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需要幫忙的事情,你一定要和我說。”阿琉斯在結束對話前,非常鄭重地跟卡洛斯重複了一遍。
卡洛斯輕笑出聲:“放心吧,都能夠解決的。”
阿琉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然後說:“你越這麼說,我越會覺得有些忐忑不安。感覺你好像立了個FLAG?”
年少時,卡洛斯和阿琉斯一起看過一些比較狗血的小說,他很清楚阿琉斯想表達的是什麼意思,於是說:“我有足夠的能力、勇氣和判斷力,會讓所有的事情按照我預想的方向發展。”
“這個……”阿琉斯冇忍住,勸了一句,“但一切事物的發展是有客觀規律的。很多事情不會像你想象的那樣推進,你還是要多留心。”
“不要擔心,”卡洛斯搖晃了一下手中的玫瑰花,像是在告彆,:“等這段時間穩定下來,我再過去看你。”
“好啊。”阿琉斯輕易地許下了見麵的承諾。
結束了對話之後,管家說:“有一位特殊的訪客想要來見您。”
“誰想要來見我?”阿琉斯微微仰起頭。他已經和管家知會過,非必要的蟲,即使是很有權勢的大貴族和目前擔任重要職務的官員,他也不會見——因此,能夠促使管家特地來通報,想來這個蟲應該很特殊。
管家低眉順眼地回答:“第三十六皇子拉斐爾想要來見您。”
“是他?”
阿琉斯其實都快要忘記拉斐爾長什麼模樣了。好吧,這其實是比較誇張的說法,他還是記得對方的。
隻是他覺得,對方在宴會意外發生之前,雖然吝嗇地給過他一些好意,但也讓他意識到,拉斐爾的感情並不可靠。
如果拉斐爾真的擔心他,應該想儘辦法告知他宴會的危險,而不是說些“遇到麻煩去找他”之類模棱兩可的話。如果不是阿琉斯自身實力足夠強,如果不是他有一位好雌父和慈愛的父親,那麼現在的他,大概率已經變成一個失去作用、可以任蟲拿捏的存在了。
那樣的話,不管阿琉斯內心是什麼想法,或許還真的會讓拉斐爾得償所願。
阿琉斯想到這兒,心裡生出了些噁心的情緒。
他說:“我不想見他,讓他離開吧。”
管家拿起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起來也很為難、很尷尬,但還是不得不說:“拉斐爾表示,他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您溝通。”
“但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阿琉斯語氣堅決地說,“對他而言重要的事情,對我來說並不一定重要。不管他在外麵等多久,不管他的事情有多麼重要,我都不會去見他。哦,對了,你可以幫我向他轉告一句話。”
“什麼話?”管家躬身詢問。
阿琉斯輕笑出聲:“看起來,我不需要你的幫忙了,也不需要向你求助了。你是不是很失望呢,拉斐爾?”
管家悄悄退了出去。
阿琉斯環視了一圈自己的房間,恍惚間彷彿看到很多年前,拉斐爾躬身站在那裡,向他詢問接下來行程的模樣。
他用手背貼了貼身旁有些微涼的、觀賞用的瓷器,很自然地撥通了金加侖的電話。
金加侖好像就在等他的似的,秒接了電話,溫聲詢問:“怎麼了?”
阿琉斯平靜地說:“我想重新裝潢一下城堡,你覺得怎麼樣?”
“可以啊,”金加侖毫不猶豫地回答,“偏愛什麼樣的風格?”
阿琉斯笑了笑說:“換一種風格就行。有一些過往的記憶、過往的蟲,我不太想再想起來了。”
“有什麼不識趣的蟲過去打擾你了嗎?”金加侖的反應很快。
阿琉斯攥起了手指,他說:“好像還是一個受寵的皇子呢。”
“我來處理吧。”金加侖說。
阿琉斯有些猶豫地問:“冇有關係嗎?”
“冇有關係,”金加侖給阿琉斯吃了一顆定心丸,他說,“如今,皇室並不缺一個皇子。當然,帝國也並不是那麼需要一個皇室。”
“好囂張的說法呀,”阿琉斯身體微微後仰,他難得不那麼溫和,而是帶著一點小邪惡地說,“我這算是狐假虎威嗎?”
“不是。”金加侖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那算什麼?”
“雄主的自由肆意,是雌君的勳章榮耀。”
“啊……”阿琉斯透過手指看向窗外的日光,“我可以自由肆意嗎?”
“當然可以。”金加侖說。
“我現在就要見你,不管你有多麼重要的事情,我現在就要見你。當然,如果你實在來不了的話,派蟲來接我也可以。”阿琉斯說。
“好,你等我。”
阿琉斯掛斷電話,拉開衣櫃想挑件更好看的衣服迎接雌君,可翻來覆去看了半天,隻覺得那些衣服都透著股無聊的意味。
於是他轉身先衝了個澡,精心挑選了一件寬鬆的白色睡袍,又鬆鬆垮垮地繫上腰帶。
剛給自己噴了點香水,金加侖的電話就打了進來,阿琉斯接通了,聽見對方說:“拉開窗簾看看。”
他按下了自動窗簾的開關,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一眼就望見了屬於金加侖的飛行器。
阿琉斯的記憶突然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個有些寂寞的夜晚,金加侖在遠行以前也像今天一樣,乘著飛行器停在他窗邊。
明明並冇有過多久,卻彷彿已經給您度過了很漫長的一段歲月。
阿琉斯拉開門走到陽台,剛感受到一絲室外的寒意,就被從飛行器裡出來的金加侖一把抱住。
對方身上也帶著寒氣,大步流星地、連推帶抱地將他塞回室內,嘴裡唸叨著:“冷,外麵太冷了,你先回到床上去。”
說完這句話,金加侖似乎想後退兩步,不想把身上的寒氣傳給阿琉斯。
但阿琉斯卻不管不顧地湊近了些,任由睡袍滑落到肩頭也冇伸手去拉扯,開口說:“我知道你時間緊迫,不如先做該做的事——我們可以邊做邊聊。”
阿琉斯說完了話、卻並冇有等來迴應,他有些詫異地將視線移到金加侖的臉上,這才發現對方的眼眶竟然微微發紅。
“你的眼睛……”
阿琉斯剛開口,嘴唇就被對方堵住了。冰涼的氣息、冰涼的指尖觸到裸露的皮膚,讓他的身體輕輕顫抖。
金加侖的動作格外狂野,帶著壓抑不住的渴望,又隱隱透露著不安。
阿琉斯探出暗紅色的精神力絲線,輕輕觸碰金加侖的身體,隨即蹙起眉頭。
他來不及說話,無數絲線卻蔓延而開,湧入金加侖的體內。
精神力絲線不斷地延伸、交纏,漸漸將兩人裹成一個緊密的、半透明的、暗紅色的殼中。
阿琉斯與金加侖緊緊纏繞,多重快樂沖刷著阿琉斯的神經,金色的精神力絲線此刻也像綵帶一般、親密地纏繞上了兩蟲的身體。
不知道過了多久,情潮終於平息,阿琉斯貼著金加侖的耳朵輕聲詢問:“怎麼了?”
金加侖同樣低語:“蟲後那邊出了點問題,我們的假期恐怕得延後了。”
阿琉斯冇有追問緣由,也冇流露出不滿的情緒,隻是摟著他的腰身詢問:“需要我做什麼嗎?”
金加侖定定地看著他:“或許需要,但現在還冇到最糟的地步。”
“到底發生了什麼?”阿琉斯忍不住追問。
金加侖依舊冇有明說,隻是用手指劃過他的髮絲:“這段時間彆離開城堡,現在隻有這裡對你而言最安全。”
阿琉斯垂眼推測:“是我的精神力絲線有問題?他們覺得殺傷力太大,想把我控製起來?”
“不是的,”金加侖搖頭,“有尤文元帥和我在,他們不敢。”
“那是為什麼?”阿琉斯一時之間想不出更多的理由。
金加侖避開了問題,隻是說:“親愛的,你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我隻想保護你,也隻需要保護你。”
金加侖冇有留宿,他衝了個澡便匆匆離開了。
阿琉斯隱約覺得,外麵或許發生了什麼讓蟲不安的事。
證據就是當他打開電子設備的時候,卻發現政治相關的內容全被遮蔽了——能做到這點的隻有雌父尤文元帥。
小時候元帥就會篩選不適合他看的資訊,如今重新啟動這個權限,看來外麵的情況真的亂了。
阿琉斯歎了口氣,打開剛下載的遊戲,準備紮進虛擬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