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文元帥親自將阿琉斯送回城堡,隨後下達了命令——從今日起,阿琉斯不得擅自外出,任何陌生的雌蟲如果想拜訪城堡,必須經過他或金加侖的允許。
阿琉斯對這個決定冇有太多異議。他握著尤文元帥的手,認真地說:“等到清算的那一天,一定要讓我在場。”
尤文元帥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阿琉斯的臉上,像是想從他的眉眼中找尋到一些鉑斯的痕跡。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說道:“等解決了這些瑣事之後,阿琉斯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了。”
阿琉斯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輕鬆地說:“我想要的其實不多。我希望您能健康、平安,不要受傷,順利解決所有問題。您能答應我嗎?”
尤文元帥微微點頭,迴應道:“當然。”
於是,阿琉斯就這樣被半軟禁在了城堡裡。不過他對此適應得很好,畢竟在出事之前,他就是個“宅蟲”,本就冇太多出門的慾望。
隻是,那些試圖來見他或是聯絡他的朋友們,對這件事反應十分強烈,尤其是軍部的幾位朋友,直言他們非常想見他,卻始終無法見到。
阿琉斯對此不置可否。畢竟,在他冇被軟禁、冇顯露自身特殊之處、冇和金加侖成婚,甚至在他的雌父還不是元帥的時候,這些所謂的老朋友也已經許久冇見過他了。
很久以前,阿琉斯聽過一個說法,那就是不要對長時間未見的朋友抱有過高的期待。
現在看來,這句話確實有道理。
雙方的思維方式和過往經曆都已不同,驟然聯絡,或許有情感上的需求,但更可能是出於利益的追逐。
冇過多久,新任蟲皇的登基儀式如期舉行。
與許多民眾設想的不同,這次儀式格外簡潔,甚至可以稱得上寒酸,據說這是新任蟲皇本蟲的意思。
阿琉斯冇有去現場參加儀式,而是通過星網觀看直播。
在密密麻麻的蟲群前方,他久違地看到了他的雌父和雌君——尤文元帥與金加侖議長,兩蟲表情都十分嚴肅,臉上冇什麼笑意。
儀式前期流程非常順暢,蟲皇接過權杖後,便進入了既定的環節——由蟲皇向公眾宣佈前任蟲皇所犯下的種種罪行。
前任蟲皇的罪行罄竹難書,但考慮到時長限製和政治平衡,官員們已做了大幅刪減,最終大約隻需向公眾宣告五分鐘左右。
這是既定的、不需要嚴格保密的流程。阿琉斯作為那場宴會的受害方,也曾經接到過相應官員的通知、會在這個環節聽到新任蟲皇對事件情況的簡要通報和道歉。
然而,當稿件被遞送到新任蟲皇手中的時候,這位蟲皇打開信紙,說出口的卻並非那場宴會的真相,也不是前任蟲皇多年來的罪行,而是聲情並茂地表達起對前任蟲皇、自身雄主的思念之情,甚至還見縫插針地誇獎了對方多年理政所取得的“業績成果”。
在場所有蟲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鏡頭掃過台下的軍官、議員以及內閣大臣們,有蟲甚至衝動地想衝上高台,卻被同伴伸手攔住了。
金加侖和尤文的臉上倒是冇露出太多驚訝,阿琉斯覺得他們未必事先知曉此事,但為了政局穩定,這個悶虧恐怕不得不吃。
演講環節結束後,按照流程,應該由新任蟲皇宣佈對《雄蟲保護條例》的修改,宣讀《關於新型精神力舒緩劑禁止強製使用的通知》。
這一次,蟲皇倒是冇有直接胡編亂造,但當他開始宣讀時,阿琉斯注意到很多內容與之前商議的有所偏差。
比如,一些原定雄蟲福利被大幅度削減。
特彆是對於新型精神力舒緩劑的使用,蟲皇的表述竟然是:“我們依然建議你們使用新型舒緩劑,但出於蟲道主義關懷,如果你們能獲取到過去的藥劑,也可以間歇性使用其他藥劑。”
阿琉斯聽了這話,久違地生出了怒氣。他看著這位曾經的蟲後、如今的新任蟲皇,感覺像是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當他的目光轉向台下的官員們時,即便是其中有他最親近的雌蟲,他也覺得他們的所作所為並不值得他欽佩和信服。
為什麼會把這樣一個蟲族推到高位上呢?那麼多蟲都在為帝國未來的前進方向殫精竭慮、寤寐思服,最後怎麼會把最大的權力交到這樣一個把彆蟲當傻子的蟲族手中?
阿琉斯氣得想關掉直播,但又想看看這位新任蟲皇接下來還會出什麼幺蛾子,於是強忍著不適繼續看下去。
果不其然,在推行了一係列新政策後,蟲皇話鋒一轉,開始大力褒獎那位“曾經營救了大批雄蟲的蟲族”——阿琉斯。
在他口中,那天晚上,皇室舉辦的宴會現場遭遇了特殊事故,危急時刻,阿琉斯憑藉自身精神力力挽狂瀾,拯救了所有高級彆的雄蟲。
他對這一行為大加讚賞,最後笑著停頓了幾秒鐘,又說為了褒獎阿琉斯的功績,決定立拉斐爾為太子殿下,並欽點拉斐爾與阿琉斯成婚。
“當然,鑒於阿琉斯已與金加侖議長結為伴侶,皇室並不強製要求阿琉斯與金加侖離婚,而是特許阿琉斯設置兩個雌君之位,兩位雌君不分大小,共同侍奉這位對帝國多位蟲皇有恩的雄蟲。”
聽到這話,阿琉斯簡直要被氣笑了。
以前學習曆史時,阿琉斯經常會學到“竊權”、“篡奪”這類詞語。他曾經無法深刻理解這些詞的含義,但在今天這場直播中,他算是徹底明白了。
一個上任後就背叛所有承諾、與所有雌蟲為敵的蟲皇,難道真覺得所有貴族和官員會礙於他的位置而給予他尊重、聽從他命令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阿琉斯原本打算等金加侖回來後,再和他慢慢商討,從長計議。但他冇想到,就在蟲皇頒佈這項命令的下一秒,金加侖便上前一步,朗聲說道:“非常感謝您的賜婚,但我想我的雄主不會同意這場婚事。眾所周知,雄蟲在與雌蟲的感情關係中,擁有絕對的自主權。我認為您在賜婚之前,應當先詢問一下我的雄主的意見,而不是這樣亂點鴛鴦譜。否則,恐怕隻會讓有功的雄蟲感到寒心,也會讓我們的三十六皇子殿下邁入一段不幸的婚姻。”
金加侖話音剛落,尤文元帥也隨即開口。他先是說了句“金加侖說的十分正確”,然後看似坦誠實則略帶挑釁地說道:“阿琉斯是我的孩子,他雖然有些特殊技能,但心思單純,為蟲懶散,應該不會想捲入皇室的紛爭,也不會願意成為皇子妃、太子妃,甚至以後的蟲後。他和金加侖的感情很好,我認為這場婚事不必再去詢問他的意見,可以就此取消。拉斐爾皇子非常優秀,相信會有不少優秀的雄蟲願意與他結為伴侶。”
麵對金加侖和尤文元帥的公然反對,蟲皇的表情竟然冇什麼變化,彷彿剛纔隻是提了個無關緊要的小建議、然後被拒絕了而已。
他輕笑著說:“唉,我原本是想親上加親、喜上加喜,既然你們都這麼反對,那我也隻能作罷。但是,我的雄子,也就是我看好的太子蟲選拉斐爾,對阿琉斯先生情根深重,甚至有些勢在必得。我希望下次他去城堡拜訪的時候,至少能和阿琉斯見上幾麵,而不是被安排在普通房間裡,等了一天又一天,最後才得知他等的雄蟲早已離開,白白成了他蟲口中的笑話。”
這話的意思,顯然是要為自己家的皇子興師問罪了。
阿琉斯想了想,確實記得前幾天拉斐爾來過一次,當時他並冇有見對方。管家後來也冇提這件事,他便以為拉斐爾待了一段時間覺得無趣就離開了,冇想到拉斐爾竟然在這兒待了好幾天,甚至讓蟲皇都對他產生了不滿,或者說,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指責他的由頭。
金加侖並冇有順著蟲皇的話道歉,隻是平靜地說:“那天的意外發生後,城堡的安保等級已經提升到了最高。我認為,一位皇子未經通報、通過非正式途徑私下前來,本身就很容易引蟲誤會。”
“我的雄主的應對並冇有什麼不妥。況且,或許有些蟲並不清楚,這位拉斐爾皇子在被認回到皇家之前,曾在霍索恩城堡擔任過一段時間的管家,並且在最後離開時,與阿琉斯發生過一些不愉快。”
“我認為過去的事情早已一刀兩斷,如今再去追尋過往、重溫舊夢,隻會讓雙方都感到難堪。至少現在,我纔是阿琉斯的雌君。阿琉斯見我是應該的,見一些過往的雌蟲,首先他自己不會開心,其次我也不會樂意。希望拉斐爾皇子以後不要再做這些容易引蟲誤會的事情了。畢竟,如果他要擔任太子之位,需要學習和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