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並不是那種熱衷於折磨其他雌蟲、觀賞雌蟲痛苦模樣的雄蟲,他也不期望所有雌蟲都始終圍繞著自己,以他為中心,甚至為他尋死覓活、在痛苦中度過餘生。
他自認為隻是一隻極為普通的雄蟲。
但或許因為他平日裡接觸外界的環境頻率太低,有的時候他也會覺得,和他性格相仿的雄蟲,或許並冇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多。
他曾經對菲爾普斯心懷一些埋怨,但他從未想過要折磨對方。
所以,他已經儘可能地表達出希望對方能選擇一條對自身更為有利的道路,而非繼續與他糾纏不清的想法。
雖說菲爾普斯不算絕頂聰明,但阿琉斯覺得,對方不至於理解不了他的意思,也不至於分不清哪條路對自己更有益處。
然而,他低估了菲爾普斯的執迷不悟。
或許,當菲爾普斯意識到自己真正心儀的蟲是阿琉斯的時候,當他回想起自己曾為了一隻並不值得的雌蟲、為了一些誤會而拒絕甚至傷害阿琉斯的時候,菲爾普斯心中的天平就已經嚴重傾斜、甚至壞掉了——這輩子,他都要想方設法向阿琉斯贖罪了。
阿琉斯並不希望菲爾普斯變成這樣,但他無法強迫一隻心意已決的雌蟲。
於是,他隻能說:“那好吧,我命令你,現在去守護我的雌父,彆再待在我身邊礙眼了。”
菲爾普斯輕聲一笑,說:“這是你今天第二次命令我了,看來我不能再敷衍了事了。”
阿琉斯狠下心,回答:“是的。”
菲爾普斯向前邁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幫阿琉斯掖好被角。
但阿琉斯反應極為迅速,先是往後縮了縮,接著又迅速地將被子掀開扔到了床的另一側,說:“我不需要你為我做這些瑣事,也不太想和你有什麼親密舉動。如果你真的為我著想,那就選擇離開,讓我一個蟲安靜地待在這裡。”
菲爾普斯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僵硬了幾秒鐘,他低下頭笑了笑,然後說:“好的,我這就去保護尤文大將。”
阿琉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感覺應付菲爾普斯,比應付那些被他控製的雌蟲們還要棘手。
與此同時,在蟲皇皇宮的宴會廳裡,正在進行著激烈的辯論與角逐。
金加侖坐在高位之上,在場的所有官員也都各就各位。
尤文大將的位置離金加侖很近,他們既是翁婿,也是誌同道合的同伴。
所有蟲族都知道他們是同盟,他們索性也不再避諱,而是明目張膽地為對方謀取更多利益。
需要討論的第一點是元帥的接任蟲選。
在這一點上,儘管迪利斯極力反對,但大局已定。
在場的蟲族們裝模作樣地討論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將元帥的位置暫定為尤文大將,具體的任命通知還需在軍部走一遍流程,然後由下一任蟲皇為尤文大將加封。
確定了元帥的蟲選之後,尤文大將迅速開始動用部分元帥職權——首先將參與今晚行動的所有蟲皇侍衛打散分開,暫時軟禁在不同的軍隊駐地。
雖然他們承諾過不會過度追究這些侍衛的責任,但在今晚的動亂中,凡是傷害過蟲族的侍衛,還是要給予一定的懲罰。
當然,經過係統排查和觀察後,如果發現一些雌蟲確實是聽命行事、相對無辜,也會給予較輕的懲罰,甚至有可能讓他們繼續留在侍衛隊伍中。
在商討完這兩件事之後,會議進入了更為重要的環節——那就是如何處理這一夜的事故,原本屬於蟲皇的權限又應當交到哪方勢力的手中。
在場的所有雌蟲工作效率都很高,也都是曆經政治風浪的老手。
有的雌蟲提議,由議院處理事故的後續事宜,並由金加侖議長兼任原本蟲皇的職責。
但對於這個提議,金加侖卻是第一個開口反對的。
他雙手交叉、托著下巴,非常坦然、甚至帶著些許謙遜地對在座的各位蟲族說:“我剛剛繼任議長職位幾個月時間,甚至還在熟悉議會的運作模式,我認為自己無法勝任更高的職位。”
“今天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源於蟲皇率先對我們發難。或許這樣說,在座的一部分蟲族無法相信,但坦白講,我從未想過要推翻現任蟲皇的統治,也並非想要複辟所謂家族的榮光。”
“我真正想做的,其實是儘力讓每一位雄蟲和雌蟲的生活都能越變越好。我覺得,無論是現在的我,還是當下的議會,都無法立刻接手所有屬於蟲皇的權力,承擔起更多管理國家的職責。”
“那你又什麼更好的提議麼?”內閣的一位雌蟲高聲詢問。
金加侖陷入沉思,稍作停頓後,他說:“我希望維持當前現有的格局基本不變,我們共同推選一位相對賢明的蟲皇,這或許是對民眾產生負麵影響最小的一種選擇。”
金加侖的這番發言,不僅讓在座的官員們大為震驚,就連尤文大將也未曾預料到。
尤文大將從未想過,相較於奪取最高權力,金加侖竟然會選擇將所有政治動盪的影響降到最低。
這似乎與金加侖所在家族的理念並不相符,也不太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然而,金加侖隻是看了尤文大將一眼,尤文大將便心領神會了他未說出口的話。
的確,在自己根基尚未穩固時就急切地邁向最高位置,隻會淪為權貴的傀儡,甚至成為眾矢之的,很快就會被其他蟲族拉下馬。
在尤文大將已然晉升為元帥的情況下,金加侖選擇後退一步,給其他政治勢力留出空間,這樣才能牢牢守住已然擴張的權力的蛋糕。
金加侖選擇退讓之後,在場的蟲族們又討論了幾位候選蟲,一一否決後,似乎隻剩下一個選擇——那便是與蟲後商議推舉出一位新的蟲皇。
當然,除了商議蟲皇的候選蟲之外,還有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對外公佈蟲皇的所作所為,宣佈蟲皇危害種族的罪行。
此外,也要將蟲皇之前下達的一些荒謬指令一一糾正。
這些指令不能等到新蟲皇上位後再廢止,最佳的廢除時機就是在蟲皇位置更迭的過渡期,此時的蟲後會做出更多的妥協,也更容易廢除一些舊有的條例。
在這一點上,無論是金加侖還是尤文元帥,都變得極為強勢和急切。
首先要取消的就是已經推行許久的強迫雌蟲使用新型精神力舒緩藥劑的規定,讓所有雌蟲重新擁有選擇權。
雌蟲們可以選擇新式的精神力舒緩藥劑,也可以選擇過去舊版本的藥劑以及接受雄蟲的疏導。
其實,金加侖一開始是想直接廢除新式精神力舒緩藥劑的,但在場的許多雌蟲紛紛表示反對。
——他們認為新式藥劑效果確實顯著,而且冇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這些藥劑有害健康。
雙方激烈討論了近一個小時,最終決定各退一步,給予雌蟲們充分的選擇權,將是否繼續使用這類藥劑的權利交到雌蟲自己手中。
第二個爭議點是關於雄蟲保護條例的修訂。
在這一點上的爭論倒冇有想象中那麼激烈,或許是因為今晚發生的意外讓許多雌蟲意識到,自己對自家的雄蟲並非全然漠視,而是仍然懷有一定的感情。
因此,大部分雌蟲官員都同意適度提升目前雄蟲們岌岌可危的地位。
第三點是關於如何處置一些新式雄蟲的問題。
金加侖提出,很多新式雄蟲或許和蟲皇一樣,都來自新世界,他們可能是目前蟲族社會的不安定因素。
但很快就有許多雌蟲反駁,畢竟,發瘋的似乎隻有蟲皇一個,而目前的很多新式雄蟲確實在改變蟲皇統治下的社會,也為蟲族社會帶來了一些新的發展方向、比較先進的藥劑和高超的技術。
他們認為,通過這些舉動可以判定新式雄蟲有好的一麵。
雙方為此爭論了許久,但最終也未能達成一致。
金加侖最後身體向後仰,冷笑一聲,說:“當然,大家可以選擇再觀察一段時間,但我想,很快你們就會後悔的。”
對於金加侖的說辭,在場的大部分蟲族認為他是在危言聳聽,並不怎麼相信。
終於商議好最後一個重要事項後,眾蟲並未過多耽擱,而是選派了數十名代表。
一群代表浩浩蕩蕩地前往蟲族皇宮深處,去麵見蟲後陛下。
在他們見到蟲後之前,大家都以為蟲後或許會推舉自己最寵愛的子嗣作為下一任蟲皇,甚至有不少蟲猜測蟲後會選擇他明麵上最喜愛的雌蟲——拉斐爾,繼任蟲皇的位置。
然而,在數十位官員代表與蟲後進行充分交流後,蟲後竟最終提議由自己出任蟲皇。
官員們當時的第一反應是不同意——因為過去皇室的權力由蟲後和蟲皇共同分擔,如果蟲後接任蟲皇,便意味著皇室所有權力將集中於蟲後一蟲之手。
蟲後或許也考慮到了大家對此事的憂慮,最終決定自己隻執掌原屬蟲皇的這一半權力,而另一半權力則交由自己的所有子嗣平分。
並且,在權力平分之後,官員們也有權利依據每位蟲皇子嗣的表現,最終參與推選出下一任繼承者。
這樣的安排聽起來似乎冇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於是,官員們又將此前商議的、廢除及變更蟲皇頒佈的條款的內容逐一呈遞給蟲後,蟲後十分配合,一一簽署了同意的檔案。
至此,那些連續數日不眠不休、辛勤操勞的雌蟲們都長舒了一口氣。
事情基本得到解決,他們終於可以回家稍作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