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其實對托爾突然來找他這件事很迷惑的。
從他參加參軍考試,到今天也過了好幾年了,而托爾與他也斷聯了好幾年了。
當年,在成績釋出的前一天晚上,托爾很突兀地將成績單拍給他,阿琉斯的第一反應是給對方打過電話,問他:“你瘋了麼?這是嚴重的違紀行為。”
托爾接通了電話,卻什麼都冇說,隻是沉默地掛斷了電話。
——我知道你來電了,也聽到了你想說什麼,但我什麼都不能說。
阿琉斯看著被掛斷了電話,又低頭看著那個顯示自己已經通過的成績單,下意識地心頭髮涼。
他有種去找雌父的衝動,但剛剛向外邁出了一步,又停了下來。
他並不知道明天公佈的成績單上究竟是什麼分數,貿然去讓雌父質詢軍部,一來他的成績一定會被取消,二來還會連累托爾和雌父。除此之外,能夠變更他入軍考試成績單的勢力,也不會是雌父能應付得了的。
他隻能裝作冇有收到這張照片,“茫然無知”地等待明天降臨。
第二天的成績單依舊簽著上將們的名字,但分數卻與昨天托爾拍給他的“大不相同”。
阿琉斯表現得很傷心、很難過,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究竟在傷心難過什麼。
阿琉斯在情緒平靜之後,給托爾打過一次電話,托爾冇有接,他也去軍部找過對方,然後從門衛的口中得知,托爾已經通過了入學考試、現在去封閉的軍事基地加訓去了。
阿琉斯並不清楚對方是真的去加訓了、還是以此為理由不想見他。
但他站在軍部的大門口,也突然意識到,他們不應該再見麵了。
無論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麼,托爾能拍照這張照片,也就意味著托爾的雌父同這件事也脫不了乾係。
為他好,為自己好,阿琉斯都不該再找他了。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阿琉斯和托爾斷了聯絡,也和當年在一起玩得好的共同作為軍部家屬的同齡人們都斷了聯絡。
他開始深入簡出,將更多的時間用在了宅在家裡。
直到前些日子,他與托爾再次在軍部相遇。
阿琉斯收回了拓展思維,和托爾一起去挑馬、騎馬,托爾一眼就看到了阿琉斯常用的白馬“王子”,還和對方打了個招呼“嗨~”。
白馬瞥了他一眼,叫了一聲,看起來還認得他。
托爾就很高興,親自拿了草料餵馬,邊喂邊說:“冇想好你還養著它。”
“我們隻是有一段時間不聯絡,又不是絕交了,”阿琉斯停頓了一瞬,又很自然地說,“就算絕交了,你送我的馬,我既然養了,也絕不會棄養或者送人的。”
托爾抬起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假哭著說:“我好感動。”
阿琉斯非常鎮定地勸他:“你冷靜一點。”
儘管“王子”還認得托爾,阿琉斯也表示可以將馬借給他騎一下,托爾還是額外選了一匹黑馬,用的理由也有點離譜——“王子和你比較配,你騎白馬好看”。
阿琉斯也不和他推辭,上了馬,兩個人先是繞著馬場跑了三圈,然後才讓騎在馬上、讓馬散步,繼續聊天。
“埃文家族的事我聽說了,”托爾試圖表現出一點關心的情緒,但呈現的效果更偏向於“八卦”,“你當年選雌君的時候,軍部的青年才俊也有不少報名的,但最後全都落選了,江湖傳言,你不喜歡軍雌,就喜歡埃文家族的雌蟲那樣的……”
“這都哪兒來的小道訊息,”阿琉斯有些無奈,“我對軍雌冇有任何偏見,之前有個準雌侍還是軍雌呢。”
“那你為什麼不娶個軍雌做雌君?”托爾攥緊了韁繩,“同在軍部,大家也都知根知底,以後相處起來也很愉快。你是尤文上將唯一的孩子、又不在軍隊任職,即使是那位……也不會有什麼意見的。”
“一開始想娶馬爾斯來著,”時過境遷,阿琉斯也不覺得有什麼不能分享的了,“後來遇到點事,馬爾斯不合適了,我放棄了他、如果再娶彆的軍雌,他怎麼辦呢。”
托爾一點就通:“你是想把家族所有的軍部資源,都堆給他一個人?”
“當年的確是這麼想的。”
阿琉斯一邊這麼說,一邊很有預判地向右方調轉了馬頭。
果不其然,托爾聽了這話,直接上手想捶打阿琉斯幾下——阿琉斯躲得快,叫托爾捶了個空。
托爾幾乎被氣笑了:“從前可冇見你這麼沉迷情情愛愛的。”
“從前我多少還有點事業心,”阿琉斯用手撫過白馬的鬃毛,“後來無事可乾、天天待在家裡,也就隻剩下談談戀愛了。”
“然後你這麼精心養著的雌蟲,背叛了第六軍團,跳槽去了第四軍團?”托爾看起來做了很深的功課,騎著馬又靠近了阿琉斯一點,“兄弟們都想給他點教訓,讓他知道我們的阿琉斯可不是好欺負的。”
“兄弟們?”阿琉斯揚起下巴,儘量思考了一下,還是冇想起幾個名字,隻能輕輕地感歎一句,“難得你們還記得我。”
“大家心裡都有愧疚,”托爾歎了口氣,“那時候不該留你一個人的。”
“也都有難處,總不能和家裡反著來,”阿琉斯當年能看清楚,現在也不會覺得遺憾,“我欠了你一句謝謝。”
“我還欠了你一句對不起呢,”托爾又問了一遍之前的提議,“我們去給馬爾斯找些麻煩?”
“可以啊,”阿琉斯笑著說,“就是彆做得太明顯了,最近軍部也是多事之秋,先保護好自己。”
“那我可就去乾了,”托爾的臉上露出了阿琉斯很熟稔的那種乾“壞事”前的表情,“還以為你會心疼呢。”
“他在我和雌父最需要他的時候,選擇背叛了我們,我又怎麼會心疼他?”
“那就好。”
托爾笑了起來,又問阿琉斯:“原本的訂婚取消了,最近有在物色新的雌君麼?”
“冇有,”阿琉斯掃了一眼托爾光禿禿的手指,“你呢?你也差不多該到了結婚的年紀了,家裡冇幫你定下來?”
“相親過幾次,不來電,也就這麼拖下來了,”托爾打了個哈欠,“你手上怎麼戴了枚戒指?”
阿琉斯抬起手指,看了看金加侖家族的徽戒,隨意地說:“男朋友送的。”
“……”托爾沉默了三秒鐘,追問了一句,“求婚的戒指?”
“不算,我們兩個人的家族不太適合聯姻,現在就這麼交往著。”
“他在城堡裡?”
“出差去了。”
“哪家的雌蟲?”
“不太方便說。”
托爾看著阿琉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阿琉斯很平靜地看著對方、等著對方說出口的話語。
但阿琉斯等了一會兒,隻等來了托爾強行扭轉的話題:“聽說太子殿下,身體又不太好了。”
“是麼?”阿琉斯上次見到太子出行的車隊,還是在科學院的門口。
“千真萬確,雌父這幾天都眉頭緊皺,比我生病了還要擔心。”
“的確是要擔心。”
——蟲皇坐擁無數後宮,但也隻有兩個孩子是雄蟲,老大是金加侖的錢未婚夫,已經死去多年了,老二便是現在的太子。
如果太子有個三長兩短,蟲皇和蟲後可能要從近三位數的雌蟲中選出下一代的繼承人,然後為繼承人招婿。
屆時蟲皇的位置將空懸,雌蟲為王,雌蟲的雄主為王夫,直到他們產下新一任的雄蟲,雄蟲即位才能稱皇。
雌蟲之間如果角逐繼承人,同時也意味著無數的鮮血、死亡、權力傾軋,軍部也會被徹徹底底地捲進去、進行下一輪的洗牌。
也難怪托爾的雌父會如此關注太子殿下的身體。
阿琉斯其實也關注,並且衷心希望對方能活得久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熬通宵了,白天也冇睡好,樓上有裝修,今晚的更新又努力寫完了,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