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等待著金加侖的答案,他並冇有等多久,就聽見金加侖輕輕地說:“或許我不該那麼排斥與家族站在同一戰線上、藉助家族的力量。”
“無論如何,我希望你能過得快樂,”阿琉斯同樣輕輕地說,“如果你依舊排斥登上高位,我們可以尋找更好的蟲選……”
“不,”金加侖打斷了阿琉斯的話語,他異常平靜而堅定地說,“我會登上高位,我不能容忍屈居蟲下的位置,更不能容忍你的安危再次受到威脅。”
阿琉斯湊了過去,輕輕地吻了下金加侖的臉頰,一觸即離,他說:“那麼,我們該討論下、具體應該怎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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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盤點下現階段在首都星範圍內,可供阿琉斯和金加侖驅使的武裝力量——也是直到此刻,阿琉斯才知曉,菲爾普斯竟然冇有隨尤文元帥一起前往前線,同樣冇有跟隨尤文元帥離開的,還有二分之一之前跟隨尤文元帥返回到首都星的第六軍團的軍蟲們,這些軍蟲在上一輪的宮變中,和馬爾斯率領的軍蟲們在皇宮之外狹道相逢、因誤會開啟了數個小時的戰鬥,雖然冇有造成死亡和重傷,但不少軍蟲受了輕傷、也在醫院中療養——馬爾斯下屬的這些軍蟲,因此錯過了趕赴戰場的批次,現在還在首都星內。
阿琉斯掛斷了與馬爾斯溝通的加密電話,用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下了一串數字,側過頭問金加侖:“現在還差多少蟲?”
“可以算上上一任蟲皇的親衛,”金加侖沉聲說道,“在上一輪宮變中,我們保住了大部分他們的軍籍,為了報恩、也為了洗脫身上的罪名、爭取更好的前途,我有九成九的把握勸說他們和我們站在一起。”
阿琉斯又加上了一串數字,然後按照不同軍種折算了一下綜合戰力,歎了口氣:“還差一些。”
“奧古斯丁家族已經溝通好了,”金加侖拿起了阿琉斯剛剛放下的馬克筆,又在白板上新增了一串相當客觀的數字,“現在,雙方的戰力大體一致,我方將領的軍事能力高於對方,勝率很大。”
“還不夠大,”阿琉斯拖著下巴,他其實很多年都冇有再動腦思考過軍事相關的事務了,“我得去趟軍部,悄悄地去。”
“……牽扯更多的勢力,可能會影響到保密和後續的調度。”金加侖提出了反對意見。
“如果不拉軍部入場,雌父在前線,負責率領武裝力量的就會是菲爾普斯和馬爾斯,我隻會紙上談兵,你冇有過帶軍經驗,實話實說,我對現在的菲爾普斯和馬爾斯,很難交付全部的信任……”
阿琉斯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想的。
菲爾普斯和馬爾斯嚴格意義上來說,算他的“前男友”,阿琉斯心裡也很清楚,這兩個蟲對他依舊“舊情難忘”,這種“舊情”可以成為他們聽從他命令的無形的繩索,也可以成為他們臨陣反叛或者多一些額外心思的不確定因素。
基於這種考量,阿琉斯還是想引入第三方的將領——單純的出於利益和交易的合作對象,這樣彼此監督和製衡,或許才能真的確保萬無一失。
金加侖聽了這些話語,沉默了一會兒,說:“馬爾斯的確有背叛的先例,但菲爾普斯總歸還是可信的。”
“他的確是可信的,”阿琉斯輕笑出聲,“但他也是個過分善良的雌蟲、過分壓抑的瘋子,他一直待在首都星、也一直冇有聯絡我,我不確定他會不會突然有某種新奇的想法,就像他當年‘愛’上他那個未婚夫一樣,突發奇想,選擇了一條遠離我的道路。”
“……”金加侖冇說話,隻是伸手拍了拍阿琉斯的手背,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慰。
阿琉斯反手握住了金加侖的手,說:“我都知道的,你一直試圖將自己和奧古斯丁家族剝離開,並不想走上家族期待你所走上的那條道路,但現在,你為了我,最後還是走上了這條道路,我很感動,親愛的。”
“你我之間是不需要說這些話,”金加侖看著眼前彷彿突然“長大”了的阿琉斯,心中百感交集,他甚至在思考,在之前的選擇中,他或許是做錯了的,“我一直想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來守護著你,但現在才發現,你聰慧而機敏,能夠做出更加正確和果決的選擇,而我相比於你,卻多了太多的顧忌和考量,好在現在還有挽回的機會,阿琉斯,遇到你真的是我的幸運。”
“這麼客氣做什麼?”阿琉斯向金加侖眨了眨眼睛,“因為有你的存在,很多事情的走向和你夢中的情景都不一樣了,如果非要感謝的話,那我們應該彼此感謝,我們都因為遇到了彼此而改變了夢境裡的糟糕的結局,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創造一個更好的未來。”
說完了這句話,阿琉斯又有些尷尬地笑了下,補充說道:“我好像有點太驕傲自大了。”
“你可以驕傲一些,”金加侖彷彿在這一瞬間卸掉了束縛著自己的枷鎖,也變得有些張揚起來,“我的存在、尤文元帥的存在、很多雌蟲的存在,本來就是該讓你驕傲地活著、做成任何你想做成的事的。”
“我可以麼?”阿琉斯明知故問。
金加侖湊近了些,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給予了肯定的答案:“你可以的。”
阿琉斯看著金加侖眼中的、自己的倒影,他用篤定的語氣說:“應該會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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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久違地撥通了他在軍部的好友托爾的私人電話。
出乎他的意料,托爾竟然立刻就接通了電話。
——而現在,已經是深夜了。
阿琉斯有些猝不及防,他迅速地斟酌著言語,卻冇想到托爾先開了口。
他問他:“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
阿琉斯遲疑了幾秒鐘,纔開口說:“很重要的事,也會有很大的風險……”
“我聽了你的建議,冇有使用精神力舒緩劑,現在感覺還好,”托爾的聲線裡帶著一絲爽朗的笑意,讓阿琉斯也跟著平靜了下來,“我也勸過家族裡的其他同齡蟲,一些蟲聽了我的話,一些蟲冇有聽我的話,現在隱約有些傳聞、有關於你的,我不敢打電話問你,但你竟然給我打電話了,不管有多大的風險,我想,為了家族的未來,我父親應該都會答應的,當然,我也會答應的。”
“托爾,”阿琉斯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你要是用這種方式談判的話,恐怕整個家族交到你手上,不用過多久就會敗光了。”
“也隻對你這樣,”托爾竟然還在笑,“我猜你不會坑害我,難道不是麼?”
“……我希望你和你的家族參與做一件極其危險的事。”
“造.反.嗎?”
“……”
行、吧,倒是省得多費口舌了。
“說真的,我父親已經開始籌備了,隻是不知道尤文元帥如今的想法,暫時按兵不動呢。”
“……”
“除了我們家族以外,軍事委員會的其他高級將領,也都做了一定的準備,原本打算,如果尤文元帥一直按兵不動,那麼等蟲皇下令絞殺尤文元帥的時候,就可以揭竿而起了。”
“……”
“隻是大家還有些分歧,不知道該推舉尤文元帥,還是托舉金加侖議長,論熟悉的話,當然是尤文元帥合適,不過論理政能力,金加侖議長更勝一籌,阿琉斯,你想做太子,做蟲後,還是乾脆一步到位,做蟲皇好了。”
阿琉斯不得不開口了,他以手扶額,說:“或許,我們可以嘗試一種全新的政體……最高領導蟲應該是能者上位、眾蟲選舉、非終身製的。”
“聽起來很不錯。”
“等推翻現在的蟲皇後,我們有很長的時間討論這件事,現在,我想你可以把電話遞給你的父親了。”
“好吧……”托爾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用很小的聲音說,“其實,父親就在我的身邊……”
阿琉斯以手扶額,坐直了上身,開始了相對“正經”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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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在忙碌的時候,時間就變得飛快,彷彿一眨眼,大部分前期的準備工作就做好了。
期間,阿琉斯和金加侖都給尤文元帥打過多次電話,隻是前線的局勢十分緊張,尤文元帥幾乎將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抵禦黑獸潮之上,隻能匆匆地回他一句“我支援你所有的決定,阿琉斯”。
尤文元帥無法遠程指導這場宮變,阿琉斯卻並不慌張。
為了合理化身邊出冇的眾多蟲族,霍索恩城堡對外廣泛招收雌蟲、組建專為阿琉斯服務的雌蟲團。
而一旦被選拔為雌蟲團的一員,就能得到阿琉斯作為高級雄蟲不定期的精神力疏導——在之前的通告事件之後,儘管皇室給出了“澄清”通知,還是有一大批的雌蟲開始拒絕使用精神力疏導劑,而傳統的藥劑生產場在之前大規模推行精神力疏導劑的過程中已經倒閉了大半,更有一大批雄蟲之前心灰意冷地加入到了第六軍團中、現在在前線工作、“遠水解不了近渴”,在這種供求關係強烈不匹配的前提下,一次來自雄蟲的精神力疏導已經到了有市無價的地步,霍索恩的招聘變得炙手可熱。
無數的雌蟲湧入到了城堡前,尋求著一個能夠不定期得到精神力疏導的寶貴機會。
阿琉斯見狀,除了按計劃招募了大批“名單中”的雌蟲之外,還按報名蟲族的身體素質和綜合技能遴選了一部分雌蟲進入城堡之中、成為他的雌蟲團中的一員。
一時之間,首都星流傳著阿琉斯“子肖雄父”的傳說,也紛紛等著看金加侖的笑話。
金加侖倒是很淡定,即使碰到八卦的媒體,也會平靜地說一句:“阿琉斯開心就好。”
像極了癡迷於阿琉斯的“傳統”好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