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很難用言語來形容他聽到這句話的感受。
他的第一反應是拿起光腦,撥出了卡洛斯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但並冇有被接通,這在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
阿琉斯又嘗試了其他的聯絡方式,他冇有被拉黑,但冇有被檢視、也冇有被回覆,卡洛斯真正意義上地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阿琉斯在這一瞬間,竟然有些絕望。
他知道卡洛斯不會死,大概率會被科學院裹挾著、利用著,繼續從事那些見不得光的“工作”,但他同樣知道,他已經無法再阻止卡洛斯向那條與他背道而馳的道路上深入前行,再次見麵的時候,他們不再會是朋友,甚至有可能會是敵人。
阿琉斯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但他已經冇有任何手段和辦法了。
軍部和科學院是完全不同的兩股勢力,阿琉斯冇有充足的資源和手段去乾涉科學院的決定,而這件事情也無法讓雌父出麵——雌父剛剛脫離險境,他被調查的事情與科學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正麵對抗無異於“自投羅網”。
同時,科學院地位超然,肩負著蟲族繁育的最高使命,即使利用媒體和雄保會的力量,也無法輕易撼動和威脅。
更何況,某種程度上,卡洛斯也是“自願的”。
蒙特利家族的血與恨壓在他的身上,他放不下,就隻能逼著自己在任何有希望的道路上前進。
即使這條道路佈滿荊棘、不為絕大多數蟲族所容忍。
阿琉斯有很多話仍想和卡洛斯說,他總覺得,他們之間像是一場在高潮處戛然而止的戲劇,不該就這麼散場結局。
但他又不得不逼迫自己承認,即使他們再交談一次,卡洛斯依舊不會選擇“留下”和“回頭”,而他也不能冒著家族被捲入的風險、忍著良心上的不安和一心複仇、不擇手段的卡洛斯在一起。
卡洛斯說得對。
他是該“忘掉他”,雖然真的很難、很難、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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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晚飯吃得不多,好在他雌父忙於軍務,並冇有和他一起吃飯。
阿琉斯一個人坐在碩大的餐桌上,看著一個個空蕩蕩的位置,眼前彷彿幻視了那些雌蟲還在的日子。
雖然他們總是唇槍舌戰、爭吵不休,但總歸是熱鬨鮮活的,一切的一切,好像隨著裡奧的離開,像被推倒的沙製城堡,在極短的時間內分崩離析、不複存在。
阿琉斯咬了一口牛排,將那些莫名的情緒趕出大腦。
裡奧三心二意,菲爾普斯心中有人,馬爾斯另謀高就,卡洛斯實驗狂魔,拉斐爾資深間諜,這五個人,哪個是省油的燈?
早晚都會分崩離析,那還不如早點分崩離析,如果這些事發生在舉辦了儀式、發生了更親密的關係之後,事情將會變得更加麻煩,不止更加傷心傷身,甚至會影響到雌父和家族。
阿琉斯長長地舒了口氣,他扭過頭吩咐站在他身後的傭人:“去叫樂隊過來,我想邊聽歡快的音樂邊吃飯。”
“是,阿琉斯少爺。”
“如果速度快的話,也叫歌舞團準備妥當過來,不拘是什麼曲目,跳得讓人開心就行。”
“好的。”
五分鐘後,樂隊和歌舞團都到場了,阿琉斯一邊吃飯,一邊欣賞著歌舞表演,耳畔是歡快而悠揚的樂曲,那些煩惱、惆悵、憂傷,彷彿也一併被帶走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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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了晚飯,阿琉斯溜了個彎、衝了個澡,換上了金加侖送給他的漂漂亮亮、金光閃閃的新衣服,想了想,又拿起香水瓶噴了噴。
他叫傭人送來了果盤、小點心和紅酒杯,等傭人退下,又親自開了紅酒瓶醒酒。
等一切準備妥當,他拉開了窗簾,推開了半扇緊閉的窗。
窗外的晚風微涼,帶著青草的清香。
阿琉斯並冇有等待多久,就看見天邊出現了一道並未打燈但身形卻越來越大的飛行器。
阿琉斯白天已經和雌父的副官巴倫先生打過招呼了,隻說自己會有一位朋友駕駛飛行器、順路來看看,如果駐紮在城堡裡的第六軍團的戰友們發現了它,不必攔下盤問、也不用太過好奇,放它進來就好。
為了以防萬一,阿琉斯甚至還問了金加侖飛行器的型號。
金加侖報了型號,補了一句:“……現在似乎變成了眾目睽睽下的‘偷情’。”
阿琉斯回了個白眼的表情包:“我不想你和我雌父麾下的戰士打起來,然後我衝過去說,彆打了彆打了,都是自己蟲。”
金加侖過了幾秒鐘,纔回:“我的的確確是你的。”
阿琉斯竟有些麵紅耳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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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器精準地停在了阿琉斯的窗前。
扁形的機艙門延伸出了一塊機械板,搭在了窗沿上。
金加侖自艙門走出,身上穿著華美的議員服,手上佩戴了一圈漂亮的戒指,髮絲應該是做過保養,自上而下透露著昂貴的氣息。
金加侖的動作輕快,很順暢地從窗戶跳進了阿琉斯的房間裡。
下一瞬,阿琉斯就被他結結實實地抱住了。
阿琉斯也隻是愣了一下,就很自然地回抱住了對方。
他們緊密相擁,聞著彼此身上的氣息,像兩隻沉迷於貓薄荷的貓貓情侶,靠彼此來緩解思唸的情緒。
他們抱了一會兒,就不得不分開,畢竟隻有十五分鐘,總要聊上幾句。
醒好的紅酒剛剛好,他們幾乎同時舉起了酒杯,輕輕地碰了碰,就在阿琉斯想收手的時候,金加侖笑著開口:“據說,在很久以前,新婚夫夫間有一種共同飲酒的方式,手臂交纏、飲去對方的杯中酒,叫做‘交杯酒’。”
阿琉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渴望,他其實也有些意動,但還是收回了手,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儘。
他放下了酒杯,近乎平淡地開口:“想與我喝交杯酒,就努力名正言順地做我的雌君,先上車後補票的行徑,在我這裡恐怕不行。”
金加侖也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儘,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阿琉斯,問他:“你是在命令我麼?”
“是,”阿琉斯看向了窗外停頓的飛行器,它將載著金加侖遠行,“我是在命令你,命令你要加油,克服一切困難,和我結婚。”
“阿琉斯,能收到這道命令,是我的榮幸。”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