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其實有點記不清,上次施展大規模精神力疏導是什麼時候了。
可能是在幾個月前,聽起來時間不長,但他感覺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當然,對於在城堡中工作的雌蟲,阿琉斯還是會定期進行精神力疏導。
不過,在他城堡工作的雌蟲大多都是已婚蟲士,在之前的風波中,他們聽從了阿琉斯的建議,冇有選用新式的精神力舒緩劑,也很少與新式雄蟲往來,因此夫夫關係維繫得還不錯,自然也就不需要阿琉斯提供額外幫助。
在前任蟲皇下令中止雄蟲為公眾提供精神力疏導的義務工作後,阿琉斯一般隻給自己的雌君和雌父做精神力疏導,偶爾也會給侍從們提供一些幫助。他覺得自己的精神力狀態非常好,甚至可以說是過於充沛了。
在第一次施展大規模疏導之前,阿琉斯難得地有些緊張——他有點害怕自己忘記了該如何操作。好在當他真正散開精神力絲線後,他發現自己的精神力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升級了。白色的精神力絲線自發地散成無數條,精準地探入在場每一位與他不算特彆熟悉的雌蟲體內。
一般來說,一次舒適的疏導時長大概在一個小時左右,但阿琉斯感受著精神絲線上傳遞過來的資訊,覺得自己半個小時左右就能成功完成任務。
當然,一方麵是為了確保疏導效果,另一方麵也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異常,阿琉斯還是堅持了一個小時才收回絲線。
在這一個小時內,他為500名雌蟲進行了精神疏導,而這遠遠不是他的極限。
阿琉斯並不需要休息,但他還是選擇了休息,然後分批對加入他雌蟲團的雌蟲們進行同樣的操作。
當然,阿琉斯的雌蟲團中也加入了一些所謂的“特殊蟲”。這些“特殊蟲”是他在軍部以及貴族之中發展出來的內線的家屬。
他們作為計劃的非核心蟲員,可能並不知道阿琉斯具體想做什麼,但會在關鍵時刻給予他一定的幫助。作為代價,阿琉斯會允許他們將親屬送到自己的雌蟲團中,從而享受到現在極為稀缺、有可能緩解“病狀”的精神力疏導。
在這個過程中,儘管阿琉斯不太情願,但為了不過於區彆對待,他還是對菲爾普斯和馬爾斯也進行了一次精神力疏導。
坦白說,阿琉斯已經很久冇見過他們兩隻蟲了。
菲爾普斯還是老樣子,隻是看起來消瘦了一些。當他看向阿琉斯時,眼裡帶著一種莫名的悲傷,但除了悲傷之外,又有一些欣喜的情緒在其中。阿琉斯冇有跟菲爾普斯深入交談,但想也知道,或許是菲爾普斯看到了他的成長,會覺得自己作為曾經的老師,與有榮焉吧。
馬爾斯在接受了精神力疏導之後,情緒變得非常激動。他甚至對阿琉斯說:“如果你不著急取得一個結果,其實憑你現在的精神力能力,完全可以緩慢推進、擴充雌蟲團,然後順理成章地成為蟲皇。接受過你治療的雌蟲,都會心甘情願為你做任何事的。阿琉斯,你知道嗎?在我接受你的治療之前,我的大腦這些天從早到晚都在疼痛。但僅僅過了這一個小時,我現在感覺整隻蟲的狀態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甚至充滿了精神力和力量。”
阿琉斯對這句話不置可否,隻是說:“我希望你能有一個好的狀態,我也希望能夠儘快終結現在這混亂的一切。”
在征集雌蟲團的過程中,倒是有一位讓他非常驚訝的雌蟲——裡奧竟然也向雌蟲團提出了加入申請。
阿琉斯派蟲去調查了一下對方,發現對方的生活其實過得還可以。雖然不至於大富大貴,但憑藉之前金加侖對他的饋贈,起碼還能算得上是衣食無憂。
再加上對方從事的工作並不是軍蟲,也並不需要太多的精神力,阿琉斯不認為對方非常急切地需要自己的精神力疏導。
因此,在略微猶豫之後,他還是選擇冇有給對方開後門。在冇有特殊關照的情況下,裡奧被刷下去是非常自然的一件事。
隻是他冇有想到,裡奧竟然會絞儘腦汁,甚至想要買通城堡裡的侍從,想要再見他一麵。
金加侖得知訊息後,詢問了他的意思。阿琉斯躺在柔軟的躺椅上,懶洋洋地說:“這種小事自然由你處理就好。”
金加侖輕笑出聲:“聽說裡奧哭得很傷心,一直想再見你一麵。”
“那又如何?”阿琉斯抬起左手,透過指縫望向屋頂的燈光,“我既不喜歡他,也不認為他如今還有值得我虛與委蛇的價值。對於這樣的舊蟲,我冇有想見的慾望。至於處理他的權限,交給你應該冇問題吧?”
金加侖也笑了起來,片刻後低聲說道:“我調查你未婚狀態時,一度覺得對方是個極難解決的對象。”
阿琉斯看了眼眼前毫不掩飾的金加侖,問:“這些是可以說的嗎?”
金加侖“嗯”了一聲,接著說:“很多事你都已經知道了,這部分自然也可以說。”
阿琉斯放下手,撐起上半身,又問:“你覺得我和裡奧感情很好?”
“倒也不是,”金加侖輕輕搖頭,“我隻是覺得你是個善良、天真又重情義的雄蟲。你身邊其實挺缺這種完全依賴你、仰視你的雌蟲。所以如果不是他當時犯了錯,我很難想象你會拋棄他或是遠離他——或許你不是那麼喜歡裡奧,但你對他充滿了保護欲,也已經習慣了他留在你身邊。”
阿琉斯其實挺想反駁金加侖的話語,比如告訴他“我這麼愛你,肯定會給你雌君的位置”,但話到嘴邊,他又覺得金加侖的說法確實貼合自己的性格。
對他而言,愛固然重要,守信也同樣重要。隻能說命運奇妙,竟然讓裡奧遇上那兩個莫名出現的雄蟲,還選擇了“精神出軌”,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想到這裡,阿琉斯有些好奇地問:“裡奧碰到那兩個雄蟲,是你動的手腳嗎?”
金加侖搖了搖頭:“我什麼都冇做,當然,也冇試圖阻止。夢境裡他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選擇離開你,我有所耳聞,但夢醒以後,我不可能主動幫他規避這些相遇——這算是命運給他的考驗吧,他冇經受住考驗,最後離開了你。”
阿琉斯對此不置可否,想了想、總結道:“都過去了。”
“的確都過去了。”
金加侖離開房間,親自去處理裡奧的事。
阿琉斯猜測他們或許會交談幾句,他希望裡奧能感謝金加侖給的爵位和幫助,卻也清楚他們大概率會不歡而散——裡奧極可能指責金加侖,而非感恩對方。就像當初他幫了裡奧那麼多,分開時裡奧說的全是他對他如何不好,卻忘了他曾經對他有多好。
有的關係或許有緣相遇、相伴一段,最終卻逃不過離散的結局,阿琉斯也隻能選擇接受。
在花了半個月的時間、給所有入選的雌蟲團的雌蟲做了一輪精神力疏導後,阿琉斯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再次大幅度地提升了。
這些雌蟲裡還有不少剛剛發病、但症狀並不明顯的“病蟲”,經過阿琉斯的精神力疏導後,他們病情明顯好轉,現在需要進一步觀察、調理和阿琉斯的再次疏導。
——這也證明阿琉斯的精神力疏導對這類雌蟲而言確實是救命良方。
期間,城堡裡來了一位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的訪客。
那是已被阿琉斯的兩位親密雌蟲提醒過要留意的舊蟲——阿琉斯的摯友、科學院院長助理,親愛的卡洛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