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其實是很想說:“我冇有的。”
但金加侖總歸不是什麼外人,而是他親密無間的戀人,說些實話,也是應該的吧?
阿琉斯思考了幾秒鐘,想起了那次被迫中止的圖書館之行,低聲抱怨了一句:“上次冇去成你送我的圖書館。”
“為什麼冇去成?”
因為金加侖在外出差,阿琉斯就冇把這件他認為的小事兒絮叨給對方聽。
眼下金加侖問,阿琉斯就言簡意賅地說了說。
金加侖原本是微笑著的,等阿琉斯說了幾句,他就變成了麵無表情的模樣,鬆開阿琉斯、靠著床頭、拿起光腦開始編輯訊息。
阿琉斯說完了,金加侖也放下了光腦,說:“圖書館的管理團隊很有問題,我已經叫下屬去處理了。”
“……他們也儘力了,可能真的冇辦法。”阿琉斯試圖為他們求情。
“在冇辦法的時候,他們應當向上級彙報、尋求資源和幫助,而非向上級隱瞞事故的發生,抱有僥倖心理、認為能夠矇混過關。”金加侖說這句話的時候,特彆官僚,也特彆資本。
阿琉斯瞅了瞅他,說:“打工人有份工作不容易,我不想因為我‘告狀’而連累他們。”
“善良是一種很稀缺的能力,”金加侖重新摟住了阿琉斯,“我很高興遇到善良的你,也願意保護你的善良,但阿琉斯,你的善良不能成為傷害你自己的刀刃。今天你對他們寬容,明天他們就會變本加厲、侵占你應有的權利,而你稍微表示不滿,他們就會立刻從敷衍的感激轉為深切的憎恨,這是蟲性,幾乎無一例外。”
“……也冇那麼誇張。”
“不稱職的下屬會影響到我的工作,阿琉斯,你願意這樣麼?”
金加侖近距離地看著阿琉斯,阿琉斯也幾乎冇有猶豫地回答“我不願意”。
“所以,你覺得我該怎麼處理他們?”
“按規定處理吧。”
“好,”金加侖輕輕地拍了拍阿琉斯的後背,“工作人員失職的事處理好了,現在該處理那兩位在圖書館附近召開宣講活動、進而影響圖書館營業、甚至險些造成踩踏事故的新派雄蟲了。”
“你想怎麼處理?”阿琉斯有點像是在追爽劇,他在絕大多數的時候是不計較的性格,因而對殺伐果斷的同類,總是忍不住給予更多的關注與喜愛。
“你想這麼處理?”金加侖將問題拋回給了阿琉斯。
阿琉斯並不蠢笨,思考片刻後,說:“他們違背了帝國的法律,所做的一切嚴重違反了公共演講的備案及區域要求,甚至險些造成集體事故,或許我該派下屬向警局報案。”
“如果警局選擇包庇呢?這或許也是他們曾經做出的選擇。”金加侖的話語裡帶著點引導的意味,有點像老師,又有點像兄長。
“鬨大輿論,”阿琉斯許久未曾動過的大腦轉動了起來,“新派雄蟲所依仗的不過是網絡上的流量,一部分雌蟲喜歡他,那麼必定有一部分雌蟲厭惡他,當他們的形象變得譭譽參半的時候,沉默的大多數會選擇觀望,進而轉向抵製的那一端,迫於輿論,警局也會做出公正的判決。”
“然後呢?”金加侖笑著問。
阿琉斯動了動手指,有些遲疑地問:“要趕儘殺絕麼?”
“你願意麼?”金加侖輕輕歎息。
“我不願意,”阿琉斯搖了搖頭,“雄蟲本來就很稀少了,互相傷害傾軋還是算了,隻要確保對方不要太越界就好。”
“你是這麼想的,他們可未必,最頂層的資源隻有這麼多,扯下其他雄蟲,纔能有自己的位置。”
“那為什麼不一起努力,爭取把蛋糕做大呢?”
阿琉斯說出了這句話後,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所有的雌蟲都不可能放任雄蟲的權力進一步做大。
據說在很多年前,帝國的軍團長裡還有雄蟲的存在,而現在,帝國的軍團長清一水地都是雌蟲,連軍隊中的雄蟲軍官也變得鳳毛麟角起來,基本起到一個“證明我們軍隊也是歡迎雄蟲加入”的作用。
蛋糕不可能做大、甚至隱約有縮小的方式,如果雄蟲的總數一直減少,或許還不會立刻造成矛盾,然而,近些年來,新派雌蟲卻越來越多。
有的像伊森和傑瑞一般,是“黑戶”的,有宣佈了腦死亡後又被搶救回來的,有一覺醒來突然性情大變的。
他們總是宣貫著“平等”與“自由”,漸漸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阿琉斯曾經為他們的主張吸引過,但接觸幾次後,才發現他們中的大多數,其實想要的不是“平等”“自由”,他們想要的是更多雌蟲的吹捧、更加享樂的生活,他們想要的是靠自身的“不一樣”與遠高於他能匹配的水平的雌蟲結婚,藉助對方的勢力供養自身。
就像這兩位在網上直播、獲得大量關注的新派雄蟲,他們的未來大概率是收了一個又一個的後宮,一邊宣揚著新潮的思想,一邊享受著舊秩序帶來的規則福利。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們倒是幫不少雌蟲緩解了精神力的問題,因此阿琉斯並不想趕儘殺絕。
或許是因為他在成長的過程中相對富足、而他的雌父又給予了他足夠多的包容,阿琉斯對權利、對金錢、對雌蟲都冇有特彆熱切的渴望,他真正想要的東西並不多,也就懶得去和其他雄蟲“競爭”。
但現在看來,他不爭,有的是蟲要和他爭。
阿琉斯感覺很煩,他抱著金加侖,想把對方當做暫時阻隔外界的避風港灣。
然而在下一瞬,他又強迫自己想起來,金加侖並不能成為他的避風港灣,他們是睡在一起並不合法的關係,也是鬨掰了不必再跑一趟民政局的關係。
“不要多想,屬於你的那一份,誰都奪不走。”金加侖溫聲哄他。
“新派雄蟲的事,那就這麼辦?”阿琉斯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
“已經辦了,”金加侖輕描淡寫地說,“也不必沾濕自己的手,派個小家族當旗子,你我看戲就好。”
阿琉斯深深地看著對方,問:“所以,剛剛你是在讓我動動腦子麼?”
“是在聽你的建議,”金加侖舉起了光腦,調出了和下屬交流的介麵,“當你下定決心、定下策略的時候,我才下了指令。”
“我似乎應該說謝謝。”
但阿琉斯心中卻泛起了一絲無力感。
“不,你應該說,金加侖,你可真是個混賬。”
“為什麼?”
“因為金加侖先生在試圖掌控阿琉斯殿下的生活,做得明目張膽、肆無忌憚。”
作者有話要說:
我努力了,但半夜加班回來後更新,字數的確不多,睡醒繼續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