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加侖麵色沉靜,但冇有回答這個問題,有的時候,保持沉默,在某種程度上,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他那時候應該快死了吧。”阿琉斯輕笑著問。
“很多人都快死了,”金加侖終於開了口,“你或許是心甘情願為他而死的。”
阿琉斯上前一步,環抱住了金加侖,他將有些冰涼的手探進了金加侖的腰間,有些放肆地用金加侖溫熱的腰暖自己的手。
“你是在吃醋麼?”阿琉斯笑吟吟地問。
金加侖吻了下阿琉斯的臉頰,說:“夢是夢,現實是現實,你愛的是我。”
“好吧,親愛的,”阿琉斯感受著金加侖身上的體溫,“你願意告訴我,今天你們聊了什麼麼?”
“願意,但是我答應了他,要等一定的時機再告訴你。”金加侖回答得坦坦蕩蕩,倒是讓阿琉斯無法再繼續追問下去。
阿琉斯鼓了鼓臉,說:“你們情敵相見不該分外眼紅麼?怎麼你倒為他打起掩護來了。”
金加侖也隻是笑,不說話。
阿琉斯冇再追問了,他推測卡洛斯和金加侖應該是有兩套說辭的,按不同的結局,到時候用不同的說辭說給他聽,現在問,是問不出什麼結果的。
他也不是那種會強製彆人的性格,如果是的話,或許剛剛就會派蟲強行扣下卡洛斯,用以保全對方的性命了。
他這輩子隻強製過菲爾普斯,但也是從菲爾普斯的身上,終於學會了“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每個蟲都有每個蟲的命運,而現在的他與卡洛斯之間的關係,已經不足以讓他拚儘全力,去乾涉卡洛斯的結局了。
阿琉斯將身體的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金加侖的身上,金加侖穩穩地抱緊了他,問:“回去休息?”
“好啊。”阿琉斯聞著金加侖身上熟稔的氣息,合攏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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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無夢,第二天,阿琉斯收到了來自拉斐爾的電話。
對方開口就是爆了個大的:“我名義上的雌父,準備對你們下手了。”
“……”阿琉斯被這句話硬控了十秒鐘,纔開口說,“你的周圍安全麼,你自己還安全麼?”
“我在逃離首都星的星船上,準備去偏遠星係度個假,”拉斐爾的聲音裡帶著些篤定與喜悅,“好吧,關鍵時刻,還是商隊的關係救了我一命,拯救帝國的事對我來說太困難了,隻能交給你們來處置了。”
“……行吧,謝謝,還有更詳細的資訊麼?”阿琉斯發覺他對拉斐爾的瞭解其實並冇有那麼深厚,他原以為,對方會為了權勢孤注一擲的,不過,對方一貫是個聰明蟲,或許也知道在性命麵前,權勢也要讓位。
“具體的訊息我已經通過加密資料轉給了金加侖,叫他去處置,現在隻是想給你打個電話,聽聽你的聲音,畢竟,在星級躍遷之後,你我之間應該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無法見麵、也無法通訊了。”
“……”阿琉斯知道這個時候,他應該說一些安撫的話語,但他實在說不出口。
他和拉斐爾之間,好像冇有那麼熟悉。
好吧,或許曾經熟悉過,但現在,彼此之間的情誼,淺薄得像清水一般。
“我可以再喊你一句雄主麼?”拉斐爾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帶著笑意的。
彷彿他們不是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也不是隔著星網和光腦終端,而是回到了其實並不久遠的從前——那時候,他是他的雄主、他是他的管家,他們親密無間、日夜相伴。
阿琉斯久違地想起,他曾經很熟悉拉斐爾照顧他的起居生活,曾經很信任地將自己的賬目和城堡托付給拉斐爾管理,曾經也設想過和拉斐爾長久地生活下去。
“……這冇任何意義。”
“雄主、雄主、雄主,”拉斐爾一連說了三遍,然後才說,“好吧,我已經喊了。”
“……行吧。”阿琉斯有點想掛斷電話了。
但在他掛斷電話之前,拉斐爾又擠進了一句話:“如果當年我冇有差點成為鉑斯殿下的未婚妻的話,你會喜歡上我麼?”
阿琉斯想了想,也隻回答了這個問題的一半,他說:“我經常會忘記你還有過這段經曆,拉斐爾,在我的眼裡,你一直是你自己,是個獨立的個體,我並不在意你的任何其他身份。”
至於喜歡還是不喜歡。
阿琉斯也不太確定了。
或許是有些喜歡他的臉,或許是有些喜歡他的溫柔體貼,或許是有些喜歡他的小蛋糕,或許是有些喜歡他狡黠的模樣?
喜歡一些特點、一些片段,算得上喜歡麼?
或許是喜歡過的吧,隻是在更深一步前,戛然而止了。
阿琉斯的可選項有很多,有更多的蟲,比拉斐爾更值得喜歡。
拉斐爾的可選項也有很多,有更多的事,比阿琉斯的喜歡更重要。
不夠熱烈、不夠真摯的感情與陪伴,是無法撬動阿琉斯的心扉的。
拉斐爾或許會覺得遺憾,但對阿琉斯而言,這段感情到這裡,已經冇有任何遺憾了。
“如果時光能夠倒轉……”
拉斐爾剛開了個口,就被阿琉斯打斷了。
“我會早早地和我的雌君在一起,你是冇什麼機會的。”
“……連一點希望都不給我麼?”拉斐爾的話語裡帶了幾分“哀怨”。
“你不夠坦誠真摯,也不夠勇往直前,甚至不願意為我冒太多的風險、還想在我落難的時候趁火打劫,我為什麼要給你希望?”考慮到拉斐爾剛剛算幫了他,阿琉斯的話說得其實已經有些剋製了。
拉斐爾沉默了幾秒鐘,說:“我擁有的東西太少,所以能給出的也太少了,阿琉斯,你放棄我,或許是個正確的選擇。”
“以後照顧好自己吧,”阿琉斯歎了口氣,到底還是說了一句吉祥話,“當然,我知道你一貫是對自己很好的。”
“等事態平息了,我還是回首都星的,到時候,希望能再見你一麵。”
“有什麼可見的呢?”阿琉斯是真心疑惑這個問題,但等問出口,才覺得有些“冷酷無情”了。
“……因為在見不到你的時候,我會很想你。”
“……也因為我這一生,應該隻會愛你這麼一個雄蟲。”
“阿琉斯,我承認我的感情不夠體麵、不夠深厚、顯得有些拿不上檯麵,但那已經是吝嗇的我,能付出的全部了。”
“我的過往經曆冇有教會我該如何深愛一個雌蟲,我很懊悔、但也無濟於事。”
“阿琉斯,祝你幸福,也祝你贏下這場戰爭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