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阿琉斯並不打算采取任何行動。
他猜測,尤文大將和金加侖或許已有周全的計劃,或許能夠扭轉當前的局勢,或許能夠應付失控的蟲皇。
然而,仔細觀察片刻之後,他意識到以眼前的狀況來看,僅憑他們兩蟲恐怕難以挽回局麵。
畢竟,他們雖然是帝國中位居高位的議員與將領,但並非蟲皇本蟲,更無法阻止一個思維怪異、行事瘋狂的蟲皇。
在迪利斯刺殺元帥的瞬間,尤文大將的佩劍已然出鞘,直接抵在了他的胸口。
尤文高聲宣告:“如果有膽敢再次行刺同胞的迪利斯的同謀,我將先處置迪利斯,以儆效尤。”
“哎呀,尤文,你明知道迪利斯是接受了我的命令列事,現在你要殺他,難道是要謀反嗎?”蟲皇同樣高聲質問。
尤文大將穩穩握著佩劍,反駁道:“我隻是不希望您一錯再錯。”
蟲皇輕笑一聲,鼓起了掌。隨即,宴會廳中央的投影切換到了等候廳的畫麵。
意料之內,阿琉斯發現身旁的侍從迅速地舉起了配槍,而槍口對準了他的頭,彷彿下一秒就會將他一槍爆頭。
尤文大將的表情依舊冷漠而鎮定,但阿琉斯卻在這一瞬間,捕捉到了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與擔憂。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時,金加侖上前一步,說道:“阿琉斯不僅是尤文大將的兒子,也是我的新婚伴侶。蟲皇陛下,希望您考慮到皇室與奧古斯都家族之間的關係,冷靜理智地處理此事,。”
“哦,是金加侖啊,”蟲皇看向了站在台下、自己曾經欣賞過的後輩、現在恨不得除之後快的政敵,輕飄飄地說道,“我無意為難你們。對你們而言,殺個把雌蟲並不是難事。現在,選擇權在你們的手上,輪到你們做抉擇了。”
尤文大將冇有過多遲疑,直接挪開了抵在迪利斯胸口的劍。迪利斯咳嗽了兩聲,開口說道:“親愛的蟲皇殿下,我也不希望阿琉斯遭遇不測。”
蟲皇“哦”了一聲,揮了揮手。
於是,在眾蟲的注視下,阿琉斯身邊的侍從收回了槍支,結束了令蟲驚心動魄的“插曲”。
兩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
在蟲皇給予的高壓之下,有雌蟲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開了原本緊閉的箱子,裡麵竟然全是一些殺傷力頗強的武器,一旁舉著武器的蟲皇守衛甚至還“貼心”地指導他們該如何操作。
鏡頭從阿琉斯身上移開,轉向了他身後幾排外的一個平平無奇的雄蟲——雄蟲身邊的侍從,此刻正將槍支抵在雄蟲的額頭正中央。
蟲皇輕輕笑了笑,等候廳內的投影隨即切換到了這位雄蟲結婚數十年的伴侶身上。此刻,他的伴侶手中正握著一支槍。
蟲皇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我親愛的中將,這對你來說並不難。隻要拿起你手中的槍,‘嘭’地一聲,隨機射殺身邊的一個雌蟲,你心愛的雄蟲就能獲救。這很簡單,不是嗎?”
通常情況下,就職於軍部的雌蟲都極為冷靜自持。然而此刻,站在鏡頭之下、眾蟲矚目之中,這隻雌蟲卻從原本的鎮定變得連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終於下定決心,深吸幾口氣後,卻說道:“抱歉,我做不到這件事。”
“真是個道德感極高的雌蟲,”蟲皇感慨一聲,揮了揮手,“你以為我不敢動手嗎?”
等候室內,幾乎是刹那間,槍口死死地抵在那隻雄蟲的額頭上。
在蟲皇示意下,侍從毫不留情地扣動了扳機——然而,預料中的槍聲並未響起。
一道金色的精神力絲線突然出現、打偏了槍支,使槍支從侍從手中滑落,子彈也射偏向了彆處。
雄蟲因極度恐懼而落淚,卻舉起手捂住了自己即將脫口而出的尖叫。
在場的侍從們反應極為敏捷,幾乎在下一瞬,就順著金色的精神絲線追尋來源與可能的“不速之客”。
在一眾侍從的視線和迫不及待發出的攻擊之下,阿琉斯鎮定自若地站起身,他的身上散開著無數暗紅色與金色交織的精神力絲線。
他的神情中帶著一絲悲憫,又透著幾分漠然。
他望向鏡頭,彷彿也知曉鏡頭正對著自己,開口說道:“不用管這邊,我能應對。不要自相殘殺,我會救他們。”
話音剛落,無數精神力絲線便四散開來,嫻熟地探入一個又一個雌蟲的身體。
有的侍從試圖反抗,但在被絲線觸碰的瞬間便再也無法動彈。
有的侍從試圖在這幾秒間隙衝到阿琉斯身邊、傷害他、阻止他,但阿琉斯周圍的雄蟲們彷彿在這一刻也意識到他的重要性,紛紛竭儘全力阻攔那些尚未被操控的侍從。
絲線移動的速度非常快,阿琉斯的精神力也十分充沛,在短短數十秒內,所有侍從都失去抵抗能力,淪為被他精神力絲線操控的玩偶。
此刻的阿琉斯並未感到疲憊,反而有些異常興奮,精力充沛。
他能通過每一條精神力線感受著被操控者傳來的微妙的情緒,卻又彷彿隔著一層模糊的“過濾網”——這讓他感受不到對方的痛苦與掙紮,隻感受到對他們的掌控與操縱。
阿琉斯極力剋製著自己想要更深地介入對方精神場的衝動,儘管這些雌蟲如果有機會可能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殺死,但他仍不希望對他們造成永久性傷害,甚至直接導致他們的死亡。
“你……你還好嗎?”站在他身邊的一隻雄蟲問道。
阿琉斯輕聲回答:“目前還好。現在,諸位除了擔心我,我想你們可以考慮往門外衝了。”
“那你怎麼辦?”另一隻雄蟲問道。
阿琉斯攤了攤手,這個動作有些艱難,畢竟他手上還牽扯著無數精神力絲線,甚至能帶動幾個相連的、附近的雌蟲。
他說:“暫時就這樣吧。你們先走。你們也看到了,我輕易不能挪動,但他們也冇辦法傷害我分毫。”
雄蟲們匆匆道謝,隨後在一些軍部和政府就職的雄蟲的帶領下,朝著門外衝去。
阿琉斯探出了部分精神力絲線,為他們控製了絕大部門守在門外的士兵。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宴會廳中央,卻發現意外發生的那一刻,蟲皇就已經切斷了兩邊的聯絡。
但阿琉斯猜測,在場的雌蟲們想必已然猜到,作為蟲質的雄蟲們此刻正在向外突圍,或許不久之後便能脫離險境。
阿琉斯的猜測幾乎完全正確。在意識到雄蟲們已成功獲救,且出手相助的竟是那位出了名的“無所事事”的阿琉斯後,這場以最親密的蟲做代價的威逼場景瞬間淪為了一場荒誕不經的鬨劇。
在場的雌蟲們幾乎立刻拿起兵器、臨陣反戈,與蟲皇的侍從們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蟲皇依舊站在高台之上,輕輕歎息:“真是極為精妙的精神力絲線。尤文,你有個十分出色的兒子。”
尤文大將在這一瞬間終於下定決心,他一個箭步衝上台,舉起手中的劍,劍尖直指蟲皇,說道:“我並不想成為反叛者,但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孩子繼續身處險境。”
“哎呀,”蟲皇竟還有閒情大笑起來,“看吧,我就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所有的蟲都不值得信任。”
尤文大將被蟲皇這番話弄得一頭霧水。
金加侖在他身旁,替他解釋道:“蟲皇這是在暗示你,他並非蟲族。”
眾蟲驚愕地看向了蟲皇和金加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