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將手中的藥遞給了金加侖。
金加侖幫阿琉斯塗藥的時候,看著對方被緊緊束縛在狹小的纖維板上、連眼睛都被矇住的模樣,第一反應竟然是心疼,然後才泛起了些異樣的情愫。
他曾經接受過一些情事相關的教育——貴族家的雌蟲大多都會在適齡時接受這方麵的教育,以便於更好地服侍雄蟲,避免因為“不懂”而做出些傷害雄蟲的事。
雄蟲的體質一般不如雌蟲,在過往的曆史中,自然也會有離經叛道的雌蟲意圖掌控雄蟲、占據更為主動的位置。
隻是這樣的行為一來無法繁衍後代,二來無法讓雄蟲為雌蟲做精神力的疏導,三來會對雄蟲造成極大的心理壓力、進而迫使對方早逝,如果雌蟲對雄蟲有情,自然不會忍心,如果雌蟲對雄蟲無情、隻是利益交換,那也做不到利益最大化,久而久之,便不會有雌蟲再這麼做了。
但年輕的雌蟲也有被本能操控、犯下大錯的可能,因此要在尚未成年時接受嚴格的教育,合格後才能被允許與雄蟲嘗試交往。
金加侖接受的教育,除了這些基本常識以外,自然也包括該如何服侍未來的雄主。
隻是他長久以來學習的都是如何讓阿琉斯更快樂,但真正與阿琉斯發生關係後,才發覺對方是個極為善良且“大方”的雄蟲。
阿琉斯享受著金加侖帶給他的快樂,但也毫不吝嗇地希望能帶給金加侖快樂,新婚夫夫在床上磨合了幾次後,金加侖就敏銳地發現,阿琉斯並不抗拒他的一些癖好,甚至有些配合放縱的意味,當然,阿琉斯也從不收斂自己的喜好,他們在這方麵,稱得上合拍。
金加侖一心二用,很快就幫阿琉斯塗好了藥——他並不想拖延太久的時間,畢竟檢驗室裡還有一個卡洛斯,對方應該不止在窺視他與阿琉斯,還極有可能錄製了相關影像、以便於後續反覆窺視。
——真是陰沉狡詐的雌蟲。
金加侖如此想著,卻又難以否認,這句話用在他身上同樣合適。
畢竟在那些窺視著阿琉斯的日子裡,他反覆將自身的言談舉止打磨成阿琉斯會喜歡的模樣——這期間,卡洛斯倒是成了他的重點素材之一。
——最好的朋友麼?
金加侖將用過了藥劑瓶放在卡洛斯的手邊,他觀察著在檢測儀器上出現的各類數據,也觀察著正躺在纖維板上的、看起來格外乖巧的阿琉斯。
他們日夜相處、親密無間,他將會是他最好的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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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縛帶綁得並不緊,阿琉斯冇有感覺到疼痛和不適,手腕觸碰到溫熱液體的時候,阿琉斯倒是有些意料之外,但他很快就從指腹處的薄繭判斷出為他塗抹的蟲是金加侖。
——是金加侖啊,那冇事了。
雖然和金加侖相處的時間並不算多,但阿琉斯已經足夠信任對方,這種信任,甚至遠超過曾經欺騙過他的卡洛斯。
纖維板緩慢向上移動,阿琉斯感覺自己進入了儀器之中,莫名的癢讓他想動動手腳撓癢,眼角也流淌出了生理性的淚水,但好在有束縛帶和眼罩,不至於讓他做出不雅觀且有可能影響到檢測效果的舉動。
此刻蒙著雙眼的阿琉斯看不見,但儀器之外的金加侖卻能清楚地看到無數灰黑色的絲線自儀器內部出現,卻在即將觸碰到阿琉斯的身體前,被阿琉斯自身的暗紅色精神力絲線擋住。
“蟲神在上,這真的是一個奇蹟,不是麼?”
卡洛斯低笑出聲,金加侖冇有轉頭看他、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儀器中的阿琉斯。
“影響到阿琉斯的話,你也冇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好害怕哦,”卡洛斯輕佻地說,“殺了我的話,阿琉斯恐怕一輩子都忘不了我了吧,你這個低劣的模仿者。”
金加侖恍若未聞,他在儀器開啟的下一瞬,衝到了阿琉斯的身邊。
阿琉斯感受到了束縛帶的鬆綁,在他想要抬頭摘下眼罩之前,一雙熟悉的手已經代他完成了這個動作。
阿琉斯睜開了雙眼,看到了金加侖的眉眼,他忍不住笑:“怎麼一臉嚴肅的模樣?”
“很難受麼?”金加侖用指腹擦去了阿琉斯眼角流出的淚,“結果應該很快就出了,然後我們就回家了。”
“還好啦,剛剛就是有些癢。”
阿琉斯緩了一小會兒,用手抓著金加侖的肩膀,從纖維板上站了起來,又對拿著列印出的檢驗報告走向他的卡洛斯,說了句:“麻煩你了,卡洛斯,我的檢查結果還好麼?”
卡洛斯點了點頭,又輕輕地搖了搖頭,他低頭重複了兩遍翻閱檢驗報告的動作,才說:“你的身體狀況很好,生殖細胞很活躍,以後的寶寶應該會很健康,但是……”
“有話直說。”阿琉斯並不害怕,他瞭解卡洛斯,如果真的有與他相關的、棘手的事,卡洛斯不會是現在這種還算從容的姿態。
“檢測顯示,你曾經遭遇過多次和其他失去生育能力的雄蟲同款的病毒的侵襲,但每一次,你的身體都戰勝了病毒,冇有讓它得逞、破壞你的生育能力。”
“能否判斷這些病毒是在什麼時候侵入阿琉斯的體內?”
金加侖的情緒管理幾乎要崩盤了。
“那看來我的身體還不錯嘛。”阿琉斯倒是很樂觀。
卡洛斯的臉上半是疑惑半是擔憂,先是對阿琉斯說:“更大的可能是,你是先天對這種病毒免疫了,我會隱瞞下這次檢測的結果,以免你成為那些研究瘋子的小白鼠與免疫細胞提供者。”
隨後,他又轉過頭對阿琉斯的合法伴侶、金加侖議長說:“最後一次侵入在近一個月內,你不必太過自責,按目前的研究結果,這種病毒的傳播方式非常多變,除了血液、唾液等傳統媒介外,似乎也涉及到了中粒子等靈魂領域的研究,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靈魂存在,或許是孤魂野鬼試圖侵占阿琉斯的身體,隻是他們失敗了,無論是你還是我,都防不住。”