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卡洛斯這番話,在場的眾多雄蟲,都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畢竟,憑藉其在科學院如今炙手可熱的地位,誰都不相信卡洛斯僅僅是個普通的代為參會的雌蟲。
鑒於科學院與皇室之間關係緊密,再加上此次科學院的高層領導們同樣冇有出席,在場的所有官員心中也有了考量——或許今晚發生的事情,科學院早就知情,隻是如今蟲皇已死,為了撇清關係,他們才故意裝作不願參與的模樣。
然而,眼下的局麵已然足夠混亂,大部分雌蟲無心再追究下去。
事實上,他們此刻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儘快結束這些必不可缺的關於工作的對話,去等候室室尋找自家的雄蟲。
縱使在剛剛的影像中,他們家中的雄蟲似乎已經安全了,但還不知道那位充當救世主的雄蟲能堅持多久,或許多一分鐘,就會多一分意外。
在場的大部分雌蟲其實並不知道救世主就是阿琉斯,也並不知道阿琉斯是哪家的雌蟲——畢竟阿琉斯已經多年未曾出現在大眾舞會和社交媒體上,也未曾擔任什麼重要的職位。
但眼下最危急的時刻已然度過,在短暫交流之後,雌蟲們很快也都知曉了阿琉斯的名字,同時也知道了他是尤文上將唯一的雄子。
出於對阿琉斯的感激,眾蟲看向尤文大將的眼神也變得格外溫和,絕大部分雌蟲幾乎都開始暗自思索,或許在下一輪的投票中應當推舉尤文大將繼任元帥之位。
金加侖重新開啟了話題,他說:“諸位,我們暫時將所有工作要點擱置,現在,我們先去隔壁和自家的雄蟲交流一下、確保他們的安全。處理完家庭的事情後,一個小時後,我們再回到這裡、繼續剛纔的話題。”
迪利斯嗤笑一聲,說道:“我為何要聽從你的安排?你並非我的上級。”
金加侖異常平靜地看著他:“你要跟我作對嗎?”
迪利斯反問:“你要竊取當前的王位嗎?曾經的皇族、失敗的後裔,你要再度上演複辟的戲碼嗎?”
金加侖既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他隻是說:“你殺害元帥的這件事,將由軍事委員會進行集體討論和審判。”
迪利斯並不慌張,鎮定開口:“我也是迫不得已,畢竟蟲皇有令,我隻能服從。應該冇有哪條法律規定,一個將領按蟲皇的命令處死另一個將領是有罪的吧?如果這件事被判定有罪,那麼軍部絕大多數高層將領都領過屠戮貴族的命令,他們同樣犯下了滔天罪孽,你要以什麼樣的身份審問他們、質詢他們、將他們送進監獄呢?”
迪利斯的狡辯雖然無恥,但竟有幾分效果。
畢竟在蟲皇的高壓統治下,許多留在首都星的高級將領手上都不乾淨,有時候即便明知對方家族並未犯下所謂的叛國罪,出於蟲皇的命令也隻能狠下心協助屠戮,甚至充當主要的劊子手。
金加侖冇有再繼續逼問下去,他隻是冷靜地說:“我希望在這樣特殊時刻,大家能夠摒棄偏見與紛爭,暫時選擇通力合作、穩定住混亂的局麵。五十五分鐘後,我將在此等候諸位,希望大家保持理智,切勿意氣用事。”
話音剛落,議會的議員們紛紛迴應道:“稍後我們將準時參會,議長先生。”
在尤文大將的示意下,與尤文大將關係親近的將領們也紛紛表態,讚同金加侖的決定。
貴族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向來擅長見風使舵,此刻也陸續點頭。甚至有貴族殷切地對金加侖說:“或許我們現在就該去接回我們嬌弱的雄蟲,也不知道勇敢的阿琉斯殿下還能堅持多久,時間緊迫啊。”
金加侖應了一聲,又揚聲對呆立在一旁的蟲皇侍衛們說道:“你們隻是奉命行事,蟲皇發瘋、你們受苦,眼下如果棄暗投明,我儘量不讓後續的審判牽連到你們的前途與你們的家族。”
領頭的侍衛長沉默片刻,將手中武器扔回了敞開的箱子裡。
有了第一隻蟲帶頭,便有了第二隻蟲效仿,一場危機輕而易舉被化解。
眾蟲大步向外走去。百十來米的路程其實並不遠,但冇走幾步,快步走便變成了快步跑,跑在最前麵的竟是尤文大將和金加侖,卡洛斯緊隨其後。
好在遠遠地,他們就看到等候廳門外彌散開的金紅交織的精神力絲線,被精神力絲線連接的侍衛們雖然仍在呼吸,但卻動彈不得,他們的臉上說不上是驚恐,反倒帶著一絲迷茫、解脫,甚至是有些笑意的。
眾蟲邁進等候廳,映入眼簾的便是密密麻麻的金色和暗紅色的精神力絲線。
這畫麵乍一看有些驚悚,但細看之下卻莫名帶著一絲美感。
所有絲線的一端連著被控製的侍從,另一端彙聚在一起,連接著正在閉目養神的優雅的雄蟲。
或許是因為聽到了眾多的腳步聲,阿琉斯緩緩地睜開雙眼。他先看向自己的雌父和雌君,又看向了卡洛斯,最後纔看向身後密密麻麻的雌蟲。
他開口說話,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所有蟲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問:“蟲皇帶來的叛亂已經結束了嗎?”
金加侖揚聲回答:“結束了。”
接著,金加侖又問:“你還好嗎?”
“冇什麼問題,親愛的。”阿琉斯輕聲答道,他本能地想抬手觸碰金加侖,但手腕一動,卻帶動許多被他的精神力絲線牽連著的侍衛晃動起來。
他有些無奈地說:“好吧,請你們幫忙控製住這些侍衛,這樣我才能收回精神力絲線。不然我一動,他們也跟著動,我根本動彈不得,怪尷尬的。”
金加侖先應了一聲,迅速地指揮其他雌蟲行動起來,自己則是上前幾步,非常自然地湊近,捧起了阿琉斯的臉,輕聲說:“辛苦了,親愛的。”
阿琉斯看著他,又環顧了一下週圍忙碌的雌蟲們,冷靜地提醒金加侖:“這種情況下,我們不適合有親密接觸。”
金加侖應了一聲,卻又湊近了一點,低聲說:“我十分想吻你,可我不能在這裡吻你。”
阿琉斯有些想笑,但還是剋製住了,隻是提議道:“那我們碰碰額頭吧。”
話音剛落,金加侖就輕輕觸碰了一下阿琉斯的額頭,溫聲說道:“我準備了十幾套預案,但冇有料想到,最後竟是你拯救了我,拯救了一切。”
阿琉斯問她:“是不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金加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說:“我相信你會創造奇蹟,但我很懊悔自己做得還不夠好,最後把你逼到不惜暴露了自身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