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說完這句話,目光轉向了金加侖。
金加侖沉思幾秒後開口:“這……或許不該是選蟲皇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阿琉斯問道。
金加侖思索片刻,說:“先試試看吧。如果這條路走不通,我們再換其他的路。”
“好。”
阿琉斯應了一聲,冇有再追問。
他很少見到金加侖情緒如此低沉,於是下意識地給出了自己的建議,好在看樣子對方已經想通了。
阿琉斯低頭繼續吃著牛排,也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父親尤文元帥用一種彷彿談論天氣般輕鬆的語氣說:“明天我會正式向迪利斯發函。如果對方拒絕接受我提出的條件,我將會把手中迪利斯的犯罪證明提交到軍事法庭,但這有可能會影響到你,我親愛的孩子。”
阿琉斯“啊”了一聲,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家的雌父:“什麼影響?”
“迪利斯曾經試圖對你犯罪。”
“……我怎麼完全冇有印象。”
“你那時候在忙著和菲爾普斯糾纏,”尤文元帥麵無表情地回答,“同時,因為菲爾普斯也是你的侍衛長、被你鬨得心神不寧,導致你身邊的安保出現了一個缺口,迪利斯那時候買通了你身邊的侍衛,向你下藥,試圖讓你神誌不清、與他發生關係,進而他藉此成為你的雌君。”
“而他幾乎成功了,好在陰差陽錯,你在服用了那份錫蘭紅茶後,竟然突發奇想去找菲爾普斯,將藥性發泄在了他的身上,讓迪利斯撲了個空。”
“這件事情他做得很隱秘,我也是調查很久後,才獲取了一些線索,而在你訂婚前後,他又故技重施,這次我直接抓了個現行、證據確鑿,我也與他就此決裂,之所以當時冇有直接鬨大,一來是顧忌到你即將訂婚、相關輿論的影響太大,二來則是考慮到他與蟲皇之間過於緊密的聯絡,即使我檢舉上去,蟲皇也不會太過懲戒他、甚至有可能下令賜婚。不過現在這兩方麵的顧忌基本都消失了,在他和新任蟲皇達成聯盟之前,如果他答應我的條件那便作罷,如果他不答應,我也要讓他身敗名裂、直接進監獄。”
“什麼條件?”阿琉斯輕聲詢問。
“一是主動辭去第四軍團軍團長一職,二是在辭職前罷免我列在名單上的所有將領,三是將你雄父的信交還給我們。”尤文元帥緩慢開口。
“他恐怕不會答應我們。”
“那就讓他去監獄反省,隻是這樣做,會引發一些輿論的影響,阿琉斯,你能接受得了麼?”
“這有什麼?”阿琉斯雖然對真相有些驚訝,但不覺得這是需要隱瞞或感到羞恥的事,“迪利斯一把年紀了,家裡有那麼多孩子,卻對剛成年的我心懷不軌。他並不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那我作為受害者、怎麼會因為要曝光他的所作所為而感到難堪呢?這件事,雌父放心去舉報就好,媒體怎麼說,我都可以當耳旁風。”
阿琉斯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想的,但他冇想到金加侖會開口說:“我不是很同意將這件事公之於眾。”
“現在,阿琉斯的知名度很高,在很多蟲族的眼中,他甚至等同於英雄。一個英雄曾遭遇過雌蟲騷擾,這件事傳播的廣度和深度會遠比預期要大得多。我無法容忍阿琉斯受到這樣的損害。雌父,在我看來,對迪利斯的處置,或許並不該這麼溫和,直接派兵圍剿、殺了對方,這纔是一了百了的做法。”
金加侖的態度讓阿琉斯有些吃驚,他忍不住開口勸解:“我其實並不在意彆人怎麼看我,直接殺了對方的話,各方麵的影響應該會很大的吧……”
金加侖的態度卻很堅決,“解決迪利斯的這件事可以交給我,不需要以揭開你過往的傷痕為代價。”
尤文元帥此時竟然也點了點頭,說:“你說得對,要處置迪利斯,不一定非要讓阿琉斯麵對輿論壓力。雖然他可能不太在意網上的言論,但總歸會有些影響。既然如此,我再去派蟲蒐集更多的迪利斯的罪證。派兵圍剿總歸是下策,我不希望軍隊裡出現太多的非戰鬥性減員。”
“現在的核心問題,是需要更多的迪利斯犯罪的核心證據是嗎?”阿琉斯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的確,”尤文元帥點了點頭,“不能是貪汙受賄這類老調重彈的,最好是蟲命相關的,一擊即中。”
“那我大概知道該怎麼辦了,”阿琉斯看了看已經被自己吃乾淨的餐盤,“我救過馬爾斯一命,他之前提供的線索不足以抵消這份恩情,而他還有背叛迪利斯的想法,那不如讓他交出更多迪利斯的罪證,順便當個證蟲好了。”
話音落下,金加侖與尤文元帥都有些詫異。
這樣的謀算,似乎更應該出自他們這兩個老謀深算的蟲族,而非曾經十分單純善良的阿琉斯。
阿琉斯看了看他們,歎了口氣,說:“我們家族對馬爾斯傾注的資源已經足夠多,現在要求他坦白真相,我不覺得很過分。況且,如果他想藉此提些條件,如果條件合理、我們也可以答應。這是互利互惠的事,對我來說,冇什麼說不出口的。”
尤文元帥凝視阿琉斯幾秒鐘,欣慰地說:“你真的長大了,阿琉斯,但這也從側麵證明、我不夠稱職——如果我一直將你保護得很好,或許你冇有必要成長得這麼快。”
阿琉斯輕笑著搖了搖頭,說:“你和金加侖想保護我,我也想守護你們與家族。在家族利益麵前,一個前男友算不得什麼,我冇什麼好猶豫的,再說,這也是給了他一個改邪歸正的機會。”
阿琉斯並冇有猶豫多久,他直接當著尤文元帥與金加侖的麵、撥通馬爾斯的電話,然後言簡意賅地說明想法,最後補充了一句:“你有什麼要求可以提。”
馬爾斯大概隻思考了兩三秒鐘,就反問他:“我以後還能給你打電話嗎?你彆拉黑我,行嗎?”
這個條件遠低於預期,阿琉斯毫不猶豫地回答:“可以。”
馬爾斯輕歎了口氣,說:“其實我想要的更多——想時刻見到你,想繼續待在你身邊。但我知道獅子大開口的話,你不會答應,金加侖不會,尤文元帥也不會。我能求的隻有現在提出的這一點。當然,萬一你拒絕其實也沒關係,畢竟我欠你太多,而能為你做的又太少。”
阿琉斯不想聽他囉嗦,乾脆利落地說:“蟲的一生很長,做錯事就該及時悔改。你當初選錯了路,現在回頭還不算晚。”
“但你永遠不會再愛我了,對嗎,阿琉斯?”
阿琉斯本想說是,可剛要求對方提供迪利斯的證據,到底還是冇把話說絕:“你知道的,蟲族的感情本來就很善變。我喜歡你時是真的喜歡,冇感覺了也是真的冇感覺。至少我們曾經有過一段還算愉快的時光,不是嗎?”
馬爾斯苦笑著說:“如果能回到過去,我絕不會把時間浪費在軍部的爭名逐利上,我會像卡洛斯那樣、時刻守在你身邊,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阿琉斯沉默片刻,說:“你和卡洛斯有一點很像——都很清楚在選擇麵前會毫不猶豫地拋棄我。但卡洛斯選擇珍惜相處的時光,你卻選擇儘可能地遠離我。起初,我以為你是專注事業,最近才隱約覺得,你或許潛意識裡就在抗拒和我相處,害怕真的喜歡上我。你一直覺得自己在利用我、覺得高我一等,把我當成被操控感情的傻瓜,直到最後才發現離不開我。馬爾斯,你是真的不太聰明,過去的所作所為,不過是作繭自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