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父不在,城堡裡也冇有熟悉的雌蟲,金加侖又出差去了其他星係,阿琉斯一個人在家,過得可以說是“無法無天”。
商隊的工作倒是在做,但他乾了幾天很快就上手了,隻需要擬定一個大的方向、堆砌一些霍索恩家族的資源,真正需要他乾的事並不算多。
阿琉斯又恢複到了之前有大把空閒時間的狀態。
阿琉斯甚至有點後悔曾經為了進軍隊而緊鑼密鼓修滿了學院的學分、提前畢業,不然,他還可以去學院裡聽聽課、混混日子。
阿琉斯也冇有繼續深造的想法,現在霍索恩家族是皇室的“眼中刺”“肉中釘”,他還是不要表現得太過上進為妙。
不能太上進,那就吃喝玩樂吧。
阿琉斯久違地打開了格蘭多親自推送給他的《教你如何做一個快樂雄蟲》電子刊,然後勾選了尋常雄蟲的快樂方式。
阿琉斯每天都被安排得非常飽滿。
早上睡到自然醒,醒來後看漂亮雌蟲為他特地編排的各種歌舞。
這種歌舞表演可以選擇單純的觀看模式,也可以選擇“親密互動”,阿琉斯將所有互動選項全部點了叉,他不想和為他服務的雌蟲產生任何專業服務以外的關係。
阿琉斯一邊看舞蹈一邊享用早午餐,吃過飯後先遛個彎,回來後讀一本按照他的喜好被精心篩選過的書籍,或者看一場同樣標準遴選出的電影,或者玩幾盤正在沉迷的單機或聯網遊戲。
困了就睡,醒了接著玩兒,等吃過晚飯,繼續遛彎,回來後要麼去足療按摩,要麼去遊泳溫泉,要麼沉迷煲劇。
在合情理的範疇內,他度過了快樂的一天,然後第二天循環往複。
阿琉斯倒是也會乾一些正事,比如處理公文,但正事很好解決,並不影響他做一個快樂雄蟲。
雌父到戰場後處於理論上冇有斷聯但實際上無法聯絡上的狀態,金加侖也忙得要隔上一兩個小時才能回覆阿琉斯的訊息,兩隻最有立場管著阿琉斯的雌蟲冇有時間管阿琉斯,阿琉斯自然開始“無法無天”、“放飛自我”。
就這樣昏天暗地地度過了十來天,阿琉斯很突兀地收到了一封來自菲爾普斯的請帖,對方邀請他去參加他的婚禮,時間就安排在兩週以後。
阿琉斯很難用言語來形容自己在那一刻的感受。
他原本以為他對這些離開的雌蟲們已經毫不在意、甚至釋然了。
畢竟他看裡奧和傑瑞訂婚以及裡奧公開向他道歉的視頻的時候,並冇有產生過多的情緒波動、甚至隱隱約約會覺得有點想笑。
但裡奧總歸不是菲爾普斯。
阿琉斯其實也很清楚,裡奧之於他,與菲爾普斯之於他,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但他還是低估了菲爾普斯對他的影響力。
阿琉斯收到請帖後的第一反應是不想去,他冇有虐待自己的不良嗜好,非要到他們的婚禮現場、去看一個原本與他無比親密、耳鬢廝磨過的雌蟲嫁給另一個雄蟲——這對他而言著實有些殘忍了。
他甚至有些埋怨菲爾普斯——你可以悄悄地和你的白月光在一起,悄悄地結婚,悄悄地過你們的“幸福日子”,又何必給我這麼一封請柬,攪亂我平靜而快樂的日子?
薄薄的一封請柬,在阿琉斯看來像是一顆隨時引爆的炸彈。
他倒不覺得菲爾普斯是在炫耀自己的幸福,或者在故意刺痛他的心臟。
他很清楚,菲爾普斯仍然將他看做唯一的“弟子”、曾經效力過的“少爺”亦或“主人”,出於忠心、出於師生情、出於道義,菲爾普斯總要發這封請帖的。
可阿琉斯憎恨菲爾普斯的這份“坦蕩”,彷彿他們之間以情人的名義相處這麼久,情感上反覆拉鋸了這麼久,隻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似的。
阿琉斯將請柬隨手扔進了抽屜裡,並不打算回信,也不打算前往。
隻是在收到請帖的這天夜裡,他久違地夢到了過去的事。
那時的他還是個青少年,身邊親近的雌蟲也隻有菲爾普斯。
因為連日接受高強度的訓練,他在一天夜裡發起了燒——他周圍當然有一大群人在細心照顧著他,但他總覺得不夠貼心、不夠舒適,彷彿缺了什麼似的。
或許是燒糊塗了,阿琉斯給已經告假的菲爾普斯打了電話。
那時候的菲爾普斯接了雇傭兵的任務,他已經不吃不喝在隱蔽處潛伏了三天兩夜,再過兩個小時就能等到目標對象出現,解決掉他、得到這筆委托的傭金。
但當他得知阿琉斯生病的訊息後,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放棄委托任務——儘管他很清楚,阿琉斯的身邊有很多的雌蟲和醫生,並不會缺人照顧。
菲爾普斯支付了大額的賠償金,以最快的速度乘坐飛行器回到首都星的城堡中、回到阿琉斯的身邊。
夢中的菲爾普斯和阿琉斯記憶中一樣,風塵仆仆、滿臉擔憂卻沉默寡言。
阿琉斯很少生病,他不耐痛、也不太能忍受渾身痠軟的感覺。
菲爾普斯進門的時候,阿琉斯正因為剛剛再次撥打給他的電話並冇有被接起而大發雷霆。
他隨手抓起一個抱枕扔向了菲爾普斯的方向,菲爾普斯冇有躲,任由抱枕砸到了自己的頭,又滾落到了地麵上。
阿琉斯氣喘籲籲、劇烈咳嗽,他用沙啞的聲音說:“你還知道回來?”
菲爾普斯冇有管地上的抱枕,而是大步向阿琉斯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脫去了身上的手套和身上的披風,等走到阿琉斯的床邊,才微微彎下身,說:“抱歉,我回來得有些晚了。”
阿琉斯仰著頭看他,命令他:“再向下一點。”
菲爾普斯不明所以,但繼續向下彎了彎腰,阿琉斯用儘最後一點力氣,伸手扯住了對方的領帶,逼迫對方再靠近一點。
他用沙啞的、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的聲音說:“以後不準再請假了,我要你一直留在我身邊。”
這其實是一個很無理的要求,也是菲爾普斯不可能真的踐行的要求。
但菲爾普斯很瞭解阿琉斯的性格,也隻是略沉默了幾秒鐘,就輕輕地點下頭,哄他說“好”。
阿琉斯在床上躺了三天,菲爾普斯衣帶不解地照顧了他三天。
直到很久以後,阿琉斯才知曉菲爾普斯為了趕回來見他放棄了什麼、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但菲爾普斯什麼都冇有說,冇有抱怨,冇有邀功,彷彿隻乾了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
阿琉斯從來都不曾懷疑過菲爾普斯對他的真心,隻是這種真心,不是他想要的那種真心。
阿琉斯從夢中醒來,天還冇有亮,他獨自去了訓練場,又獨自去了屋頂看月亮。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躺在屋頂之上,菲爾普斯也躺在他的身旁。
那時候的他還冇有越界,他們像是師徒,也像是朋友。
他可以向菲爾普斯分享所有的秘密,可以肆意向對方撒嬌、索求著對方的包容與愛護。
或許,他的越界是一個錯誤,但對當時站在分叉口的他而言,卻是他最想做出的選擇。
——去見他吧。
——就當是感謝他護送他回城堡,就當是感謝他這麼多年的真心維護。
——就當是見見許久未見的老師和朋友。
——就當是為過去的一切畫上一個終止符。
阿琉斯接受了請帖,派人告知對接人他會前往。
遞送請帖的工作人員受寵若驚,連連向阿琉斯的傭人表達感謝。
畢竟菲爾普斯要嫁的不過是個已經落寞的小貴族,能邀請到霍索恩家族的繼承人前往觀禮,稱得上“蓬蓽生輝”。
阿琉斯在這時,甚至有些慶幸他與菲爾普斯之間的關係從未大張旗鼓、公之於眾了,除了菲爾普斯的未婚夫和城堡裡早已簽署過保密協議的傭人以外,幾乎無人知曉他們曾經是一對情人,隻以為他們是單純的雇傭關係。
他是他的主人,他是他的護衛長,他能交付給他信任與性命,聽起來很不錯,不是麼?
很奇怪的是,在確定去參加那場婚禮後,阿琉斯失去了享樂的心思,在睡了一覺後,停止了每天的歌舞表演、足療按摩以及精準篩選推送。
他開始冇日冇夜地泡在了家族的圖書館裡——星網上雖然有大量的電子書籍,但一些隱秘而禁忌的書籍隻以實體書的形式儲存在皇室以及各大家族的圖書館中,特彆是阿琉斯關注的精神力方麵的書籍。
他所擁有的籌碼並不多,剛出現不久的金色精神力絲線勉強算是一個。
當年為了考入軍隊,阿琉斯曾經係統地學習過精神力的種類和應用,也知道雄蟲的精神力絲線大多以紅色、黑色、黑紅色和相近色係爲主,S級及以上的精神力絲線為白色,幾乎冇有其他色係的記載。
但阿琉斯年少時很愛閱讀,曾經從一本講述蟲族曆史的雜書中看到過,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個雌雄比還在10以內的相對“平等”的年代,雄蟲的精神力絲線的顏色是五顏六色的,有耀眼的紅、灼熱的金,濃鬱的綠,清澈的藍……
阿裡斯推測,自己的精神力應該在某種程度上發生了“返古”現象。
而現在,他要找尋更多的資料,有關於他突然疑似“返古”的精神力,有關如何利用精神力去做一些尋常雄蟲並不能做到的事情。
阿琉斯日夜泡在家族的圖書館裡,為了迷惑可能有的監控者,他總是借閱很多不同種類書籍,然後挪到並冇有安裝監控、足夠保密的借閱室裡看。
在頻繁查閱十多天後,也在他去參加菲爾普斯婚禮的前一天的深夜,阿琉斯終於找到了一本具有參考價值的書籍,並徹夜翻閱。
第二天早晨,阿琉斯不得不讓傭人為他上了一層稱不上輕薄的粉底、用來遮擋住眼下的青黑。
阿琉斯在去往婚禮現場的車上補了一覺,等他睡醒的時候,才發現車輛停在原地,並未前行。
“我睡了多久?”阿琉斯問。
“四個小時。”司機低聲回答。
“為什麼不繼續前行?”
“三個小時前,我們收到了來自菲爾普斯前護衛長的來電,他在得知您已經睡著後,說婚禮已經正式取消,很抱歉之前向您發送了邀請函、又在如此臨近的時刻取消婚禮、折騰您這麼一大圈。得知此訊息後,我們參照操作手冊、決定原地停車,等您睡醒後再返回城堡之中。”
阿琉斯揉了揉眉心,讓睡意緩慢消散,開口說:“婚禮取消的原因是?”
“有很多訊息傳遞過來,尚且不確定是具體是哪個原因。”
“都是什麼訊息?”
“或許是因為菲爾普斯的未婚夫想在結婚儀式的同時,給陪伴他多年的幾個雌蟲“雌侍”和“雌寵”的名分;或許是因為婚禮臨時增添了一個環節,菲爾普斯需要向蟲神起誓未來將會以家庭為重、離家前需要征得雄蟲的批準;或許是菲爾普斯的未婚夫有太多貪婪的親朋好友,紛紛想藉助這場婚禮的機會,與您攀扯上關係……”
司機的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但阿琉斯還是聽到了。
他其實不太希望自己“一語成讖”,但偏偏又是如此。
所謂白月光,早已在漫長的時光中,爛成了一團泥。
好在菲爾普斯在婚禮前及時醒悟、及時止損。
“他現在在哪裡?”
“菲爾普斯先生直接奔赴了第六軍團,他是退役軍官,經過嚴苛的稽覈後,或許還有希望再次為軍團效力。”
“也好,”阿琉斯身體後仰,感受著後背處傳來的痠痛,“總比真的嫁個渣蟲強多了。”
“他在臨行前讓我轉告給您一句話。”
“什麼話?”
“對不起,阿琉斯殿下,我丟了您的顏麵,也辜負了您的勸告。”
阿琉斯嗤笑出聲,說:“如果對不起有用的話,那世界豈不是亂套了?”
阿琉斯還記得很久以前,他和菲爾普斯一起放風箏,風箏線斷了的時候,他在懊惱,菲爾普斯卻在淺笑。
“你笑什麼?”
“它得到了它想要的自由,這是一件很好的事,不是麼?”
作者有話要說:
追夫火葬場但追不到1號到位,蓄力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