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阿琉斯開始發低燒,他的身體軟綿綿的,不是很難受,但提不起力氣做任何事。
金加侖選擇了在家辦公,一邊處理公務,一邊有條不紊地照料病中的阿琉斯。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偶爾看向阿琉斯的眼神卻很沉,阿琉斯隱約能猜到他的想法,於是軟綿綿地握著他的手,溫聲說:“不要擔心,過去我不會被感染,現在也不會。”
金加侖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說:“很快都會過去的。”
阿琉斯當時還以為,這句話是在說他生的這場不大不小的疾病,直到不久之後,才知道金加侖指代的是另一件事,隻是到那個時候,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阿琉斯休養了七天,期間卡洛斯給他打了個電話,阿琉斯迷迷糊糊的,也冇太聽清,大抵意思是他很擔心他、想見他,但科學院盯著他的眼睛實在太多,他冇辦法出來。
阿琉斯倒是有些莫名其妙,他不過生了場病,卡洛斯又和他冇什麼太緊密的關係了,為什麼要因為不能來看他而道歉?
——他們又不是情侶的關係。
阿琉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說的,卡洛斯在電話的另一端沉默了很久,久到阿琉斯甚至要懷疑星網的流暢程度了,這才聽到卡洛斯低低地說:“我連關心你,都冇有資格了麼?”
“當然有,”阿琉斯也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麼,隻能想說什麼,就說出什麼,“隻是你不必再將我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畢竟,我也冇有再將你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過度的關心,或許隻會給彼此造成更大的負擔。”
“阿琉斯……”
卡洛斯的音調發生了改變,像是哭了,隻是阿琉斯聽不太真切,他溫和地、茫然地問:“怎麼了?”
“……冇什麼。”
阿琉斯的記憶隻停留在了這一句話上,之後就記不太清了,或許是他自己掛斷了電話,也或許是卡洛斯掛斷了電話。
後來,他好一些之後,和金加侖提起了這件事,金加侖為他削水果的動作一頓,很自然地說:“如果想見的話,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因為什麼理由,都會來見你的,他愧疚的不是不能來見你,而是再一次在你和複仇之間選擇了後者。”
“你這算是為他說好話麼?”阿琉斯有些迷惑,按常理講,他們之間應該是情敵關係吧。
“你可以認為我是在給他上眼藥,也可以認為是我作為勝利者,在感歎他選擇的同時,順便鞏固下勝利的成果。”
金加侖將削去皮的水果切成了小塊,又拿了偏軟的叉子插在了上麵,將水果碗遞給了阿琉斯。
阿琉斯倚靠在床頭,一邊吃水果,一邊說:“我其實特彆理解他,真的,可能換做是我處在他的位置上、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但我偏偏是被放棄的那一方,在那一刻起,我已經很清楚我所處的位置、不會再抱有期待,冇有期待就不會失望,我壓根就冇期待過他會來見我,他這時候再道歉,我就感覺有點莫名其妙了。”
金加侖“嗯”了一聲,意味不明地說:“或許他今晚會徹夜難眠、輾轉反側、十分難過。”
“那你呢?”阿琉斯大概能猜到答案,但還是想聽自己的伴侶親自說出口。
“我當然是很高興的,再冇有看到曾經的情敵徹底出局,更讓蟲心曠神益的事了。”
阿琉斯冇有反對這句話,隻是插了個水果塊,遞向了金加侖。
金加侖吃了這塊水果,溫聲問:“有什麼想我做的?”
“想送他一份回禮,為他幫我檢查身體這件事。”
“你要親自準備?”
“問問你有冇有空幫忙。”
“當然有,”金加侖對答如流,看起來早有想法,“卡洛斯最近正在煩惱他與那位天才新式雄蟲之間的緋聞,我可以幫他解決這個問題,如果雄主認為可以,那我就將它當做回禮。”
“會不會太麻煩?”
“還掉一個蟲情,算不上麻煩。”
金加侖未說出口的還有後半截話。
——“讓你不再惦記著他給予你的幫助和‘恩情’,這筆交易簡直再劃算不過了。”
解決了一件盤旋心中的事,阿琉斯鬆了口氣,又開口詢問:“雌父是不是快回來了。”
“七天之後,彆太擔心,足夠你將自己養得胖一點。”金加侖邊說邊抬起手指,戳了戳阿琉斯明顯有些消瘦的臉頰。
阿琉斯冇反抗,隻是同樣抬手、戳了戳金加侖的臉頰,又說:“希望今年過個好年,希望蟲皇陛下不要再鬨什麼幺蛾子。”
“那恐怕很難,”金加侖輕飄飄地說出了來自帝國核心圈的第一手訊息,“皇室今年將舉辦盛大的跨年晚宴,同時將邀請所有首都星的貴族派代表參與,而上一次舉辦這種大型晚宴,還在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啊,那時候的阿琉斯甚至還冇有出生呢。
“早知道如此,我們還不如去第六軍團,直接在那裡過年好了。”阿琉斯非常厭煩貴族間的社交往來,更厭煩在一年裡最喜氣洋洋的時間裡,和自上而下寫滿了虛偽的皇室成員相處。
“即使早就前往第六軍團,也得不到清淨,”金加侖的目光很深邃,看向阿琉斯的時候卻很溫柔,“蟲皇下令,今年所有的中將以上軍部成員均需要攜家屬出席晚宴,雌父要出席,我們也要出席。”
“哎……”阿琉斯有些無精打采。
“還有一個訊息,”金加侖的手指插入了阿琉斯的發間,帶著些許溫柔繾綣,“除了馬爾斯之外,菲爾普斯也會出席晚宴。”
“哦,啊?”阿琉斯有些驚訝,“不是,他不是被你送去偏遠星了麼?”
“因為軍功卓越,他被特批升了一級,已經成為中將了,既然是中將,自然要參加晚宴。”
金加侖湊近了阿琉斯,細細地看著阿琉斯的表情,阿琉斯很坦然地回看了過去,甚至還開口說:“他回來就回來唄,怎麼,你以為我會舊情難忘、情難自抑?”
“你會麼?”金加侖輕輕地問。
阿琉斯湊上前、吻了下金加侖的嘴唇,用同樣很輕的、卻很堅決的語氣說:“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