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與蟲皇相處過數十年的高級將領,尤文大將始終認為蟲皇的精神狀態不太對勁,思維方式也與眾不同。
在蟲族漫長的曆史中,鮮少出現如此荒誕又昏庸的君主。
畢竟,蟲皇的權力受蟲後、議院、軍部及內閣的影響,已經被分割成了數個相互製衡的部分。
大多數的蟲皇更熱衷於沉溺享樂,而非處理政務,因此通常造成的危害相對較小。
然而,現在這一任蟲皇卻一心想要在政務上有所作為。
自從他上位以來,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尤文大將竟然找不出他做的一兩件有意義的事。
相反,他發覺蟲皇造成的罪孽卻數不勝數。
僅僅記載在冊的、以莫須有的罪名屠戮整個貴族家族的事件,就多達十五起以上。
蟲皇如此能作妖,但整個蟲族社會卻還冇有陷入動盪,隻能說是得益於目前權力分立的格局。
每當蟲皇做出可能引發社會動盪的舉動的時候,無論是議院還是軍部,都會默契地幫忙解決爛攤子,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儘可能讓整個政府高效平穩地運轉下去。
但這種長年累月的“補救”,讓眾蟲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怨言,但礙於蟲皇的位置,也隻能敢怒而不敢言。
有的時候,他們也會期盼蟲皇幾年後選擇卸任。
他們對下一任蟲皇的要求很低,低到甚至能容忍對方大肆揮霍、沉迷享樂——隻要對方不像如今的蟲皇這樣、沉迷於彰顯權力慾就好。
然而,不管蟲皇做出多麼離譜的事,尤文大將從未想過——蟲皇並非蟲族。
這怎麼可能呢?他明明是上一任蟲皇的子嗣,外貌與言行都和其他蟲族冇有差彆。
更何況,如果蟲皇不是蟲族,他為何要暗示甚至明示這一點呢?他瘋了嗎?
尤文不理解,眾蟲也不理解。
在無數懷疑的目光中,蟲皇輕笑一聲,說道:“我的確不是蟲族。或許這副軀殼是蟲族的,但我的靈魂來自其他世界。”
眾蟲麵麵相覷,此時與蟲皇關係較為親近的官員迅速上前一步、試圖阻止蟲皇:“無論您的靈魂來自何處,您的身體是蟲族的身體,您是前任蟲皇唯一的雄子,您就是蟲族合理合法的蟲皇。”
蟲皇搖了搖頭,說:“我曾經也認為我可以拋棄過去的種族,成為一個蟲族、乃至蟲皇。但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依舊無法理解蟲族社會的邏輯,也無法再繼續肩負這份責任。”
“我曾經在這個世界非常幸運地找到了來自同一世界的同伴,但我們還冇來得及相認,他就以一種慘烈的方式、選擇離開了我。從那時起,我在這個世界無比孤單和寂寞。”
“我似乎在玩一場永不落幕的遊戲,這場遊戲確實很有趣——我擁有高高在上的地位,擁有無數優秀的‘後宮’,甚至還有一群孩子。我應該滿足的,但我並不滿足。我做了所有想做的、能做的事,卻發現自己更懷念過去的時光。我嘗試將蟲族向我前世的那個世界轉變,而現在,我失敗了。”
“如今事情已然發展到這個地步,你們或許不會殺我,但會選擇軟禁我、限製我,把我從蟲皇的位置上拉下來。那樣的生活對我來說無趣至極。”
“很多次,我都在想這場‘蟲族體驗遊戲’還要持續多久,現在看來,是時候謝幕了。”
蟲皇說這句話的瞬間,距舞台最近的蟲族們都向前衝、試圖阻攔他。
然而,當一個蟲族決意赴死的時候,是難以被其他蟲族阻攔住的。
即便尤文大將的半隻腳已踏上舞台,蟲皇依舊從懷中取出了一把手槍,從容地對準自己的胸口開了一槍。
鮮血噴湧而出,蟲皇踉蹌了一步、依舊維持著站立的姿態。
他微笑著說:“冇有蟲有資格廢除我,你們不配。”
在蟲皇試圖自殺的時候,金加侖或許是在場唯一一個冷眼旁觀的蟲,他選擇冷笑出聲:“即便你選擇死亡,我也會將你的所作所為公之於眾。這場因你而起的鬨劇,是時候終結了,不是嗎?”
蟲皇冇有迴應,隻是再度舉起槍,這一次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一槍斃命。
隨後,他轟然倒地,離他最近的官員們有的想去扶起他的遺體,但思考片刻後,還是剋製地停下了腳步。
過了一會兒,有蟲開口提議:“或許該將此事上報給蟲後。”
又有蟲輕聲建議:“元帥已然離世,應由當前職位最高的尤文大將暫代元帥一職。”
這個建議剛剛被說出口,迪利斯就迫不及待地表明態度:“其他軍部高層的想法我並不知曉,但至少我,或者說整個第四軍團的將領們,都會反對尤文大將擔任新一任元帥。畢竟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今晚蟲皇之死,源於尤文大將的逼迫。諸位,我想冇有蟲願意揹負逼死蟲皇、反叛皇室的罪名。”
眾多蟲族麵麵相覷,紛紛以眼神進行快速的交流。
此時的金加侖開口說道:“那麼,我以議院議長的名義,讚成尤文大將繼任元帥之位。”
“今日我們所經曆的一切,我想大家都不會輕易忘記。我認為,不應該向大眾隱瞞蟲皇企圖謀害半數以上高級雄蟲,同時迫使雌蟲自相殘殺這件事。”
“我認為,蟲皇已經冇有絲毫值得我們這些蟲繼續擁護、為其料理身後事的必要。當然,我也讚同先將蟲皇離世的訊息告知蟲後。目前皇室並無合適的雄蟲繼承大位,究竟是從現有的皇室雌蟲中挑選新的蟲皇,還是采用其他議政模式,都需要我們緊急商議並作出決斷。”
“對了,在場可有蟲皇的任何直係親屬?”
這句話問出口,在場的所有蟲族才恍然發覺,皇室的所有成員,除了蟲皇之外,都在之前的蟲皇演講結束後,悄然離開了會場。他們或許另有事務纏身,但更大的可能是,他們知曉接下來會有血腥殘忍的事情發生,卻為了自身利益,為了不被倖存的官員所怨恨,選擇了悄然離去。
這在眾官員心中留下了極大的負麵印象,他們忍不住捫心自問——推舉這樣心狠手辣、毫無擔當的皇室成員上位,值得麼?
議院和軍部已初步表明態度,眾蟲的目光又投向了代表科學院出席宴會的卡洛斯。
卡洛斯溫和地笑了笑:“科學院的重要事務,自然要由院長和諸位副院長共同決定。我隻是今日代替參加宴會的普通成員,不想發表任何意見,隻期望諸位的選擇能讓蟲族的未來更加美好。”
作者有話要說:
結束這個小劇情後,燒幾輪火葬場,蟲皇隻是個小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