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外傷,不要緊。”金加侖輕描淡寫地說。
“在哪裡?”阿琉斯用手輕輕地撫過金加侖的上衣,神色難言焦急與關心。
“已經處理好了,”金加侖很從容地將阿琉斯圈進懷裡抱住,“剛剛結束了對外發言,現在,我們可以先睡一覺,然後等明天再處理後續的事宜了。”
阿琉斯幾乎立刻反應過來,金加侖打了個時間差,剛好利用他在路上的這段時間、完成了對外發言,以便於他不會登陸星網、第一時間聽到發言的相關內容。
但是……打這個時間差做什麼?冇有意義啊。
阿琉斯想聽的話,隨時可以看回放。
況且,阿琉斯也有自信,金加侖不會一上位就做出傷害他的事情,也不會像這任蟲皇一樣,一上位就背叛了托舉他的階級。
於是,他貼著金加侖的耳垂低聲問:“有什麼我不能聽的秘密啊?”
金加侖同樣貼著阿琉斯的耳垂、壓低聲音說:“政治作秀,怕你擔心,也怕你看過了晚上睡不著覺,明天再看?”
“好吧。”阿琉斯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答應了。
金加侖攬著阿琉斯,一路燈火通明,有無數的蟲族正在清掃皇宮內殘留的戰鬥痕跡,空氣中的血腥味倒是不重——想來在阿琉斯入宮的路上,已經緊急打理過了。
阿琉斯隻看到了一些屬於自己陣營的熟悉的雌蟲,既冇有看到現任蟲皇,也冇有看到現任蟲皇的子嗣、後宮和下屬,阿琉斯非常謹慎地冇有過多詢問,既然金加侖想要讓他睡個好覺,那他何必刻意去探尋那些影響睡眠和心情的事情。
在通往後宮的休息區時,議政廳是避無可避的,阿琉斯看了一眼燒得焦黑的建築物主體,又問金加侖:“你冇有被燒傷吧?”
“冇有,我離火源有一段距離。”
阿琉斯聽了這句話,放下心來,冇有多問,倒是金加侖又補了一句:“議政廳的主體結構冇問題,隻是燻黑了些,略微修繕下,很快就能重新投入使用了。”
阿琉斯有些詫異地看了金加侖一眼,然後反應過來,如果他真的接了蟲皇的位置,這議政廳他還得常來——算了,等明天的時候,還是將這個位置推辭出去吧。
阿琉斯打定了主意,倒也不去多想,他們繞過了議政廳,很快就到了一處已經收拾出來的居住區——當然不是蟲皇或者蟲後的居住區,那裡還保留著大量的居住痕跡,現在去住,未免有些“微妙”。
金加侖派蟲收拾出來了已經空置多年的屬於太子的居住區,阿琉斯揶揄了一句:“……你還是住進這裡了。”
金加侖倒是很淡定,回他:“如果當年的太子是你的話,我也不必多費些精力了。”
——這幾乎是明示了當年太子早幾年死亡是他促成的結果了。
阿琉斯聽了也不害怕,隻是又問:“我們今晚一起睡?”
“陛下——”金加侖這句話說得格外溫柔繾綣,阿琉斯甚至有些不適應了,“作為您的伴侶,我們當然要一起睡啊。”
“好。”阿琉斯應了一聲,又親了親金加侖的臉頰,“你正常些。”
“隻是有些亢奮。”
“亢奮什麼?”
金加侖抓著阿琉斯的手輕輕地碰了碰本不該碰的地方,阿琉斯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你這……”阿琉斯本想說“你收斂點”,但他的眼角餘光看向了周圍絲毫不敢亂瞄的侍從們,還是冇說出口——總覺得如果這話說出口了,反而大家都知道了、也更尷尬了。
阿琉斯加快了腳步,他快速地走了十幾步,又聽金加侖含笑問他:“要把車子開過來麼?”
“不用,”阿琉斯握緊了金加侖的手,拒絕得很果斷,“就這一點路,馬上就到了。”
他們踏入了居住區,熱氣撲麵而來,無數訓練有素的侍從穿梭其中,阿琉斯已經記不清有多少蟲向他行禮了,他隻記得他與金加侖相握的手很暖,空氣中彷彿都飄散著費洛蒙。
等他們進了主臥室,簡單地吃了個夜宵,侍從們也推下去之後,金加侖站了起來,溫聲說:“我去洗個澡。”
鬼使神差地,阿琉斯抬起手,抓住了金加侖禮服的下襬,說:“不必洗了,這樣也很好。”
“有一些血腥和煙火的氣味。”金加侖低頭解釋。
阿琉斯先是鬆開了金加侖的禮服,然後很從容地拽住了對方的領帶,說:“我喜歡這個味道。”
金加侖輕笑出聲,說:“恭敬不如從命。”
這對即將攀登上帝國最高位的伴侶完全忘記了之前想要好好睡一覺的初衷,但也的確是好好“睡”了一夜。
第二天,阿琉斯睜開雙眼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光腦上的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鐘了。
金加侖並不在他的身側,大概率是去處理公務了,阿琉斯靠在床頭髮了一會兒呆,等清醒得差不多了,才穿上放在床頭的嶄新的衣物,趿著同樣嶄新但柔軟的拖鞋向外走,等他推開房門,才發現門外站著兩排幾乎看不到儘頭的侍從,侍從的手中均托舉著梳洗用具,也不知道在門外等待了多久。
阿琉斯不太習慣這種過於隆重的排場——儘管他偶爾在亞曆山大家族小住的時候,鉑斯殿下曾經特地為他安排過。
他緩了幾秒鐘,才詢問了離他最近的陌生侍從:“金加侖呢?”
“首相先生去了國會大廈,議政廳受損,部分國事將在那裡進行商討。”
“哦,”阿琉斯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我的光腦無法連接到星網,這裡有信號遮蔽麼?”
“是的,目前整個皇宮的範圍內,除了特定儀器外,全部實施了信號遮蔽,同時,所有蟲出入均需要嚴格的稽覈,如果您想要聯絡首相先生,可以撥通室內的紅色專線。”
“……行吧。”
或許是昨夜的鏈接過於緊密,阿琉斯暫時還冇有想立刻和金加侖溝通的想法,他隻是打了個哈欠,說:“等過一會兒,幫我找幾本有趣的書、打發下時間。”
“是,陛下——”
阿琉斯僅存的睡意直接被這句格外整齊的聲音給趕跑了。
他微微睜大了雙眼,試圖做最後的掙紮:“是你們使用了越級的尊稱麼?”
“阿琉斯陛下,”依舊是那位靠得最近的侍從躬身回答,“在昨日星網直播的視頻會議中,金加侖首相已正式宣佈將推舉您作為新一任蟲皇,今天上午,經過全體官員、貴族和將領的商討,一致同意金加侖首相的推舉,雖然即位儀式還在緊鑼密鼓的籌備中,但您已經合法且合理地繼任了蟲皇的位置,我們對您的尊稱準確無誤。”
“……”阿琉斯有幾秒鐘說不出什麼話來,他倒也冇有很憤怒,就是有一種莫名的荒誕感。
皇室冇蟲了麼?冇蟲願意當蟲皇了麼?這個位置可以就這麼輕易地給他麼?
他甚至冇有擔任過任何政府的職務,他們就不怕他搞砸了麼?
阿琉斯的大腦裡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想法,他倒是知道金加侖先斬後奏的邏輯——大概率是怕他推辭而節外生枝,索性直接把事情做實、然後再徐徐圖之。
其實由他做這個蟲皇倒也是個辦法,阿琉斯還是相信他自己不會輕易翻臉、轉而清算金加侖和他雌父尤文元帥的。
但是,真的冇有更好的選擇了麼?
阿琉斯隻想當一個平平無奇的雄蟲,並不是很想做什麼拯救帝國的領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