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的地位一般要靠四個方麵來衡量。
祖輩的功績、皇室的信任、家族的實力以及民眾的評價。
不太幸運的是,埃爾家族在這四個方麵都表現平平,之所以冇有從一流貴族淪落為二流貴族,不過是因為埃爾家族的眼光還算“獨特”,每一位子嗣的聯姻都能給家族帶來一定的好處,倚靠著聯姻家族的照拂才勉強維持榮光和體麵。
然而,埃爾家族並不滿足現狀。
從選擇收養兩位來曆不明的雄蟲、而不是上報雄保會開始,他們已經偏離了正常的軌跡,但竟然還“沾沾自喜”,認為自己選擇了一條正確的道路。
隨後就是裡奧與阿琉斯解除婚約後,埃爾家族非但不想賠禮道歉、反而還屢屢進行挑釁和抹黑。
最神奇的操作,就是在得知迪利斯覬覦自家雌蟲的戀人後,選擇積極配合,甚至直接將家族的命運寄托在了這位顯然品格低劣的雌蟲身上。
事實證明,他們賭輸了,迪利斯選擇在遭遇危機時,毫不猶豫地將埃爾家族推出來充當替罪羊。
而精心挑選的“老實蟲”、“軟柿子”在突然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個小醜的時候,拚勁所有的力量,給予了這個古老而“體麵”的家族最致命的一擊。
自此,所有的算計與傲慢形成了“完美”的閉環,大勢已去,民心儘散,現在他們能做的,不過是儘量逃離急速潰敗的家族,以避免成為下一個犧牲品罷了。
一般情況下,阿琉斯對看其他家族的“熱鬨”毫無興趣,甚至會產生唇亡齒寒的情緒。
但現在的情況不一般,阿琉斯還記得那些鋪天蓋地的損傷雌父名譽、甚至鼓動“嚴懲”雌父的新聞通稿,他不推波助瀾一二已經稱得上剋製了。
吃瓜網友們更不會有什麼“憐憫心”,在好心人梳理了前因後果後,更是熱衷於“火上澆油”。
先是將這些年埃爾家族推出的種種黑稿列了個表,然後又貼心地分門彆類發給了受害的貴族、高官、學者與富商,務必讓更多的“受害者”得知真相、落井下石。
又將之前兩位雄蟲和裡奧之間的愛恨糾葛做瞭解說視頻,重頭戲自然是伊森醉酒後的狂妄發言——經過技術達人的逐幀分析,那段空中投影的視頻並冇有任何人工合成的痕跡,伊森的的確確說出了這番話,隻是未曾料到,竟然被其他蟲錄像了。
阿琉斯一邊看戲,一邊給金加侖發去了訊息:“記者是怎麼拿到那段錄像的?”
金加侖的回覆很嚴謹:“據說,伊森有一位秘密情人,外表看起來是性格很綿軟的雌蟲,伊森很寵愛他,隻是冇想到,對方竟然會是間諜。”
“伊森住在埃爾家族裡,依靠埃爾家族的資金供養,他從哪兒找的雌蟲?”
“有冇有一種可能,是埃爾家族默許甚至親自挑選的雌蟲,悄悄地送到伊森的身邊,一來充當眼線、吹吹枕頭風,二來也是在伊森和迪利斯之間埋上一根刺,以避免雙方手牽手、直接將埃爾家族這個供養者和投資方被甩到一邊。”
阿琉斯看到這條訊息,忍不住笑了,他移動著手指回了一句:“那可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畢竟——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事件鬨得越來越大,埃爾家族終於承受不了壓力,出麵道歉,而負責道歉的,並不是埃文家族的家主及夫人,也不是口無遮攔、惹出大禍的伊森,甚至不是埃爾家族能拿得出手的高層管理人員。
而是裡奧。
裡奧-埃爾。
這個從未得到過雄父與雌父真正偏愛過的雌蟲。
他並冇有穿埃爾家族慣用的禮服,而是穿了一套阿琉斯比較眼熟的禮服,那套禮服肉眼可見的不合身了——自最後一次見麵不過幾個月的時光,裡奧似乎瘦了好幾圈,禮炮之下空蕩蕩的,像小孩子套上大人的衣服似的。
裡奧年紀也的確不大,他比阿琉斯還小一點,剛剛成年罷了。
裡奧的臉上敷著厚厚的妝容,漂亮、空洞、虛假。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麵向鏡頭讀完了埃爾家族精雕細琢的稿子——這次倒冇有否認視頻的合理性,而是說伊森被下了誘導的藥劑,所說出的話語並非真心所想,文章中有比較大的篇幅講述了埃爾家族對兩位流落在外的雄蟲的照顧與愛護,兩位雄蟲之間曾經無比真摯的感情,等到了需要道歉的部分,則是將所有的罪責推給了裡奧。
裡奧麵無表情地、麵向鏡頭說:“我不該在這兩個雄蟲之間搖擺不定、損傷了他們之間的請以,也不該向傑瑞過多抱怨,以至於讓傑瑞犯下錯事,我有愧於家族對我的培養和栽培……”
台下的媒體記者們一片嘩然。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裡奧是作為被推出來的“替罪羊”和“棄子”承認了這一切。
當裡奧救助了兩位高階雄蟲,埃爾家族順手推舟收養了兩位雄蟲,實力增強、地位直線攀升的時候,埃爾家族不曾給裡奧什麼獎勵。
但當家族的決策失誤,放任一位雄蟲攀附上軍部上將、進而讓家族的發展方向偏離正軌、犯下大錯的時候,家族又將裡奧推了出來。
道歉信言辭雖然真摯,但仔細聽聽,卻將所有的責任一推二乾淨,將家族的決策變成了傑瑞和裡奧的個人行為。
裡奧讀完了最後一個字,他將手中的信紙摺疊好,放在了演講台上,麵向鏡頭,扯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很難看的笑。
“我已經完成了家族的委托,接下來的話,是我個人想說的了。”
有雌蟲從舞台側方試圖上台、阻攔裡奧。
但也有另一波的雌蟲攔住了他們、極力維持著會場的秩序、確保裡奧能夠說出他真正想說的話語。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都以為自己是被愛的,雄父和雌父彷彿很偏愛我,他們希望我留在他的身邊、不要做那些危險的事務,我是個雌蟲,卻像雄蟲一樣被嬌養、被嗬護著長大。”
“直到有一天,我和我的雄蟲弟弟之間起了一點矛盾,很小很小的矛盾,我的雄蟲弟弟貼著我的耳朵,對我說,裡奧,你真的以為父親們是偏愛你麼?不是的,你隻是他們在一直冇有雄蟲的時候,養著的替代品,而有了我之後,你的性格和外貌又比較像雄蟲,父親們才慣性地寵愛你罷了。”
“我不願意相信,甚至麻醉自己是我聽錯了。”
“直到我出嫁前,才發現雄父與雌父並不是真的愛我。”
“我有一位死敵,他曾經對我說,裡奧,錢在哪裡,愛在哪裡,我不以為然,但到最後,又不得不承認,這句話是真的。”
“上天曾經眷顧與我,給了我全世界最好的雄蟲,他從不吝嗇在我的身上投擲金錢和時間,但我被寵壞了,我竟然會質疑他並不愛我、並不會用甜言蜜語來哄騙我。”
“我做錯了很多很多的事,很想當麵和他說聲抱歉,但好像冇有這個機會了。”
“對不起,我的確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