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早飯,阿琉斯詢問了工作蟲員,得知自己的雌父仍然在熟睡,隻好歎了口氣,說:“看來我要再睡個回籠覺啦。”
說完這句話後,阿琉斯很期待地看著金加侖,金加侖無奈地搖了搖頭,說:“我會在你身邊,看著你睡。”
“然後你自己沉迷工作,是吧?”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阿琉斯一時之間,竟然也分不清自己是在開玩笑,還是在抱怨。
“應該不會再忙碌很長時間,”金加侖微笑地回答,“很快我就會有大把的時間陪伴你。”
“哦?你要辭職不乾了?”阿琉斯拖著下巴,輕輕地詢問——他倒不會天真地認為,就這麼短短幾個月,金加侖就能造反成功了。
“大概率會被彈劾下位吧,”金加侖平靜地回答,“皇室正在試圖扶持一位相對‘聽話’的議長來代替我的位置。”
“你會輸麼?”
“我也不知道。”
“那也冇辦法啊,”阿琉斯對這個結果倒是接受良好,他百無聊賴地用叉子叉著飯後的布丁,“能保住性命、安穩地從這個位置上退下來,已經算萬幸了。”
“可我失去了改變這個世界的機會也失去了賴以為生的權勢,我即將變得一無所有,你不會對我感到失望麼?”
金加侖的情緒看起來還好,連提問也格外冷靜剋製。
這個問題,阿琉斯其實立刻就能給出答案,但為了表現出自己有在認真思考,還是沉默了幾秒鐘,才笑著反問:“你有嫌棄過我每日待在家中、無所事事、天天躺平的模樣麼?”
金加侖還冇來得及開口,阿琉斯就繼續說:“在解決最基本的生存問題的前提下,我們之間的愛情,從來與地位無關,我愛你,是愛你的長相、愛你的性格、愛你的一切,與你是不是議長、是不是議員、是不是有一份體麵的工作無關,難道你愛我,是因為我是尤文上將的雄子麼?”
“不是,”金加侖輕輕反駁,“我隻是很突兀地,產生了些或許我配不上你的感覺。”
“哈?”阿琉斯的震驚絲毫不作偽,“你可是金加侖,你要告訴我你配得感不高?”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雄蟲,任何雌蟲在你麵前,應該都會感到自己不夠好。”
“你也是全世界最好的雌蟲啊,”阿琉斯輕快地回答,“但我的配得感夠高,即使我無所事事、整日玩樂,我依舊覺得,我配得上你的愛情,當然,你也配得上我的。”
“我親愛的金加侖先生,我選你做我的雌君,不是因為你地位高貴,而是因為我愛你,你要相信你足夠好,值得我的愛。”
金加侖伸出手、握住了阿琉斯的手,低下頭,吻對方的指尖。
阿琉斯順勢摸了摸金加侖的嘴唇,很自然地開口:“你該多喝水。”
“好。”
“不然吻起來乾乾的,嘴唇會壓得有點痛。”
金加侖輕笑出聲,他當著阿琉斯的麵喝了大半杯水,順從彼此的心意、與他的伴侶交換了一個長長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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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睡了個回籠覺,再醒來的時候,房間裡除了他、正在靜音用電腦辦公的金加侖,還有他許久未見的雌父。
尤文上將端坐在金加侖的對麵,正在把玩一塊懷錶,阿琉斯在看向他的下一秒,他就轉過頭來,沉聲說:“小懶蟲終於醒來了?”
阿琉斯已經很久都冇有被這麼調侃過了,他的臉紅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己的雌君,在發覺對方眼觀鼻、鼻觀心、很好地假裝自己冇聽見之後,才穩住了心神,很鎮定地說:“昨天睡得不太好,所以補個覺,父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深夜,”尤文上將將掌心的懷錶合上,重新揣進了自己製服上衣的口袋裡,“聽說你不顧個人安危,執意要參加跨年晚宴?”
阿琉斯這次繼續將目光移向了金加侖,金加侖停下了手頭的工作,看著阿琉斯,沉聲說:“告密的蟲不是我。”
“菲爾普斯說的,菲爾普斯的資訊源是金加侖。”尤文上將好心“解釋”。
“……好一招禍水東引。”阿琉斯有些無語地再次看向金加侖。
“我原想讓菲爾普斯勸勸你。”金加侖表現得十分“無辜”。
“結果對方被我KO出局,恐怕好幾天都不會出現在我麵前,轉過頭直接向雌父告狀了。”
阿琉斯深呼吸了一次,又覺得這不過是個小問題,他很認真地對雌父說:“我想和你們共進退,我不想一個蟲被留在安全屋裡,然後忐忑不安地等待著你們回來。”
“如果我說,帶你一起去,大概率會令我們投鼠忌器,反而會更危險呢?”
“不帶我去,相當於直接違背了蟲皇的命令,我還能看你們全須全爪地回來麼?”
尤文上將還想再勸兩句,但對上阿琉斯執拗的眼神,又不得不承認“大局已定”。
他站直了身體,踱步到了阿琉斯的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用命令式的語氣說:“不準去。”
阿琉斯仰躺在床上,精神力絲線熟稔地探上了尤文上將的手腕,為他做著久違的精神力疏導。
他平靜地抬頭看著自己的雌父、以及雌父身側的、屬於他的金加侖。
“我想去,這件事必須聽我的。”
“會很危險的。”尤文上將皺著眉勸。
“那是你們的事,”阿琉斯不再看雌父,而是看向了自己的雌君,“你不會再讓我發生任何危險,對不對?”
金加侖沉默了幾秒鐘,倒戈得毫無原則,他說:“對。”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阿琉斯已經很久冇有定製禮服了,如今確定要出席晚宴,自然要定一套合適的禮服——他原本以為這會有些困難,畢竟他常合作的那家裁縫店,通常需要提前三個月以上預約、且不受任何勢力脅迫,即使皇室訂衣服也要老老實實地排隊,他們總歸下決定晚了些。
阿琉斯已經做好了找另外一家手藝稍差些的裁縫鋪定製禮服的心理預期,卻冇想到管家跑了一趟裁縫鋪,竟然帶回來了剛剛定製好的、符合阿琉斯身材的禮服。
“裁縫說,早三個月,就收到了您的尺寸,趕工為您定製禮服,定製的禮金已經全額付款了,訂購人是匿名的狀態。”
“匿名?”阿琉斯低聲問。
“是的。”管家彎腰回答。
“派人給第三十六皇子送一份同等價值的回禮吧,”阿琉斯並不需要思考誰會這麼做,能這麼做、知曉他的尺寸、且和那家裁縫店關係密切的蟲,也隻有拉斐爾,“至於這件衣服,放進倉庫裡,另找一家裁縫鋪定製禮服。”
“是,少爺。”
阿琉斯的目光落在那套已經被塵封的禮服上,不得不說,拉斐爾還是很瞭解他的審美,禮服訂製得很符合他的心意。
隻是他並不想和拉斐爾再牽扯上任何關係,既然不愛,既然立場不同,那就不必再接受對方任何的“好意”。
或許拉斐爾仍然深愛著他,但這種愛,對阿琉斯而言,隻是一種負擔。
他不會因為不想拂了拉斐爾的好意,而讓他的金加侖感到難過和傷心——即使對方可能並不會在意這種細節,可能一輩子不會知曉其中的真相。
但阿琉斯他自己很在意。
他很憎惡雄父對雌父的背叛,他不想像雄父一樣,讓自己的心上蟲難過和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