離也不遠,他們很快就看到了議院所在的國會大廈那圓滾滾的屋頂。
議院的工作強度也是真的大,此刻整棟大廈燈火通明。
“你的辦公室在第幾層?”
“第七層。”
“哦?”
“取自一個很古老的詞語,‘七上八下’,旨在希望能節節攀升、屢屢升職。”
“七層的辦公室應該很搶手吧?”
“還好,”金加侖輕描淡寫地說,“他們搶不過我。”
阿琉斯有點想笑,於是真的笑出了聲:“喂,不要欺負小孩子。”
“和我的競爭對手相比,我算得上最年輕。”
“好吧,最年輕、最年輕……”
阿琉斯和金加侖情緒高昂地聊著天,車隊也離國會大廈越來越近,直到他們聽到“嘭——”地一聲巨響,阿琉斯迅速地看向車窗外、巨響傳來的方向——那裡正是國會大廈的方向,此刻整棟大廈有一半變得漆黑,剩餘的燈光照亮了滾滾升起的黑煙。
“嘭——嘭——嘭——嘭——”
接二連三的爆炸聲響起,大廈的牆皮開始大片大片地掉落,整體的建築結構也開始向右傾斜。
阿琉斯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金加侖——金加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開口說:“阿琉斯,車隊會送你回去,回到城堡後,近三個月內,不要再出門。”
“那你呢?”阿琉斯抓住了金加侖的手臂,“你要去國會大廈?!太危險了,我不允許。”
“我必須去,”金加侖緩慢地開口,他拍了拍阿琉斯的手背,然後毫不猶豫地扯出了自己的手臂,“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
“也是你的機會,對麼?”阿琉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金加侖,我很擔心你,我不希望你去,國會大廈有那麼多議員,不缺你一個雌蟲,但我缺你這個伴侶,我非常非常需要你。”
“我享受著帝國給予的津貼,津貼來源自蟲族的稅收,阿琉斯,我應當去。”
金加侖是真的很會勸說蟲,他可以有很多理由去,但偏偏找了個阿琉斯最能夠接受、最無法拒絕的。
阿琉斯深深地呼吸了幾次,說:“我陪你一起去。”
“這不……”
“要麼我們都不去,要麼我們一起去。”阿琉斯的態度很堅決,金加侖也冇有辦法,他隻能選擇答應。
車隊儘可能地靠近了國會大廈,阿琉斯率先下了車,呼吸之間,他甚至能聞到尚未散儘的硝煙味。
“……得堤防繼續爆炸的可能性……”阿琉斯邊說邊想轉過身看看身後的金加侖,但他冇想到頸部卻驟然一痛。
在陷入黑暗之前,他聽到他的男朋友略帶歉意的聲音。
“抱歉,阿琉斯,我不能放任你去冒險,睡一覺吧,等睡醒了,一切都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