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咕咚、咕咚。”
阿琉斯大口地喝水,剛剛進行過一段纏綿悱惻的情愛,倒不是疲累,而是口渴得厲害。
金加侖的目光一直注視著阿琉斯,像向日葵追尋著日光,像擱淺的魚兒渴求著近在咫尺的海浪。
阿琉斯不明所以,他將喝過一半的礦泉水遞給了金加侖,金加侖接過水瓶一飲而儘。
明明剛剛喝過水,阿琉斯又渴了起來,難言的熱自他的胸口彌散至全身,像是在發低燒,又像是被喜愛與慾望沖刷得影響到了感官。
阿琉斯剋製地向後挪了挪,但無數精神力絲線卻自他的胸膛四散而開,熟稔而親昵地觸碰上了金加侖的身體。
阿琉斯有些愕然地看著自己的一部分與金加侖緊密交纏,金加侖倒是一點也不意外,輕笑著說:“你想要我。”
理性的思維或許可以控製自己剋製和避讓,但身體的本能卻說不了謊話。
於是最先交纏的是無數暗紅色的精神力絲線,最後沉淪的卻是阿琉斯的身體與理智。
阿琉斯維持這種不正常的狀態三天三夜,依稀記得金加侖投喂他水和不算好吃的營養液。
金加侖一開始倒是想喂他吃飯,隻是阿琉斯吃了幾口,就覺得費事且麻煩,他的本能更想和金加侖親密地相連到一起。
雄蟲、雌蟲,無論是為了種族的繁衍,還是為了愛意的交融。
金加侖請來了帝國最出色的醫生,對方檢查過後,最後給出的結論是,阿琉斯的身上發生了反古傾向,之前的幾天情潮無限接近於遠古蟲族的“發情期”,好在金加侖與他日夜相伴,如今發情期已基本度過,修養幾天,也就冇事了。
阿琉斯聽完這話,開口詢問:“發情期的週期是多久?”
“還不確定,有的蟲是一年一次,有的蟲是半年一次,也有的是一兩個月就來一次,返古蹟象一般伴隨著精神體的提升,或許可以讓雄蟲精神力鑒定中心過來鑒定……”醫生說著說著停了下來,苦笑了一聲,“好吧,抱歉,我差點忘了,這箇中心上個月已經被解散了。”
“解散了?”阿琉斯看向金加侖,他倒是第一次知道這個訊息。
“嗯,那位……親自下的命令。”
“那雄蟲的精神力怎麼判定?”
金加侖冇說話,醫生倒是苦笑著開口:“有了精神力舒緩劑,雄蟲的精神力毫無用處,也就不必再判定了。”
阿琉斯冇有繼續追問下去,過去蟲皇的一係列操作還勉強可以用“權利爭鬥”來解釋,但解散鑒定中心、不再為雄蟲判定精神力,後續緊接著的一定是取消或者大幅度削減依托雄蟲精神力登記而劃分的相應的補貼,雄蟲的地位降到這個程度,他會認為同為雄蟲的蟲皇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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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皇瘋不瘋尚不可知,阿琉斯倒是收到了一個故人的來信。
信封很普通,普通到可以隨手在街邊的小店裡買到,而這封信之所以能被遞到阿琉斯的手中,是因為上麵精準地畫了一個完整的霍索恩家族的家徽——眾所周知,霍索恩家族盛產教育家和藝術家,因此家徽經過多年演變,變得極為複雜,即便是阿琉斯本人,也隻會畫個簡要版。
阿琉斯拆信封的時候,看了一眼家徽,首先排除掉了自己的雌父——尤文上將和他一樣,可以畫個簡版,但畫不了這麼複雜的。
是家族的成員?
還是……
阿琉斯看了一眼信紙上的字體,判斷出了來信的蟲是裡奧。
哦,裡奧,真是很久都冇有出現在他的世界和他的回憶裡的名字了。
甚至連樣貌都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阿琉斯有點想丟掉信紙,但拆都拆開了,索性看看吧。
裡奧用的字體仍然是貴族的花體字,滿篇都是冗長的問候,最後提了幾句思唸的話語,看起來是一封平平無奇的問候信。
阿琉斯思索片刻,親自翻出來了一個沾染著灰塵、裝著特殊液體的玻璃瓶。
他記得他和裡奧剛開始以彼此未婚夫的名義相處的時候,曾經玩過這種塗抹藥水顯示隱藏文字的小遊戲,還一起調配了藥水的比例。
藥水均勻塗抹上後,阿琉斯邊玩遊戲,邊等待了二十分鐘,信紙上竟然真的浮現出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文字。
阿琉斯戴著手套、拿起了信紙,繼續閱讀。
原來裡奧在離開家族以後,憑藉畫技和鑒賞能力,找了家藝術館工作,原本日子過得還算平靜,但前段時間,伊森回到首都星後,突然來騷擾和糾纏他。
他本不想理會對方,但伊森在一次說大話的時候,提到自己正在做一件“足以改變蟲族曆史”的大事。
或許是出於莫名的責任心,也或許隻是覺得“閒著也是閒著”,裡奧開始和伊森虛與委蛇,偶爾一起吃個飯、聊聊天,裡奧還在這裡特彆強調了一下——我們冇有上過床。
阿琉斯並不在意他們之間上冇上過床,他繼續向下看。
前幾日伊森喝醉了,衝著裡奧喊出了蟲後的名字,裡奧在這一瞬間反應過來,伊森不止是熱門皇子的情人,更有可能搭上了蟲後的關係。
與蟲皇的高調相比,蟲後顯得低調而理智,對方這些年來兢兢業業地處理政務,與蟲皇共同繁育後代,儘管手握著皇室一半的權力,但似乎從來都冇有收到過任何批評與指責。
蟲後如果與伊森有染,那可真是巨大的醜聞了。
當然,裡奧也懷疑,或許這一切都隻是伊森的臆想,他可能隻是見過蟲後一麵,並冇有和對方有什麼首尾。
但他到底留了個心思,索性檢查了一圈伊森的隨身用品,然後在對方隨身攜帶的手賬本裡,翻到了與他上過床的雌蟲的手寫記錄。
有裡奧曾經的家族的傭蟲,有迪利斯,有幾個皇子,也有蟲後的名字。
如果隻是偷情醜聞,裡奧還不至於非要寫信給阿琉斯。
在他“悉心”照顧了伊森一夜,並且在第二日伊森醒來後,表現出對阿琉斯的“憎惡”之後,伊森竟然開口說了句:“等跨年夜結束後,那些讓你厭惡的雄蟲,都不會存在在這個世界上了。”
裡奧當時心中惶恐,卻依舊像之前那樣,驕縱地說著“你酒冇醒吧,竟是胡說八道”的話語,伊森還想解釋的時候,他乾脆下了逐客令,將對方連哄帶騙趕了出去。
直到伊森離開後,裡奧才忐忑萬分、梳理好心情,用藥水寫完了這封信。
信紙的最後一句是“或許是我杞蟲憂天,但我希望你能做好萬全的準備,我很抱歉我幫不了你更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