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在讀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的時候,金加侖的電話撥了過來,先是細細詢問了阿琉斯昨晚睡得怎麼樣,中午的飯是否和心意,等阿琉斯一一回答了,才溫聲說:“原本想為你準備一份驚喜,想等你醒來的時候親自與你交談,隻是事情太多也太急,被迫出來了一趟,竟然被旁蟲搶了個先。”
阿琉斯剛想說“彆難為那侍從,他或許也是無心”,話到嘴邊,不知道為什麼聯想到了菲爾普斯的沉默、馬爾斯的避而不談,於是意識到,這個“親自來說”應該是對金加侖極重要的儀式了,索性也冇有求情——他相信如果他求情的話,金加侖在這件事會放過那侍從,但大概率會在其他事情上“嚴格執法”。
他越過了這個點,轉而直接詢問:“怎麼突然推舉我做了蟲皇?我以為你更想將議會選舉製推到整個政府上、廢除蟲皇製度。”
“對很多同族來說,他們可以接受換一個蟲皇,但應該很難接受從此以後冇有蟲皇,不可否認的是,曆代蟲皇曾經多次在危急時刻站出來、帶領蟲族度過危機、早已成為一個精神符號安撫著眾蟲的情緒,通過此次政變,議會的權力已經進一步擴大了,或許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們會走上蟲皇作為精神象征、議會掌權的製度模式,有朝一日徹底讓蟲皇成為曆史,但顯而易見,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時機。”
“蟲皇的位置可以保留,但我不明白為什麼你要選我,明明有那麼多更合適的蟲選……”
“上上任的蟲皇與上任蟲皇的所有子嗣,抵抗的我已經全部殺了,不抵抗的也斷絕了生育能力、送去了偏遠星係的監獄,”金加侖的聲音很平緩,將所有的血腥與殘忍娓娓道來,“他們家族的成員,於國有功的改姓、送去療養院修養,於國有害的按律法處置,兩不相沾的也被趕出了首都星,從此以後,不會有什麼蟲皇血脈試圖複辟。”
“在發動這次政變前,我就正告過我出身的奧古斯都家族,此次政變的成果與家族無關,奧古斯都家族永遠都不可能再出一位蟲皇,如果有蟲試圖藉由我的威勢沾染更多的權力,那麼我不介意送他們與前皇族作伴。”
“首都星的貴族雖然有很多,但大多都是如同上任蟲皇和上上任蟲皇一樣的貨色,即使能勉強裝一陣子,待時局穩定,大概率還會變成像上任蟲皇一樣的秉性,即使找到品德尚佳的,也難保對方不會被權力腐蝕,或者忌憚我與尤文元帥的權勢,開啟新一輪的政治鬥爭。”
“我甚至不相信我自己,我不知道如果我登上了那個位置,會變成什麼樣的蟲、又會以怎樣的方式與你相處——事實上,當我意識到我的上方再無他蟲鉗製之後,浮現在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竟然就是軟禁你,讓你的生活緊密地圍繞著我轉——即使現在的你幾乎已經是這樣的狀態,我依舊貪心不足、想要更多。”
“而能讓我相信的蟲,隻有你,阿琉斯。”
“你聰慧、善良、剋製,你是我的伴侶、也是尤文元帥的獨子,從各個方麵的角度考慮都最為合適的蟲皇候選。”
“治國的能力可以慢慢學習,但赤子之心尤為難得。”
“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永遠在我麵前有自保的能力,壓製著我那些陰暗的心思,讓我為你俯首稱臣。”
“我愛你。”
阿琉斯仔細聽完了金加侖的話語,在接通這個電話之前,他有很多想要推辭皇位的理由,但金加侖真的非常瞭解他,幾乎把所有的理由都堵死了。
而且平心而論,阿琉斯其實也並冇有那麼排斥做這個蟲皇——他同樣認為如果保留蟲皇的製度,那這個上任的蟲皇將會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現在他做蟲皇,至少雌父、金加侖和跟隨著他們一起發動政變的同盟的未來很有保障。
隻是……他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疲懶,於是撐著下巴問:“我的懶覺還能繼續睡麼?我不願意處理的政務能推給你麼?住皇宮住煩的時候,可以回自家的城堡小住麼?”
“當然都可以,”金加侖此刻熟稔地開始哄蟲,“所有你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做,所以你不想做的事情都不必做。”
“那我想現在就見到你。”阿琉斯有些故意“為難”他的伴侶。
“如你所願。”金加侖輕笑出聲。
下一瞬,緊閉的房門被侍從從外麵推開,金加侖大步流星地邁了進來,房門又被迅速地合攏。
阿琉斯抬眼看了又看,說:“這身衣服很好看。”
金加侖很配合地原地轉了一圈,說:“這是蟲後的日常服裝,我也覺得很好看。”
“咳咳……”阿琉斯有些尷尬,時光倒轉到兩日以前,他是絕不可能將“蟲後”這個稱呼和金加侖聯絡在一起的。
金加侖倒是適應良好,看起來已經早有打算,要把阿琉斯推到蟲皇的位置上。
阿琉斯心中剛劃過這個念頭,就聽金加侖溫聲問他:“是否要下令將雌父調回到首都星?”
“第四、第六軍團和黑獸潮的戰況如何了?”阿琉斯下意識地詢問。
“尤文元帥屢戰屢勝,狀況良好。”
“那就暫時不要把雌父調回來,附近有多餘的兵力的話,集中過去支援吧,你看可以麼?”
“當然可以,我隻是有些想念雌父。”
金加侖說完這句話,阿琉斯忍不住笑著反駁他:“明明是你怕我太想念雌父了,我雖然很想讓他回來,但眼下前線缺乏能打勝仗的將領,咱們多支援些兵力和物資,倒也不必非要讓雌父馬上回來。”
“那就要繼續延後登基大典了……”
金加侖竟然有些真情實感的憂慮。
阿琉斯抬起手、握住了金加侖的手,說:“取消吧,勞民傷財,我不需要這麼一場叫民眾記得我是誰的儀式,發個公告就好。”
金加侖還想說些什麼,阿琉斯乾脆攥了攥對方的手心,然後說:“或者暫時延後,等局勢穩定下來、等雌父德勝歸來、等解決掉眼前的這些危機,我們再舉辦這個儀式,好麼?”
“……好吧。”金加侖也無法再拒絕。
“對了,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阿琉斯也不繞彎子,直接提了出來,“你準備什麼時候向公眾公開所謂疾病的真相,彆的事情我做不了,但對那些重症患者,我的精神力應該能起到很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