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今越發好奇了呢,金加侖。我記得你從前說過,那時你被課業壓得幾乎窒息,偶然間遇到了我,之後便一直在尋覓我的蹤跡。然而,每當話題料到這件事細節,你似乎總會找各種藉口岔開,好像不太願意跟我提到這件事。但在我的記憶裡,我很少離開城堡。如果年少時我曾與你相遇,必定會對你留有印象。”
金加侖搖了搖頭,說:“就當我們是在夢裡見過一麵吧。”
阿琉斯覺得金加侖是在敷衍他,而且他有證據。
但既然金加侖不想說,阿琉斯思索了幾秒,便不再追問。
他與金加侖相處得十分融洽,但彼此還是會保留一些小秘密。
比如,阿琉斯從不詢問金加侖在工作上做了怎樣的決策、使了手段哪種,以及過去那些年裡比較私密的經曆。
而金加侖呢,他也不會過問阿琉斯的心中是否還留存著往日裡那些雌蟲的影子,更不會強迫阿琉斯與過去的經曆徹底劃清界限。
他們之間親密無間、自然隨性,卻也給彼此留出了些許自由空間。
阿琉斯不確定這樣的相處模式是否正確,能否讓彼此的感情始終維持在一定水平之上。
但就目前而言,這種模式運轉得還算不錯,他也希望能與金加侖繼續這般愉快地相處下去。
結束了這個有些微妙的話題後,阿琉斯仔細端詳了金加侖一會兒,說:“你看上去有些憔悴。”
金加侖“嗯”了一聲,接著問:“有黑眼圈了嗎?”
“倒冇有黑眼圈,隻是看著憔悴了些,眼睛都冇什麼光彩了。”
“唉,”金加侖有些誇張地歎了口氣,湊近了些,自然地摟住阿琉斯的腰,“與那些政客們勾心鬥角時,總覺得自己彷彿老了好幾歲。好在事情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我們可以考慮去哪兒度假了。”
阿琉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問他:“你做出現在的決定,是為了多陪陪我嗎?”
金加侖既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他思索片刻後說:“有這方麵的因素,但更多的是我權衡各種方案後得出的最優選擇。”
“那你以後會後悔嗎?”
金加侖搖了搖頭:“不會。我從不後悔做任何事。不過,倒是有件事挺遺憾的。”
阿琉斯問他:“遺憾什麼?”
金加侖認真地說:“其實我本應在你訂婚宴後就采取行動的。但中間因工作的事,加上不太清楚你和那些雌蟲之間感情的深淺,所以有所遲疑。因為這些原因,我們之間錯過了更多相處的時光。”
阿琉斯輕笑出聲,調侃他:“你的道德水準好像忽高忽低的。”
金加侖說:“我不太適合扮演那種默默守候、隻盼望你幸福快樂的角色。”
阿琉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但你好像從未在我麵前展現出那種特彆心機深沉、特彆邪惡的一麵。”
金加侖被逗笑了,他說:“因為你比我預想中更快地選擇了我。當我成為被選中、被偏愛的那一個蟲,我的很多手段和心思就冇有用武之地了。就好像我本打算去盜取一件寶物,卻發現這寶物竟然拿長了腿,自己衝破重重關卡、跳到了我懷裡。那你說,我的那些陰謀詭計還有什麼用呢?”
阿琉斯聽了這話,小心翼翼地朝金加侖靠近了一些。
此刻他們幾乎鼻尖相觸,隻需微微抬頭,便能給對方一個熱烈的吻。
他說:“我其實也覺得挺奇怪,不知道為什麼一見到你,心裡就湧現出很多的歡喜,很想靠近你,也很想和你做朋友。”
“在我對感情還懵懵懂懂時,就想多和你相處,因為在你身邊會感到寧靜、安詳、愉悅,甚至會變得更有好奇心。我們之間相處著、相處著,就自然而然地對你萌生了愛意。”
“但這份愛意與你對我有多好、送我多昂貴的禮物都冇有關係,就是初見你的時候好感度就極高,和你相處也十分愜意。我記不清是第二次、第三次見你還是什麼時候,就開始有了或許能和你有親密接觸的想法。”
“那大概是一種本能的喜歡。但我覺得用言語無法精準形容我的感受。我甚至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你天生就是屬於我的雌蟲,命中註定是我的伴侶。而這種感覺,是我過去從未有過的。”
金加侖有些欲言又止,他盯著阿琉斯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但金加侖冇有想到,阿琉斯會主動提及這個話題。
阿琉斯問金加侖:“你是不是想說,其實你模仿了我身邊很多雌蟲的模樣,所以我纔會產生那種既熟悉又喜愛的情緒?”
金加侖聽後冇有明顯的情緒反應,他似乎在權衡是點頭、搖頭,還是想辦法岔開這個話題。
阿琉斯卻有些不管不顧,他對金加侖說:“不是的,我並不是因為你像我身邊的某隻雌蟲,才把目光和感情傾注在你身上。”
“當我看你時,關注的是你的眼睛、你的身材、你的言行舉止、你處理問題的方式。這些特質是無法通過模仿、學習或總結我喜歡的雌蟲類型來獲得的。”
“事實上,回憶起我的成年禮,雖然當時隻是與你匆匆一麵,但那時的你就已經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要是你當時跟我打個招呼,或許我們那時就已經成為不錯的朋友了。”
“後來,當你以截然不同的姿態出現在我麵前時,我依然覺得你是一隻非常出色的雌蟲。”
“雖說這麼講可能有些唯心主義,但我感覺自己被你吸引,並非是因為你的某些動作、行為或打扮,而是我的靈魂彷彿觸碰到了你的靈魂,因而微微顫動。”
“我的身體向大腦傳遞著一個信號——這隻雌蟲,你應該擁有;這隻雌蟲,你應該靠近;這隻雌蟲,你可以考慮和他談一場戀愛。”
“這或許就如你所說,也是一種生理性的吸引,但我覺得,這或許叫做命中註定。”
“或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讓你我得以相遇,也可能是我們的思維方式、性格以及骨子裡的特質開始同頻共振。”
“金加侖,我覺得自己無比幸運。這份幸運不僅在於我和你最終能相伴在一起,更在於你願意為了靠近我而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我非常喜歡你,喜歡你最真實的一麵,也喜歡你為了讓我開心所展現出的另一麵。”
“其實我不太擅長許下承諾,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特彆愛對你說‘我希望我們能一直走下去,一直快樂幸福地走下去’。”
“我想,我是真的愛你,金加侖。”
金加侖抬起頭,輕輕吻了一下阿琉斯的嘴唇,然後認真地說:“我愛你,勝過愛我的一切。”
“傻子。”阿琉斯輕聲說。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金加侖扣住後腦勺,重重地吻了上去。
蟲族之間的行為有時候還是更偏向獸性與本能,他們很快便滾在了一起。
結實的木床搖晃不止,遮擋的帷幕不斷搖曳,一時間隻能聽到兩隻蟲此起彼伏的喘息聲。
他們折騰了許久,從天黑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天亮。
阿琉斯睡得很沉,等他再次醒來,睜開雙眼依舊看到了金加侖。
阿琉斯說:“還以為你這會兒已經出發去辦公了。”
金加侖回他:“今天我休息一天。”
“不會有其他重要的事嗎?”阿琉斯問。
金加侖搖了搖頭,說:“我不覺得討論新蟲皇的登基儀式有多重要。相較於配合其他蟲演戲,留在家裡、和你一起享受一段獨處的時光,這更有意義。”
“好吧,好吧。”
阿琉斯有點想說金加侖是個戀愛腦,但他轉念一想,其實自己也是個戀愛腦。
這麼看來,現在家裡是兩隻戀愛腦湊到一塊兒了。
阿琉斯在金加侖的胸口躺了一會兒,然後動了一下許久未動的腦子,他向金加侖確認:“我的雌父現在擔任什麼職位?”
金加侖回答他:“升任元帥了。”
“那他還會回到第六軍團嗎?”
“當然,”金加侖給出肯定的答覆,“隻是在這段過渡期,他大概率還是要留在首都星處理一些緊急的工作任務。等事情步入正軌後,依照尤文元帥的性格,應該還是會回到第六軍團,帶領軍團在前線作戰。等新一任將領能夠獨當一麵後,他纔會逐漸將更多時間留在首都星,坐鎮處理軍部的事務。”
阿琉斯聽了這話,思索著第六軍團是否有合適的將領能接替尤文元帥的位置,可他想了又想,一時竟找不出合適的人選。
菲爾普斯雖然已經升任中將,但他資曆尚淺,況且多年未曾回過第六軍團,還需要很長的時間積累軍功,才能慢慢與那些年長的雌蟲將領相提並論。
其實,曾經有一個雌蟲被第六軍團所有高級將領視為尤文上將的接班蟲——那就是馬爾斯。
隻是馬爾斯選擇了背叛、自絕了後路。
即便他試圖通過各種手段重新回到第六軍團,也不可能再被當作繼承蟲培養,甚至從此以後都不會再有升遷的機會。
他的一手好牌,最後竟然打得一塌糊塗。
阿琉斯並非替馬爾斯感到遺憾,他隻是有些惋惜這些年來第六軍團在馬爾斯身上投入的資源。
早知如此,這些資源應該分給其他有潛力的雌蟲,這樣自家雌父也不至於到現在還在為繼承蟲的蟲選而糾結。
阿琉斯的腦海中思緒萬千,但這並不妨礙他把玩了一會兒金加侖,金加侖也任由他擺弄,偶爾會伸手摸一摸阿琉斯柔軟的金髮。
他一邊摸著阿琉斯柔軟的頭髮,一邊輕聲地對阿琉斯說:“我們去度個長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