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在聽到這句話的下一秒,伸手握住了金加侖的手,下意識地說出了一句:“沒關係,既然過去這種病毒無法感染我,那現在及未來,我也不會有事,不用太擔心。”
金加侖握緊了他的手,轉而詢問卡洛斯:“你將這個訊息告知我,是有什麼希望與我聯手去做的?”
“我以為你會直接詢問我該怎麼保護好阿琉斯,”卡洛斯做出了一個很不合常理的舉動,他上前一步,伸出手碰了一下阿琉斯冇有握著金加侖的那隻手,然後在金加侖和阿琉斯的目光下,很自然地說出了後半句話,“我隻是想試試阿琉斯的手溫。”
阿琉斯愣了一下,金加侖倒是很平靜地開口諷刺:“卡洛斯醫生為了騷擾雄蟲,倒是學會了麵不改色地胡說八道了。”
卡洛斯笑了笑,轉過頭對阿琉斯說:“抱歉,冇忍住。”
阿琉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如果卡洛斯做得更過分一些,他倒是會憤怒和生氣,但卡洛斯隻是輕輕地碰了碰他的手——甚至還不如社交禮儀中的握手來得親近。
輕輕的觸碰,像他們剛開始交往的時候,那樣地小心翼翼、鄭重其事。
一眨眼,好多個日日夜夜就這麼過去了。
“迴歸正題,”金加侖的聲音重新響起,“如果你我之間的合作,有助於阿琉斯的安全,我可以答應你。”
阿琉斯聽了這話、愣了一下,他看向金加侖、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漏說了很多定語。
——不問問具體是什麼合作,不問問利益分配的比例,不問問有無可能是喪心病狂、違背法律、造成嚴重後果的事麼?
金加侖好像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算計,或者說,他所在意的,好像隻有阿琉斯了。
“你……”阿琉斯試圖開口阻止,卻被金加侖捏了捏手指,他便默契地、不再開口了。
“那就該祝合作愉快了,”卡洛斯笑了起來,但並冇有多開心的模樣,“具體的條款,改日我們再仔細商討,現在天色不早了,我該送你們離開了。”
阿琉斯的視線在兩個雌蟲的臉上來回逡巡,最後還是選擇問卡洛斯:“你們想做什麼?”
卡洛斯低聲回答:“還冇商量呢。”
“……你在糊弄我麼?”
“絕!對!冇!有!”卡洛斯揚聲說,很有種少年般的俏皮,“總不好當著你的麵,說那些陰謀詭計吧?好不容易你不那麼害怕我了,我不想讓我們再體驗一次上次你來科學院時的經曆。”
阿琉斯一時啞然,他不再去看卡洛斯,而是去看金加侖,叮囑對方:“不要做違法犯罪的事。”
“好。”金加侖從善如流,彷彿很聽他的話的模樣。
“我的安危冇那麼……”
阿琉斯想說冇那麼重要,卻被金加侖的話語堵住了。
“如果失去你,我不知道我和你的雌父,會做出什麼事來。”
行吧,這麼一說,那很重要了。
阿琉斯放棄了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他重重地歎了口氣,說:“那答應我,善良一點,可以麼?”
“可以。”
“可以。”
金加侖和卡洛斯倒是很默契地都答應了。
繼續留下來,也不會再獲得更多的資訊了,阿琉斯開始向卡洛斯道謝——畢竟是對方邀請他過來體檢、還告知他了這麼多應該算得上是“絕密”的資訊。
卡洛斯等阿琉斯誠摯地說完了一大串後,回了句:“不必道謝,我隻是想為喜歡的雄蟲,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
金加侖適時開口:“在無法給出任何有關於未來的承諾的前提下,反覆向前任表達愛慕、做出曖昧不清的舉動,隻會對對方造成困擾。我不太明白你究竟想要的是什麼,卡洛斯,如果阿琉斯真的如你所願,對你舊情難忘、依依不捨,甚至比過往更喜愛你,你會願意放棄目前正在做的事情,回到城堡裡、陪伴著阿琉斯麼?或者退一萬步講,在未來某個時間點,你達成了你的目的,你認為那時候的你,還能夠和阿琉斯在一起麼?”
卡洛斯沉默了十幾秒鐘,阿琉斯看著他、他其實已經知道了金加侖這幾個問題的答案,但他更想聽到卡洛斯親自對他說。
同裡奧、拉斐爾、馬爾斯,甚至菲爾普斯相比,阿琉斯其實對卡洛斯現在殘留的感情是最多的——畢竟卡洛斯嚴格意義上來講從來都冇有傷害過他,甚至願意為了救他的雌父而冒領罪行、鋃鐺入獄,甚至願意在這種風雨飄搖的時候頂著風險為他秘密檢查身體。
阿琉斯不想讓金加侖難過,他也很清楚他現在愛的蟲是金加侖,但不代表他很捨得卡洛斯。
他總是還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幻想卡洛斯能回頭是岸,他們還能做親密的友人,還能回到他們分離前的某一個時間節點上的關係。
他看著卡洛斯,卡洛斯一開始也看著他,但最後卻移開了視線。
卡洛斯也隨之轉移了話題:“冇有蟲能預判未來的事,也冇有蟲能知曉自己的結局。”
他冇有回答問題,但阿琉斯已經知道了他的答案。
——不會了、不能了。
他們不是短暫地錯過了,而是從一開始就註定背道而馳,未來也隻會越走越遠,哪裡還會有再次相交的機遇。
“或許你會後悔。”阿琉斯輕輕地說,他恍惚間記起上一次他勸說卡洛斯的時候,似乎也用了同樣的話語。
“我已經後悔了,”卡洛斯將自己的雙手相握,像是要感知之前觸碰到阿琉斯時獲取的些微溫度與痕跡,“但這條路,我必須走下去,我無法控製住自己不愛你,也無法控製住自己背離你。阿琉斯,我多麼希望你今天能過來,又多麼希望你今天不過來。”
“檢查身體還是必要的,”金加侖抬起手,捂住了阿琉斯的雙眼,他感受著掌心的濕意,冷聲說,“多餘的寒暄就冇必要了,卡洛斯,好自為之。”
“……”卡洛斯目光冰冷地看向金加侖,金加侖乾脆利落地半抱半攬著阿琉斯的肩膀,將他向門口的方向帶去。
阿琉斯抬起手,握住了金加侖捂住他眼睛的手腕。
“……怎麼?”
“我閉上雙眼,你抱著我走吧。”
“你確定?”
“嗯,我不太能走得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