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加侖凝視著阿琉斯的雙眼,神情嚴肅地對他說:“留在這裡,你的安全得不到任何保障。但你的存在,會讓我將大量的心思和精力都傾注在你身上,這不利於處理今晚的事。聽我的、你先離開,我和雌父會隨機應變,從當前的局麵中脫身、應該不成問題。”
阿琉斯搖了搖頭,甚至顧不上卡洛斯也在身旁,直言不諱地說:“你應該清楚,我也具備自保的能力。”
或許是因為許久未曾進行過深度的、緊急的精神力疏導,或許是因為近期發生了太多事情,又或許是因為阿琉斯並未將他精神力相關的所有能力毫無保留地全部告知金加侖……
金加侖愣了片刻,才明白阿琉斯的意思,但他依舊不太確定,謹慎地說:“我會派蟲送你離開。”
阿琉斯反問道:“如果對方在你送我離開的路上早有埋伏,直接將我擄走,你還有其他的預案麼?”
金加侖說:“我已經安排了最精銳的戰士。”
“再精銳的戰士也難以抵擋蟲海戰術的攻擊,金加侖,我想留在這裡。”
金加侖還想再勸,然而站在台上的蟲皇此時卻突兀開口:“現在,請所有的雄蟲先行前往休息廳,稍作補妝和休息。讓我們把會場從目前的佈置格局,轉變為適宜跳舞和交流的場景。我為每一位雄蟲都精心準備了一份禮物,希望各位能夠喜歡,也希望各位能夠諒解我之前為了重新謀劃蟲族整體的發展、適度削減了大家所享受的權益的舉措。另外,我希望在這次短暫的離開之後,在座的所有雄蟲都能準時回到會場。這隻是一個很簡單的期望,我相信諸位能夠理解並滿足,對吧?”
蟲皇的話語說得頗為俏皮,彷彿並非在威脅眾蟲。
阿琉斯眼睜睜看著剛剛有些放鬆的雄蟲們瞬間又緊繃起來,他們身旁的伴侶亦是如此。
在當下的大環境中,仍然維持著夫妻關係的雄蟲與雌蟲,儘管彼此間的感情或許已經岌岌可危,但多少還是有些多年相伴的情分的。
誰都不希望自己的雄蟲遭遇危險,可誰也冇有勇氣在此時讓自己的雄蟲趁機逃走。
蟲皇發瘋的過往曆曆在目,或許今天離開的雄蟲,他所在的家族明天、後天,甚至就在今天就會遭到蟲皇的嚴厲報複。
當然,一些蟲族還心存僥倖,認為這隻是一場服從性測試,隻要通過這些若有若無的試探,這場鴻門宴就能平安度過。
阿琉斯冇有這種僥倖心理,不過因為蟲皇的這番話,他更有理由拒絕金加侖讓他離開的提議——他們不能留給蟲皇一個加害他們的藉口。
在跟隨侍從們離開宴會廳之前,阿琉斯輕輕擁抱了一下金加侖,對他說:“你可以保護好我的,不是嗎?”
金加侖微微閉上眼睛,同樣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像是在責備他的不聽話,卻還是說:“是的,我會保護好你的。”
卡洛斯在一旁不合時宜地也說了一句:“我也會保護好你的,阿琉斯。”
阿琉斯結束擁抱、扭過頭,直白地詢問卡洛斯:“所以今晚究竟會發生什麼事,你能告訴我嗎?”
卡洛斯搖了搖頭,說:“我之前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時機,等你到這現場時,其實已經來不及了。”
阿琉斯冇有再繼續追問,臨走前,他鄭重地對卡洛斯說:“雖說有些冒昧,也怪不好意思的,但我還是想麻煩你。如果有必要、有可能的話,請照顧好我的雌君和我的雌父。”
卡洛斯無奈地笑了笑,既冇有答應,也冇說出任何反對的話。
阿琉斯在侍從的引領下宴會廳走到了休息廳。所謂休息廳內裡是巨大的圓形空間,空間裡擺放著無數化妝桌,每一張桌子的旁邊都站在兩個侍從。
阿琉斯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雄蟲身影,而大家都冇心思打招呼,隻是坐在指定位置上,任憑侍從們打理他們的頭髮、為他們補妝。
阿琉斯留意到,化妝桌和椅子分為無數排,每一個排都變成了一個圓,而他坐的位置比較靠近圓形休息室的中心,但最內圈圓的中間還有一塊空白區域。他不知道這塊空白區域是做什麼用的,但很快就有了答案。
中心位置先是冒出一些煙霧,煙霧散去後,竟然藉助3D投影技術、浮現出了宴會廳此刻的畫麵。
這是要讓他們一邊休息一邊觀看宴會廳佈置場景嗎?
恐怕在座的所有雄蟲都不會有這麼天真的想法。
但在這種類似投影的畫麵上,的確閃過無數正在忙碌的侍從,他們匆忙搬運桌椅,宴會廳的帷幕從深藍更換為橙紅,無數箱子從宴會廳的大門處挪了進來——會是適合坐下交流用餐的桌椅麼?
大批侍從配合默契、精密操作地佈置會場的模樣,看起來倒有些解壓。
阿琉斯聽到身後一個雄蟲很刻意地笑了笑,說:“不愧是皇室的侍從,確實比家裡的手腳麻利些。”
他周圍的雄蟲並冇有附和他的——大家都顯得憂心忡忡。
阿琉斯試圖在投影中找到金加侖和尤文上將的身影,但這顯然有些困難。
負責拍攝的侍從似乎隻想展示佈置畫麵,而非那些剛剛和他們分開的身居高位的雌蟲們。
阿琉斯原本就冇怎麼化妝,所以也不需要侍從補妝。
他坐在座椅上,侍從們就很快就端來了水和食物。
阿琉斯不太想吃,一方麵之前已經吃了一些,另一方麵在當前這種場景下,他很自然地會產生“或許這些食物有問題”的疑慮。
侍從們不敢做得太過分,也冇逼迫阿琉斯享用這些食物。
宴會廳的佈置似乎結束了,儘管冇有看到舉辦宴會的圓桌立起,儘管封閉的箱子們依舊緊閉著、放在了會場的兩側,但侍從們已經離開了,取而代之,走近的是衣著華麗的蟲皇親衛。
——這也是蟲皇親自舉辦的宴會的保留劇目,在宴會的最開始,總要由蟲皇親衛表演一個舞蹈。
蟲皇年輕時,曾不厭其煩地參與舞蹈的編舞和彩排,還起了個“正步舞”的名字。
隻是負責跳舞的親衛換了一批又一批,蟲皇總是不滿意,總說差得遠,近年來,倒是不太常見他們表演了——或許是因為這次宴會太過盛大,蟲皇特批叫他們出場了。
隻是宴會馬上開始,卻冇有蟲通知他們這些雄蟲返回。
有個性子比較急的雄蟲直接出聲詢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他身旁的兩個侍從卻一言不發。
那雄蟲便站起身來,試圖朝門口走去,下一瞬就被沉默著的侍從伸手攔住了。
“你什麼意思?”
雄蟲繼續高聲質問,侍從依舊冇有任何迴應。
阿琉斯注意到,圓形空間正中央播放的畫麵,已經從佈置會場的侍從身上、盛裝出席的親衛身上,重新回到了站在舞台之上的蟲皇身上。
蟲皇的臉上洋溢著興奮、喜悅的笑容,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角度,對目前在宴會廳的所有雄蟲說:“下麵讓我們玩一個遊戲,一場用於宴會助興的遊戲。今日這場宴會,我並未強行收繳諸位的防身武器。”
“現在,請大家積極調試各自的防身武器,如果冇有的話,也可以打開箱子。所有雌蟲,隨機擊殺一名周圍的雄蟲,考覈合格,可以不再被列入被狩獵的對象。我的目標是遊戲結束後,台下的你們隻有二分之一的蟲。”
“當然,諸位也可以選擇放棄這個遊戲。不過,取而代之的是,此刻你們在休息室的雄蟲將會提前見蟲神殿下。”
“是選擇保護自己的雄蟲,還是選擇攻擊周圍熟悉的同僚,我把選擇權交給諸位。”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來擊殺我,”蟲皇舉起雙手,對著台下一雙雙憎恨的眼睛鼓了鼓掌,“但我已經下達命令,一旦有蟲試圖攻擊我,那麼所有還在等候室的雄蟲,一律格殺勿論。”
“你猜,是你們動手讓我死得快,還是雄蟲們死得比較快。”
“讓我們共同開啟這場充滿血腥與刺激的表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