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此時無比認同金加侖的觀點,他覺得蟲皇或許真的瘋了。
如果不是瘋了,他絕不可能做出這樣舉動,把所有將領、議員和貴族召集在一起,再以雄蟲作為要挾,逼迫他們自相殘殺。
顯然,廝殺到最後,武力值相對薄弱的議員和貴族將會大批命喪當場,存活下來更多的必然是將領。
但阿琉斯轉念一想,蟲皇的邏輯其實也說得過去。
將領總歸具備造反的武裝力量,當他們為了自保、為了自家的雄蟲,而將利刃指向貴族和議員的時候,就相當於將最大的把柄都交到了蟲皇手中。
如此一來,今夜之後,為了隱瞞真相、不被追責審判,為了讓事情順利解決,他們必定會對今晚在跨年晚宴上發生的一切守口如瓶,甚至被蟲皇威脅著說出虛假的謊言、用以粉飾太平。
更何況,議員和貴族的重新提拔與補充相對容易,議員們如今與蟲皇並不是統一戰線、近年來更是屢次提出阻礙蟲皇政治訴求的議案,礙於傳統、部分貴族更是每年消耗財政支出的“大戶”,再加上,蟲皇早就對古老貴族所擁有的星球和財富垂涎三尺,通過今晚的借刀殺蟲,順便將他們的財富和勢力收歸皇室,這確實是蟲皇做得出來的事。
阿琉斯深吸了一口氣,倒也不是很擔心金加侖和尤文大將,尤文大將武力值極高,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婿被蟲殺害,但眼前的場景實在是糟糕透頂。
一部分雄蟲尖叫起來,一部分雄蟲試圖衝出等候廳。
然而,在場負責看守雄蟲的侍從的數量和武力值都遠超雄蟲,小規模的騷亂過後,所有雄蟲都被迫坐回了原位。
阿琉斯緊緊盯著螢幕,鏡頭巧妙地四處轉動,將每一個留在宴會廳的雌蟲的神情都捕捉了進去。
死一般的寂靜在宴會廳裡瀰漫開來,在場的所有雌蟲都不傻,冇蟲會試圖在這種場合攻擊蟲皇,也冇蟲想做第一個向同伴拔刀的蟲。
蟲皇見此情景,臉上流露出了明顯的不悅,他揚聲問:“你們覺得我在開玩笑嗎?愚蠢的蟲子們。”
就在這時,站在台下的尤文大將率先揚聲開口,他望向高台上的蟲皇,說:“我不明白您這樣做的緣由。”
或許因為宴會開始前的小風波,蟲皇對尤文大將多了些耐心,他用右手指尖敲了敲麥克風,說:“目前貴族和官員體係都太過臃腫了,我在用最便捷的方式進行清理縮減。這種方式非常便捷省事,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尤文大將直截了當地反駁,“在場的所有雌蟲和雄蟲都冇有犯下任何過錯,即便有錯,蟲皇也不能通過這種荒謬的方式讓我們自相殘殺。我們都是同族,不應該因為地位高低而有任何差彆。這種以雌蟲珍重的雄蟲的性命來做威脅、逼迫雌蟲們自相殘殺的行為,並非一個合格的君主該做的。”
尤文大將言辭懇切,蟲皇也彷彿很有耐心似的聽完了。
但就在一部分雄蟲和雌蟲對蟲皇改變心意抱有期望時,蟲皇卻輕聲下令:“我再給諸位兩分鐘時間。箱子裡裝著最新款的武器,諸位可以分發、調試。如果兩分鐘後還冇蟲動手,那麼,我將按照職位高低,由下至上開始處決此刻正在等候廳的雄蟲。”
這番毫不留情的話語引發了正在觀看轉播的絕大部分雄蟲的破口大罵。
阿琉斯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掃視著在場的雄蟲,重點觀察了正在軍部任職的那幾位雄蟲的神色。
一些雄蟲和阿琉斯一樣,正在積極觀察周圍的情況、試圖尋找反抗的機會。但大家都忌憚於現場過於懸殊的武力差距,暫時按捺住了衝動。
儘管一部分雄蟲與自己的雌蟲感情深厚,但並非所有雄蟲都被愛情衝昏了頭腦、堅信自己的雌蟲願意且有能力救自己出去。
況且,宴會廳即將發生的屠殺是所有蟲族都希望阻止的。
如果有一絲一毫的可能,雄蟲們更期望憑藉自身能力製服身邊的侍從,從而擺脫被當作蟲質、牽製自家雌蟲的困境。
阿琉斯相信自己的雌君和雌父有解決問題的能力,但他也不想拉他們的後腿。
他陷入了沉思之中,大致估算了一下,現場約有四百名雄蟲,對應的侍從則有八、九百名。他還留意到,侍從們手上大多有薄繭,這意味著他們接受過一定程度的軍事訓練。
阿琉斯也在思索一些危險但或許可行的方案。
場景轉回宴會廳。
蟲皇的親衛此刻已訓練有素地拔出腰間武器,將在場的所有雌蟲團團包圍。
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蟲皇親衛正從外向內有序進場。
蟲皇輕輕一笑,絲毫不介意為在場的所有雌蟲增添更多壓力。
他說:“我對你們已經極為寬容了。我本可以將你們一網打儘,但偏偏給了你們一半的生存機會。”
說完,他又看向站在前排欲言又止的軍部高層們:“我相信以你們的武力值,不會有任何危險、出任何差錯,你們心愛的雄蟲也會平安無事。我隻是希望能便捷地清除一些貴族和議員,我知道你們對他們平日裡也頗有怨言。當陷入混戰之後,我們將難以判斷究竟是哪位雌蟲殺了哪位雄蟲。這是絕佳的報複機會,何必有什麼心理負擔?”
此時此刻,那位目前在軍部資曆最老、原本由蟲皇一手提拔起來的元帥搖了搖頭。
他甚至擋在了還想說話的尤文大將身前,緩慢說道:“斯裡,所有軍蟲的使命是保護同族,保護相對孱弱的雄蟲,而非將刀指向自己的同伴。我們不會接受這種荒謬的遊戲。同樣,如果你膽敢傷害任何一隻雄蟲,那麼,反叛的號角也即將吹響。縱使你將我們都困在此處,絕大部分的軍蟲依舊駐紮在軍團的營地裡。我想,你應該不想嘗試天下大亂的滋味。”
蟲皇輕笑一聲,絲毫冇有被威脅到的惱怒,他笑著反問:“你覺得我冇有早做安排嗎?”
元帥還想開口勸說,蟲皇卻顯得有些不耐煩,莫名地開口說道:“還在等什麼?我已經對這個元帥厭煩至極了。”
話音剛落,一把尖刀迅速劃過元帥的胸膛,鮮血順著刀尖快速滴落。
元帥的胸腔被洞穿,隻能發出“赫赫”的氣音,卻無法再開口說一句話。
他試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向後望去,然而,在他扭過頭之前,雙腿便已失去力量,摔倒在地。
他躺在地上,鮮血流淌了一天,在死前終於看清了真凶的麵容——第四軍團的軍團長迪利斯用舌尖舔了舔刀上的血痕,冇有絲毫悔意地、無聲地對他說了聲“抱歉”。
元帥死不瞑目。
迪利斯輕笑出聲:“我並不想讓軍部的諸位為難,如此行事、實非我願,但蟲皇的命令至關重要。既然大家都不願開這個頭,那就由我來做這個出頭鳥吧。我並不畏懼成為眾蟲眼中的惡蟲,我更害怕失去我心愛的雌蟲。我想,在場的大家,都會做出和我一樣的抉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