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後,阿琉斯冇有點開雌父給他發來的郵件,也冇有和金加侖提起這件事,但是很高興地收到了金加侖的電話。
金加侖的語速很快,說明瞭自己因為積累的公務實在太多而不得不離開,阿琉斯還冇來得及說出“沒關係,這很正常”,就聽金加侖鄭重地說:“抱歉,應該好好和你告彆的,不告而彆,讓你醒來之後就看不到我,是我的錯。”
這句話讓阿琉斯比較驚訝,他緩了幾秒鐘,才緩了過來,說:“金加侖,不要對我這麼好。”
“我總覺得,我對你還不夠好。”
阿琉斯在一段時間內,沉迷於翻閱很久以前的愛情故事,他在裡麵看到過兩句話。
——愛是常覺虧欠。
——日子怎麼可能和任何對象過得都一樣,碰到合適的對象,你才能感受到什麼纔是“被愛的感覺”。
而這兩句話,都能用在和金加侖相處的每一個瞬間。
在過去,他其實已經習慣了身邊雌蟲的不告而彆。
菲爾普斯作為退役軍官,偶爾會接受雌父的任務、偶爾會接受雇傭市場的委托連夜離開,最多會和拉斐爾知會一聲,如果遇到了阿琉斯會提一句,遇不到的話就什麼都不會說。
而阿琉斯,往往是興致勃勃地去找到,碰到的則是空蕩蕩的房間,而他的老師、他的情人卻不見蹤影。
馬爾斯有時候會告彆,有時候也不會,在他的心中,軍隊的事要遠比陪伴他更重要,阿琉斯理解他的抱負、尊重他的野心,也從未對這種一覺醒來身邊空了的情形產生過抱怨的情緒。
他們從來都冇有因為不告而彆,而對阿琉斯產生過抱歉的情緒。
或者,換個角度來講,他們並冇有那麼在意阿琉斯的感受。
但金加侖是不一樣的。
有一點點想和他結婚,好吧,不止是一點點。
阿琉斯舉起了右手,用掌心壓著自己的額頭,假裝是金加侖在撫摸他似的。
“什麼時候回來?”
明知道不該問,但話語卻不受控製、脫口而出。
電話的另一端也沉默了幾秒鐘。
金加侖輕笑著說:“我想你了。”
他猜出了是“他想他了”,但他偏偏說“我想你了”。
“大概是戒斷反應。”阿琉斯儘量冷靜地回答。
共同相處的時間太長,相依相伴每一個清晨與黃昏,就會產生了對方永遠陪伴在自己身邊的錯覺,就會對離彆產生難以忍受的情緒。
要戒斷,要適應離彆,要習慣冇有對方的生活。
阿琉斯剛剛下定了決心,就聽金加侖說:“我晚上要乘坐飛行器出差,大約六點一刻能到你的窗前,我們能短暫地見上十五分鐘,要悄悄見一麵麼?”
“要,”阿琉斯毫不猶豫地回答,又反應過來,“你是不是要繞上一圈?會不會耽誤正事。”
“不會耽誤正事的,”金加侖的聲線沉穩而妥帖,“是我太想念你了,我不想戒斷你,阿琉斯。”
阿琉斯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他被金加侖用掌心觸碰到了最柔軟的、最脆弱的心臟似的。
理性拉扯著他、提醒著他前路並非坦途、拖曳著他不要投入更多真摯的情感,但他的情感卻像是開閘的奔流、不受控製、洶湧滂湃。
明知道危險,卻忍不住向前。
“晚上見,金加侖。”
“晚上見,阿琉斯,”金加侖停頓了一瞬,補充了一句,“我的阿琉斯。”
——
約好了晚上的見麵,阿琉斯的心情好了很多,他並冇有回房間休息娛樂,而是又找到了雌父的副官巴倫,詢問起營救卡洛斯的計劃。
卡洛斯現在還在監獄中、正在為雌父頂罪,阿琉斯之前就已經和金加侖商討過在雌父出獄後解救卡洛斯的計劃,並進行了一些前期籌備的工作,早上在和雌父聊天的時候,也說了卡洛斯所做的一切。
雌父看起來很不滿卡洛斯摻和進了蟲體實驗的事,表情一直很冷硬,直到聽到對方主動向軍部“自首”,才稍稍動容,說了句“他對你多少有些真心,但這麼多年你為他做得也足夠多、你對他也是真心的”。
阿琉斯有些尷尬地笑,他現在一顆心幾乎都撲在了金加侖的身上,對卡洛斯的喜愛,也就冇那麼多了。
坦白說,阿琉斯還挺佩服那些坐擁無數後宮、且能做到“雨露均沾”的雄蟲的,之前他身邊有一個準雌君、四個準雌侍的時候,他“端水”已經有些困難了,很難想象,人比較多的時候,一個雄蟲該如何平衡各方的關係,以避免後宮發生大規模的衝突和爭鬥,甚至造成殃及自身的結果。
阿琉斯短暫地走了個神,看著雌父叫來了副官巴倫、叮囑對方對接相關部門、積極動用各方人脈、營救卡洛斯出獄。
巴倫行了個軍禮,答應了下來。
副官巴倫是一位已婚雌蟲,尤文私下裡特地向阿琉斯強調了一遍“已婚”,大抵是怕阿琉斯像看上菲爾普斯一樣再看上對方。
“你很喜歡那種年紀比你大一點、很會照顧你的雌蟲。”
這是當年尤文上將的銳評,阿琉斯當年冇辦法反駁,現在也冇辦法反駁。
畢竟金加侖就是這樣的。
因為這幾句對話,阿琉斯有意識地和巴倫保持一定的距離,私下裡並冇有說過幾次話,但他的確掛心卡洛斯還在監獄裡這件事。
無論他對卡洛斯現在的喜愛還剩幾分,無論卡洛斯做錯了什麼事、未來將要做什麼事,但卡洛斯為了他而身陷囹圄這是客觀事實,他要儘快把他救出去。
阿琉斯和巴倫副官的溝通還算順暢,涉及到資源調動的問題的時候,阿琉斯又給尤文上將打了個電話,尤文上將歎了口氣,說:“你現在和當年救他回來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在不會影響家族和您的前提下,我想儘快救他出來。”
“可以。”
尤文上將應允了他唯一的孩子。
晚餐之前,阿琉斯得到了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卡洛斯已經不在監獄裡了,他幾乎和尤文上將同時“恢複了自由”。
壞訊息是,卡洛斯是被科學院的院長親自接走的,用的是“參與機密項目”的理由。
他在臨走前,委托看管他的、被金加侖和阿琉斯買通送過信的獄警遞給阿琉斯一句話。
說是一句話,但隻有簡潔的三個字。
“忘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昨天的更新。
我努力碼字。
再見,卡洛斯,再見麵的時候,我們立場就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