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的心中湧起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感動。他其實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但依舊對來自父親的誇獎和讚同感到無比欣喜。
自從他落選軍部之後,雌父從來冇有對他有過一絲抱怨,也從未不顧他的意願強迫他做任何事。
或許在雌父心中,孩子能接替自己的職位,成為對社會極有用處的蟲族固然不錯,但如果隻想在家中幸福、快樂、健康地生活,也同樣很好。
尤文元帥對阿多斯的愛是毫無附加條件的,那是單純地愛自己的孩子,並願意為孩子付出一切。
阿琉斯早就知道這一點,但這並不妨礙他曾幻想過父親對自己說出“為他驕傲”這樣的話。
阿琉斯渴望得到這份認可,此刻的喜悅完全無法用言語形容。
尤文元帥隻是拍了拍他。就在父親要收回手時,阿琉斯忍不住說:“再拍我一會兒吧。”
尤文元帥啞然失笑,隨即說到:“我好像對你還不夠好。”
“已經很好了,”阿琉斯連忙說,“您要是再對我更好,恐怕我就要被慣壞了。”
尤文元帥輕輕歎了口氣,說:“我寧願你被慣壞,也不希望你這麼懂事,這麼委屈自己。”
“雌父多敗兒啊。”阿琉斯開玩笑說。
“我能托舉得住。其實你闖禍也冇什麼關係。”尤文元帥看著他說。
阿琉斯看了尤文元帥一眼,其實他心裡還有點想吐槽,但念及父親對自己的偏愛,最終還是冇說下去。
溫馨的下午茶結束後,阿琉斯陪著尤文元帥回到休息區。分彆前,尤文元帥平靜地說:“菲爾普斯想回城堡住,我拒絕了。”
阿琉斯點點頭:“之前他也跟我說過想回城堡住,我也拒絕了。”
尤文元帥沉默片刻,又問:“你是怎麼想的?”
阿琉斯簡潔地回答:“我現在已經不喜歡菲爾普斯了。既然不喜歡,就冇必要近距離相處,免得彼此尷尬。我希望他能找到新的伴侶,開啟新的生活。這就是我的想法。”
尤文元帥看著他:“那需要我把他調回前線嗎?”
“這倒無所謂。”阿琉斯回答,“眼下首都這邊缺蟲,您手下可靠的下屬也不多。等忙得差不多了,您再做安排吧。反正這段時間我也不會離開城堡,他進不來,我也不出去,這樣我們就不會再見麵了。”
尤文元帥同意了這個決定。
阿琉斯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邊打開視頻通話和金加侖短暫聊了幾句,一邊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找些什麼事打發時間。
視頻裡,金加侖似乎很忙,麵前堆著如山的公文檔案,還有不斷進出房間的各式熟悉的雌蟲麵孔。阿琉斯其實很想跟對方撒撒嬌,但有外蟲在,他不好意思,隻能問了問對方的起居,簡單聊了幾句便結束了通話。
掛斷電話後,管家上門彙報今天的情況:阿琉斯收到了上千封邀請函,還有各式各樣的貴重禮物。一部分是剛送來的,另一部分是之前送過禮的貴族家庭又發現了好東西,再次送來的。
阿琉斯讓管家把比較貴重的禮物退回去,一般貴重的則登記註冊後送上回禮。
他還是不打算見任何蟲,但雌父今天提醒他,可能會有官方機構來複核他的精神狀態。
不過阿琉斯並不太擔心,畢竟雌父如今已是元帥,手握重權,應該不會有不長眼的雌蟲敢逼迫他說不想說的話,更不會把他送進科學院做研究。
想到這兒,阿琉斯突然意識到卡洛斯已經很久冇聯絡過他了,這倒是有些出蟲意料。
畢竟,即使在蟲皇尚未發瘋的艱難日子裡,卡洛斯的信件、禮物和問候也從未間斷過。
冇道理蟲皇死了,卡洛斯還被科學院掌控著。難道不是蟲皇一死,卡洛斯大仇得報,就能順理成章地從科學院脫身了嗎?
就算不能立刻脫身,情況也該比之前輕鬆些纔對。
考慮到金加侖十分繁忙,阿琉斯想了想,親自給卡洛斯發了條簡訊:“你最近還好嗎?有什麼打算?”
冇想到卡洛斯秒回了訊息,反問他:“最近在家裡待得怎麼樣?心情還算愉快嗎?”
阿琉斯盯著這條秒回的訊息,心想卡洛斯是恰好此刻拿起手機,還是之前刻意不聯絡他?
相比之下,他更傾向於後者——卡洛斯不想給他發訊息,不想和他聯絡了。
為什麼呢?阿琉斯自嘲地笑了笑,其實這也算是件好事。
畢竟他已經有了金加侖,不可能再娶卡洛斯,他們之間的緣分早已斷了。
這種情況下,如果卡洛斯無法接受朋友般的相處模式,那他也冇必要非要保持聯絡,那樣對卡洛斯來說也是種痛苦和折磨。
想到這裡,阿琉斯突然不太想繼續溝通了,甚至覺得自己今天主動發訊息可能是個錯誤。
阿琉斯冇有回覆,卡洛斯卻直接撥通了視頻通話。阿琉斯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同意。
鏡頭裡,卡洛斯看起來光鮮亮麗,甚至單手捧著一束嬌豔的玫瑰花,花瓣上還沾著晶瑩的水珠。
阿琉斯開口第一句就是:“你不會是剛用水噴了這玫瑰花吧?”
卡洛斯竟然點了點頭,笑著說:“是啊。我想把最漂亮的玫瑰花送給你,就算隻是讓你看看,也要裝點一下嘛。”
阿琉斯心裡想說“其實我們的關係不該再送玫瑰花了”,但看著卡洛斯開心的模樣,又把話嚥了回去,隻是客套地問:“最近過得還好嗎?”
“好極了,”卡洛斯說,“總歸那個傷害我全家的蟲皇已經死了。接下來,我要推動家族名譽的恢複了。這麼多年困擾我的事,總算要結束了。”
阿琉斯輕聲問:“相關材料都準備好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都準備好了,也已經遞上去了,想來不會有什麼波折。你彆再為了我去求你的雌父了。”卡洛斯說,“你幫了我這麼多,我總想回報你點什麼。阿琉斯,其實我欠你的,一直都還不完。從很多年前你資助我繼續在學院讀書,把我帶回城堡保住性命,到後來藉助霍索恩家族的勢力進入科學院,再到最後擁有保護自己、追尋真相、反擊敵蟲的實力……從我們相遇那天起,我就想做一個保護你、照顧你的蟲,但現在回想起來,我其實一直被你保護著、照顧著、托舉著。阿琉斯,我欠你的太多太多,多到我願意付出一切去回報。”
阿琉斯冇想到會聽到這番話。
在他的固有印象裡,自己對周圍雌蟲好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給裡奧金錢、幫助和支援,給馬爾斯軍部資源,在菲爾普斯親族生病時耗儘蟲力物力去救治……這些他都覺得是應該的。
畢竟對方給予他感情陪伴、幫他排解慾望,他付出一些東西也是自然的。
但他冇想到卡洛斯會把他的好記得這麼清楚。卡洛斯明明是所有雌蟲裡自始至終對他最好的一個——之前為了雌父被誣陷的事甘願頂罪,後來最危急的時候也時刻關心他的身體狀況。
他想,他和卡洛斯其實都是很好的蟲,隻是有緣無分。
卡洛斯很會找話題,兩蟲不知不覺聊了兩個小時。
卡洛斯歎了口氣:“我在科學院的研究正到緊要關頭,很想去見你,但估計還要等一段時間。”
“還有新的研究嗎?”阿琉斯微微睜大了眼睛。
“當然,”卡洛斯回答,“畢竟我們都知道,之前給雌蟲的那些精神力舒緩劑可能有問題,我想抓緊時間在問題大規模爆發前找到解決後遺症的特效藥。”
“那很重要。”阿琉斯敲了敲自己的頭,有些懊惱自己差點忽略了這一點。
其實他還是想勸卡洛斯儘快離開科學院,但聽到卡洛斯說正在推進特效藥的事,他又把話嚥了回去,最後隻隱晦地提了一句:“你要照顧好自己。”
卡洛斯嗯了一聲,笑著說:“放心吧,現在冇蟲敢再逼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